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开发将迎变局？美俄已下场多时，回过味来的欧盟还有机会吗？

欧盟上一版北极战略是2021年发布的，那一版的关键词是气候保护、可持续发展和和平合作，在当时的国际社会中，北极被不少人看作是气候变化、全球变暖的受害者，那里的升温速度是全球平均的近四倍，冰盖消融等问题牵动了国际上的生态议题。

时隔5年，在如何看待北极这个议题上，欧盟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据央视新闻报道，当地时间10月20日，欧盟发布了新版北极战略，提出了加强北极地区安全与韧性，应对气候变化，促进经济繁荣，为当地居民和社区创造机遇这四大优先事项。欧盟当天发布的联合公报中写道，随着航运路线的开辟和资源开发，北极地区的安全和经济格局正在发生变化，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战略竞争和军事活动日益增加。

不难看出，欧盟的新版战略直接把“安全”议题提到了开头，超过了曾经视之为最重点的“气候保护”。但值得注意的是，这次的战略更新并不是欧盟凭空生出来的想法，同为临近北极的区域，美国和俄罗斯早早就把北极纳入了自己的安全战略规划之中，欧盟的跟进已经是姗姗来迟。

在欧盟的眼中，不是气候保护不重要了，是安全的事情更加要紧，俄罗斯在北极的军事存在首先让欧盟产生了强烈的警惕，欧盟新版战略对俄罗斯的描述很具体，里面写到俄罗斯在扩大军事部署，从无人机入侵，卫星导航干扰到海底电缆破坏。欧盟认为，俄罗斯的动作损害了北极和关键基础设施的安全，所以欧盟也要对此采取更强硬的措施。

美国的角色也很关键，9月美国，丹麦和格陵兰签署安全协议，允许美国扩建皮图菲克太空基地，并在岛上新加两处“防务区”，同时美军还享有在格陵兰全境的广泛通行权，加上军事“排他性限制”和无限期有效的时限，总之在特朗普的表述里，美国已经拥有了“对格陵兰安全事务的永久控制权”。

格陵兰岛的一大部分都在北极圈之内，所以这一协议自然加强了美国在北极的军事存在和布局，协议签署之前，特朗普毫不掩饰自己对格陵兰的觊觎，这也让美欧之间生出嫌隙，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自己都承认格陵兰的事儿破坏了盟友间的信任，所以说欧盟现在在北极方向的安全焦虑如此之大，美欧同盟关系不断降低的可靠性也是重要原因。

更尴尬的是，欧洲想要在北极搞安全防务，手上却没有对应的工具，新战略在安全领域的工具列表里写着卫星监测、海上安全中心、海底电缆保护、扩大破冰船队，最多就是一句和北约“互补”，但很显然，这些工具不是威慑性工具，充其量只能帮着维护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和现有利益。

欧盟的强项不是军事介入，而是规则输出、贸易投资和标准设定，但在现在的北极，这一套玩法可能确实不太适用，现在欧盟在北极适用军事技术的研发投入只有2.6亿欧元，方向是极端天气飞行器和远程传感器，这个数字和规模放在美国和俄罗斯旁边，还是显得很不够看。

卡拉斯曾经说过，在北极，破冰船是“实力的象征”，20日俄远东和北极发展部长切库诺夫称，俄方有40艘破冰船，其中8艘是核动力，美国有10艘。但欧洲这边，欧盟委员会国际关系事务专员西克拉说整个欧盟加起来才有约10艘，其中一些还没办法在北极运行。

在“硬实力”不足的情况下，欧盟的“安全转向”在短期内更接近规划，而非作战能力的实质提升，他们在告诉北极地区的成员国和伙伴们，安全是现在最优先的事项，而欧盟要在此拥有定义权，但是，定义和实质的力量之间，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有美俄在前，欧盟要追赶的路还很远，除了破冰船本身，已建成的军事力量也是一个重要指标，俄罗斯的北极布局从2014年开始就一轮一轮铺了起来，北方舰队的基地群，北极沿岸的机场网络和核动力破冰船队如今仍在逐渐加强。美国在格陵兰的军事存在也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中期的防务协定，9月的新协议只是把这种存在做了更大的提升。

反观欧盟这边，安全中心、电缆枢纽、破冰船队，不少内容还在计划研究阶段，光是资金预算的细节，还得等下一轮预算谈判。卡拉斯在采访中还提到说现在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受限，国际油价高涨，各国都在重新考虑资源问题。

而北极航道的资源和战略价值正是在传统航线风险加剧的情况下被重新审视提高地位的，北极的窗口已经打开，但当欧盟走来时，美俄已经在那里站了多年，时间和装备上，欧盟都有短期内难以逾越的差距。

现在的欧盟，短期之内已经注定当不了深度参与北极安全格局的角色，但他们可以借助对成员国的影响塑造新形象，通过规则和投资这些优势在不同于军事的赛道对北极施加影响力。但当安全议题被排在最前面时，不管是贸易投资还是气候保护，整个议程路径就会跟着安全的节奏行动，或许慎重考虑，扬长避短才是欧盟下一步合适的发展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