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时,我废了一只手,换来父亲一句懂事。
他们都说,只要我听话,便会给我活路。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给出的东西,随时都能收回。
人心如此。
承诺也是如此。
我没有向谢临渊解释。
侯爷若不愿意,这支凤钗我现在便收回来。
我朝苏晚照伸出手。
她脸色一白,下意识将凤钗藏到了身后。
谢临渊看见她的动作,最终拿起侯印,重重盖在契书上。
现在你满意了?
我收起契书。
多谢侯爷。
外面已经响起喜乐。
苏晚照换上嫁衣,头戴凤钗,被喜娘扶到床边。
谢临渊仍站在桌前,似乎在等我说些什么。
我却只退到门外,替他们合上房门。
良宵已至,我便不扰侯爷与苏姑娘合卺。
愿二位琴瑟相和,白首同心。
房门一点点关上。
谢临渊的脸消失在门后。
回到自己的院子,我展开嫁妆单。
蛟海东珠后面,画上一道墨痕。
赤金凤钗后面,也画上一道墨痕。
随后,我在空白处写下三行字。
城东绸缎庄。
南市药铺。
西街当行。
这些东西不漂亮,也不能戴在头上。
可它们能换成真金白银。
不会因为谁哭上几声,便突然长出翅膀,飞进另一个女人的手里。
3
第二日,谢临渊来得很早。
我正在窗边下棋,执黑白两子,自己与自己对弈。
他将食盒放在棋盘边。
福云斋的栗粉酥,你最喜欢的。
福云斋每日只卖五十盒。
过去我偶然尝过一次,随口说了句好吃。
从那以后,他每次路过都会带一盒。
我捏着棋子,轻轻应了一声。
嗯。
他在我对面坐下。
还在生气?
没有。
谢临渊捏起一块栗粉酥,送到我唇边。
昨夜我没留在晚棠房中。我娶她只是为了报恩,你与她终究不同。
我看了他一眼,低头咬了一口。
栗香依旧,谢临渊眉目也随之舒展。
他大概以为,我肯吃他喂来的糕点,便是不再计较了。
昭昭,还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晚棠没有娘家,也没有傍身的产业。你手中的西北药材线和江南丝路,先交给她经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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