江西
深夜十一点，我把车停在单元门口，后视镜里看见她靠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她四十三岁，财务主管，白天在办公室说话办事，滴水不漏。
今晚同学聚会，她喝了三杯白酒。
散场的时候，她站不稳。
我送她，理由是顺路。
到了楼下，声控灯坏了。
楼道黑漆漆的，我拿手机照路。
她走在我前面，脚步有点晃。
到了二楼拐角，她突然转过身。
一把抱住我。
她说，别走，陪陪我。
那一瞬间，我脑子像被抽空了一样。
走，怕她出事。
留，怕说不清。
她整个人都在抖。
楼道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人到中年，最怕什么？
怕的不是加班，不是穷，是这种突然的拥抱。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人。
她老公常年在外跑业务，孩子住校。
家里大多数时候，就她一个人。
饭桌上她说过，她说，家里冷清得像个旅馆。
当时大家都笑了。
现在想想，笑不出来。
她靠在我肩膀上，没哭，也没说别的。
就那么靠着。
我抬起手，轻轻拍拍她的背。
我说，你喝多了，早点休息吧。
她松开了手。
站了一会儿，她从包里摸出钥匙。
开门，进去，关门。
门锁咔嗒一声，楼道又安静了。
我站在门口，站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下楼。
回家的路上，风很凉。
我想起她白天开会的样子。
穿着深色西装，说话干脆利落，全公司没人敢糊弄她。
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女人，会在深夜的楼道里，抱住一个送她回家的男同事？
第二天，她照常上班。
看见我，笑了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也笑了笑。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坐过我的车。
午饭时间，她不再跟我们一起。
加班晚了，她宁可打车回家。
公司里有人开始传闲话。
她没解释，我也没解释。
半年后，她离婚了。
调去了另一个部门。
走之前，她收拾纸箱，正好从我办公室门口经过。
她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她说，那晚，谢谢你。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走了，楼道里又只剩下我。
后来我常常想，那晚如果我没有拍她的背，而是抱紧她，会怎样？
也许她会哭出来。
也许她会推开我。
也许我们两个人的生活，都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但生活没有如果。
我只能确定，那天晚上，我没有做错什么。
但也没做对什么。
有些事，不是对错能说清的。
四十三岁，还有多少年可以年轻？
她可能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也可能只是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永远不会有答案。
人到中年，谁不是一边撑着，一边孤独。
男人有男人的难，女人有女人的难。
有时候，一个拥抱比一句话管用。
但有时候，一个拥抱也会惹出说不清的麻烦。
这就是生活。
那天晚上之后，我学会了一件事。
送人回家，送到楼下就好。
剩下的路，得她自己走。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个楼道。
想起她说的那句，别走，陪陪我。
这件事，值得家里人一起商量，不妨留下来慢慢品读。
换作是你，会留下，还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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