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7月3日,江苏泗洪。
这一天是星期六,天刚蒙蒙亮,小城还浸在夏日清晨的薄雾里。谁也没有想到,一场震动全县的血腥惨案,已经在这座安静的机关院落里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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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整,经济发展局司机王某像往常一样,把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了局长李绍超家的院门外。
按惯例,这个时辰李局长早已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等车了。可这一天,院门紧闭,巷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王某以为是周末局长睡得晚,便坐在车里拨通了局长家的座机。电话"嘟嘟"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他又改拨局长手机,听筒里却传出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王某心里犯了嘀咕。局里一共有两部车,他琢磨着,兴许是局长见他来迟了,干脆坐了另一辆司机老刘的车先走了。他连忙掏出手机打给刘司机,电话那头老刘却一口否认:今天根本没接过局长。
两个人一对信息,都觉出了不对劲儿。
王某下车快步走到院门前,大门从里头反锁着,拍门、呼喊,院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他让老刘赶紧过来汇合。
两人在门口急得直打转,最后从局长邻居家借来了一架木梯子,架在两米多高的砖围墙上。王某先爬上去,双手扒住墙头往里一望——
眼前的景象,让他险些从梯子上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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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家不大的院子里,到处是暗红色的血迹,一直从堂屋门口蜿蜒拖到院子中央。丁敬萍——局长的妻子——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之中,身上的睡衣早已被浸透,其状惨不忍睹。
两人连滚带爬地下了墙,手抖着拨通了110。
接到"经济发展局局长家中发生凶杀案"的报警,泗洪公安局出动3辆警车,3分钟内呼啸赶到现场。民警封锁院门、拉起警戒线,法医和痕检人员随即进入屋内勘查。
现场勘察结果很快出来:李绍超、丁敬萍夫妇二人,均被利器杀害。其中,李绍超倒在卧室的床上,几乎没有挣扎的痕迹——显然,他是在睡梦中被人一刀致命的。
死者李绍超时年48岁,在泗洪当地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早年担任曹庙乡党委书记,1998年上调县城,出任县经济发展局局长。妻子丁敬萍比他小两岁,时年46岁,在丈夫下属的经济信息中心做一名普通职工,日子过得安稳本分。
夫妇俩有一个独生女,是他们晚年的掌上明珠。姑娘没有进机关,而是在泗洪县城步行街开了一家小小的时装店,自己当起了老板。
谁也没有想到,恰恰是这个姑娘,成了整起血案的导火索。而案发当天,她因去上海进货,恰好不在家中——这趟远门,阴差阳错地让她躲过了灭门之灾。
"局长夫妇被人杀在家里了。"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一上午就传遍了泗洪县城。
整座小城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大街小巷的路口都站着穿制服的民警,挨个盘问过往行人;警笛声从早到晚此起彼伏,拉着警报的警车不时呼啸而过。三三两两凑在路边议论的市民,嘴里翻来覆去只有同一个话题:经济发展局局长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当天晚上,宿迁电视台的屏幕下方,开始不间断地滚动着一行黑底白字的字幕。那是以泗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名义发布的悬赏通告:
"泗洪县7月3日发生一起特大恶性杀人案,县经济发展局局长夫妇二人被杀死在家里。警方特向社会公开征集破案线索,对提供线索、协助警方破案的市民,根据所提供线索,给予1万元至5万元奖励。举报电话: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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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局长家右侧的孙老太,这年63岁。她后来向警方回忆说,李家平日里深居简出,跟邻居们走动不多,大家对这家人其实并不了解。
7月3日那天清晨六点多,天刚亮透,孙老太还没起床,忽然被隔壁院子里一阵嘈杂声惊醒——像是有人在激烈地争吵,中间夹杂着重物倒地的闷响。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声响却又戛然而止。
她当时没往心里去,只当是老两口早起拌了几句嘴,翻个身又睡了。直到上午九点多,她在家门口跟人聊天,看见一长串警车鸣着笛冲到隔壁巷口,这才猛地意识到:出大事了。
案发后,宿迁、泗洪两级公安机关领导连夜率刑侦骨干赶赴现场。技术人员在现场仔细提取痕迹,最终锁定了两样关键物证:一枚留在院墙上的血掌纹,以及一枚可疑的男士皮鞋鞋印。
专案组围绕这枚掌纹和鞋印,展开了拉网式的排查走访。
调查很快浮出一条重要线索:死者李绍超的独生女,曾与一名叫蔺慧明的泗洪男青年谈恋爱。蔺慧明当年22岁,是南京艺术学院尚美学院音乐专业的应届毕业生,长相斯文,看起来文质彬彬。
然而,这门亲事却遭到了李绍超夫妇的坚决反对。据周围人反映,双方家长曾多次因为这段恋爱发生激烈纠葛,矛盾一度闹得很僵。
更关键的是,侦查员查明:蔺慧明在案发前,刚刚返回泗洪。
专案组迅速形成判断:蔺慧明既有因爱生恨的强烈作案动机,又有充足的作案时间,具备重大嫌疑。警方进一步追踪发现,他作案后已经潜逃至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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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9日下午,专案组组织精干警力赶赴南京,在南京警方的全力协助下展开布控抓捕。
当晚8时许,蔺慧明在南京的藏身之处被警方成功抓获。
到案之初,这个22岁的年轻人面色镇定,一口咬定自己与案件毫无关系,拒绝承认任何作案事实。
然而,痕检科的比对结果很快摆到了他面前:现场提取的那枚血掌纹,与蔺慧明的掌纹吻合率达到同一认定标准;他脚上所穿皮鞋的鞋印花纹、磨损特征,也与现场遗留的鞋印完全吻合。
铁证如山。在警方强大的审讯攻势面前,蔺慧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于低下头,如实交代了自己持刀杀害李绍超夫妇的全部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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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蔺慧明交代,他与李某相恋后,满心以为感情能得到女方家长的认可,没想到李绍超夫妇坚决反对这门亲事,双方为此多次发生冲突。他把所有的怨恨,都算在了女方父母头上,逐渐萌生了报复杀人的恶念。
7月3日凌晨4点,天还黑着,蔺慧明带着一把尖刀,悄悄摸到李绍超家的院墙外。他顺着墙头翻了进去,潜入屋内——
睡梦中的李绍超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倒在了血泊之中。丁敬萍被声响惊醒后挣扎呼救,最终也未能幸免。
而那阵被孙老太在清晨六点多听到的"吵架声",很可能就是丁敬萍最后挣扎时发出的呼喊。只是,那位清晨里被惊醒的老人,当时又怎会想到,隔壁那声短暂的响动,竟是一条人命的绝响。
一场因恋爱而起的纠葛,最终以两条人命、一个年轻凶手的彻底崩塌,草草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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