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莫斯科有个老笑话，说俄罗斯的国土面积是上帝喝醉了酒划的。横跨十一个时区，从波罗的海一直怼到白令海峡，可其中一大半地盘，西伯利亚和远东，冷得连熊都嫌。
俄罗斯人自己心里也清楚，这片冻土带当年拿下来，靠的是几十个哥萨克带着火枪一路往东推，沿途压根没碰上像样的抵抗。
可他们回头一看南边，就有点想不通了。中国强盛的时候，汉唐盛世、永乐北伐，动不动几十万大军出塞，怎么就没顺手把西伯利亚圈进来？
从地理上看，从北京往北走，过了张家口就是蒙古高原，再往北就是西伯利亚，直线距离比北京到广州还近。可两千多年里，中原王朝宁可在长城一线反复拉锯，也没见谁动过念头去占那片林子。
这是为何？因为中国古代的扩张逻辑，跟俄罗斯完全不是一回事。俄罗斯往东推，图的是毛皮。紫貂皮在欧洲卖得上价，哥萨克们沿着河网修堡垒，一路收毛皮税，成本低、见效快，典型的机会主义打法。
还有一个更实际的原因：中原王朝的威胁方向不对。从秦始皇修长城到明朝九边，历代劲敌全在北方草原，匈奴、突厥、蒙古、女真。这些游牧民族骑着马从漠北冲下来，抢完就跑，这才是心腹大患。
对付他们，中原王朝的办法是修墙、和亲、屯田、出塞打反击，战略重心始终在蒙古高原一线。西伯利亚太靠北了，冷得连游牧民族自己都不爱去，你让中原王朝越过草原，去打一片连敌人都没有的林子，图什么？
清朝其实是个例外。满人入关之前，已经收服了漠南蒙古，后来康熙又把漠北蒙古和漠西蒙古摁下去了。按说这时候的清朝，版图已经推到贝加尔湖附近，跟俄罗斯的东扩路线正面撞上了。
1689年《尼布楚条约》签完，中俄东段边界大致划定，贝加尔湖以东的布里亚特地区归了俄国。有人觉得这是清朝吃了亏，可康熙当时算的账是：准噶尔部的噶尔丹正在西边闹事，这才是要命的威胁。
跟俄国人在远东争几片冻土林子，成本太高，收益太低，不如稳住北线，集中力量打西线。
说到底，古代中国对西伯利亚没兴趣，不是没能力，是没动机。那块地搁在农耕时代的账本上，横竖算都是亏：种地不行，收税没几个人，驻军还得从关内运粮食。
中原王朝的统治者再糊涂，这笔账还是算得清的。俄罗斯人觉得占地盘就是赚，那是因为他们当年的经济模式，毛皮贸易让西伯利亚有正收益。换到中国的逻辑里，同样的土地，毛皮不值钱，粮食长不出来，那就是负资产。
当然，到了现代，情况完全翻转了。西伯利亚地下埋的石油、天然气、矿产，成了硬通货。可这时候边界已经定了。
历史没法重来。那些冻土带在哥萨克马蹄下归了俄罗斯，在农耕帝国的算盘上被划了叉，说到底还是各自的生产方式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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