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小团子名叫金珠。
当年长公主产后大出血，险些丧命，是我用自己的奶水一口一口把这孩子喂活的。
长公主虽性情暴虐，唯独对这个亲闺女疼到了骨子里。
金珠自幼体弱，患有轻微哮喘，不能动怒，更受不得惊吓。
因着我喂养的情分，长公主特许这孩子平日里唤我一声阿娘。
阖府上下谁都知道，小郡主金珠有两个阿娘。
可这一声阿娘落进苏怜雪耳朵里，意思便全变了。
苏怜雪眼底刚刚升起的犹疑，瞬间消失：
“阿娘？你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妾吗？”
“怎么，亲生骨肉都喊你阿娘了，你还想继续拿长公主框我不成？”
嬷嬷也凑上前，斜眼打量着金珠脖子上的九龙金锁：
“老奴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个赔钱的丫头片子。”
“将军缺的是顶立门户的嫡子，生个野丫头，也配戴金锁？”
金珠听懂了恶言。
小姑娘平日里被满府娇宠着，哪受过这等恶气。
见崔姑姑跪在地上吐血，嬷嬷又伸手来扯她的项圈。
小团子眼圈一红，冲上去狠狠一口咬在苏怜雪手背上。
“坏女人！不许欺负崔姑姑和阿娘！”
下一秒，苏怜雪吃痛，尖叫变调。
她痛得面部扭曲，扬起手臂，狠狠一耳光掴在金珠脸上。
小小的身子倒飞出去，滚下台阶，随后落在满地的药渣与碎瓷上。
“金珠！”
我浑身血色褪尽，疯了一般扑过去。
碎瓷扎穿了锦袄，鲜血渗出。
更要命的是，金珠小脸青紫，喉咙里发出急促喘气声。
是金珠的哮喘犯了。
“药，药在侧殿药箱里……”崔姑姑在地上挣扎着喊。
我抱紧抽搐的金珠，猛地抬头盯住苏怜雪：
“苏怜雪，你动我可以，我不和你计较。”
“可金珠要是出事，你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可苏怜雪捂着渗血的手背，越想越气：
“我肚子里怀着将军的嫡子，谁敢动我？”
“这种野丫头敢咬我？把正院门给我锁死,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金珠在我怀里的动静越来越小，唇色黑紫。
崔姑姑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谢忱一身战袍未卸，脸色阴沉得跨进大门：
“怎么回事？大白天好端端锁主院的门做甚！”
“谢郎！你若是再不来，咱们的孩子就没了！”
苏怜雪哭得梨花带雨，踉跄着扑进谢忱怀里。
方才在台阶上颐指气使的样子荡然无存，身子抖得像片风里的枯叶。
谢忱抬手揽住她的肩，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背上。
“谁伤的？”
苏怜雪咬着唇掉泪，声音微颤：
“我不过想挑处向阳的院子安胎。沈姐姐便指使下人打我，还让野种来咬我！”
嬷嬷跟着扑通跪下，膝行两步：
“侯爷明鉴！沈夫人容不下江南来的骨肉，扬言要叫姑娘一尸两命啊！”
谢忱一路奔波回京，眼底尽是戾气。
他满脑子都是军功与面圣的琐事，压根没细想苏怜雪为何一口一个沈夫人。
只当是妇人争宠的宅斗腌臜。
“后宅妇人，胡闹至极！”
“沈氏！本侯念你操持马场不易，容你掌管中馈。”
“谁给你的狗胆，在外领些不三不四的人进门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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