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房子写谁的名字,平时是件小事,人一走,就成了天大的事。
借名买房的法子很多人听过,图的是省一笔税,省下的那笔钱看得见。
麻烦藏在产权那一栏里,等到要卖房那一天,才会一次全冒出来。
监控画面里,她站在单位门口迎着一位内地来的看客,一边让路一边介绍,说这栋楼一共六层。
那天是2023年2月21日,她带客人看完这套房,人就再没出现过,天黑以后家里人开始到处找。
开审的时候,离她失踪已经过去三年零七个月,这套楼里谁出钱谁签名的事,被一件件搬上了香港的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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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年二十八岁,做时装,父母在内地做生意,十几岁就认识前夫邝港智,不到二十岁就生了孩子。
离婚之后她没有断掉这层关系,反而把前夫一家接进自己买的大宅,连前夫的哥哥也一起养着。
先说最扎人的一笔,房子是她出钱买的,房本上落的名字却是前公公邝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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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到10月之间,她前后签出两张支票,加起来大约六千万港元,全数用在这套房上。
同一段时间里,买卖协议和转让书上的名字一律写成邝球,落笔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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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是她一个人掏的,邝家四口搬进去住,司机和家佣的开销也记在她账上。
写他的名字不是送,是为了省一笔印花税,这话她母亲在庭上讲得直白,没留余地。
她名下早有物业,父母名下也有,只有邝球算首次置业,税可以少缴一大截。
一套七千多万的楼,税差九百万上下,这笔钱够在市区再买一层小单位,谁都会心动。
网上最近传得更凶的版本,说邝球还收了七百万佣金,这个说法经不起对账。
那七百万说的是印花税,报上有的写七百万,有的写九百多万,算法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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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出来的那一截,落在谁名下,按几成算,庭上没有细究,反正都算在税里。
翻遍供词也找不到一句话,说这笔钱是给谁的中介费。
真正的佣金在另一张纸上,是她卖楼时自己主动往上加的那一笔。
2022年12月6日,她通知经纪,佣金提到百分之一点五,只求有人快点接盘。
十天之后她又找了另一家经纪,标价再往下压,急成这个样子,身边的人都看得出来。
一加一减之间,能看出她有多赶,也能看出她手里那张纸到底有多薄。
那张纸叫授权书,是代持这件事里唯一能证明她说话算数的凭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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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登记在谁名下,法律上谁就是业主,授权书随时可以被收回,这一点她心里清楚。
2022年6月她提出卖楼,理由很实在,女儿要换学校,她想搬得近一点。
邝球的回答只有三个字,不同意,签字这件事就这么卡住了,一卡就是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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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拖到10月底他才勉强落笔,中间那几个月两家人怎么谈的,庭上各有说法。
签下来之后她一天都没敢停,能约的客人都约上,连价格也肯让。
开价从7500万一路退到6700万,退掉的那八百万,是她拿真金白银换来的速度。
买方是内地来的客人,她把屋子从头介绍到尾,六层楼一层层走完,那是监控留下的最后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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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在庭上只播了不到一分钟,她母亲转过头去,没有再看第二眼。
那段时间她照常接送孩子,照常供着邝家一大家子的吃穿,账单一份都没少。
每个月固定支出二十六万,另外给前婆婆李瑞香五万,名义是人工。
她母亲被问到邝家出过什么钱,回了一句,屋里装Wi-Fi都是女儿付的。
邝球看病那一回,卡是她刷的,二十多万,她母亲把这笔账一直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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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要投资,她给过七百万,要换新车,她也给,这些钱后来全成了庭上的问题。
大伯邝港杰一直没有工作,她请他来当司机,案发那天接她上车的正是这个人。
谭方骏在庭上提过一笔账,父亲给她的钱拿去投资,前后大概七八千万。
谭泽均提起这个儿媳,用了很满意三个字,说她做事有计划,钱交给她管放心。
钱在她手上转得很顺,唯独那套楼的产权,一直卡在别人的名下。
2023年2月2日,离她失踪还有十九天,监控拍到邝球带着一个地产经纪进了龙尾村。
一个退休警长去看村屋,看的是租盘不是买盘,这个动作后来被控方反复提起。
两个地产经纪各接一单生意,女的那单是卖楼,男的那单是租村屋。
控方在开案陈词里讲得很明白,他心里认定,楼一卖,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我信一半,房子本来就不是他的,他从来只是一张用来签名的脸。
庭上还有另一条线,她母亲张燕花坐了四天证人席,几次哽咽到说不下去。
说到房子归属,被告席上的邝球冷笑了一声,旁听席当场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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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护律师的追问更狠,他不问钱去了哪里,只问这些钱到底是不是她的。
思路并不复杂,只要证明她没那么多钱,代持的说法就站不住脚。
她母亲当场翻出女儿的收入明细,一笔一笔念,念到后面声音开始发抖。
邝球在庭上否认向蔡家借过钱,她母亲当场骂出吸血鬼三个字,法官提醒陪审团自己判断。
辩方还提出另一种可能,说买房的钱来自谭家,邝球名下的楼和车都该算他自己的。
现任丈夫谭方骏的话更让人后背发凉,他到2022年6月才知道房本写的不是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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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办过婚礼,没有注册,财产关系因此比一般夫妻更绕,这笔账后来更难算。
婚礼那天谭家封了三百九十九万礼金给女方母亲,图个吉利,数目一点不含糊。
那一次冲突里,邝球冲她吼,说“你算什么东西”,又骂她“不过是个生孩子的机器”。
他还动了手,前后两次,这是谭方骏在庭上的转述,不是已经认定的结论。
我特意把这句话标清楚,因为案子还在审,三个人都否认谋杀,法庭也还没有判。
去年李瑞香因为妨碍司法公正被判了十八个月,今年她又以证人身份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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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讲的版本里,三个人的关系乱得离谱,还带着吃醋,这些话早已偏离了那套楼。
我盯着的却是另一件事,2025年蔡家已经出手,就这套楼向邝球追讨一亿二千七百万。
追讨的数目比当年买入价高出一大截,多出来的部分是这些年的租金和升值。
海南那套房在2022年12月已经卖掉,七人车也卖了,劳斯莱斯还留着。
房子卖了钱去了哪里,庭上没有人给出完整答案,辩方只说那些都属于他。
案子前后抓过七个人,除了邝家三个男人,还有前婆婆,邝球的女友,一位游艇代理,以及前夫的一位女性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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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预计要走四十五个工作日,陪审团得把所有人的供词听完,才轮得到裁决。
她走后留下的遗产,最后由两个人共同承办,母亲和丈夫各占一头。
案子过后龙尾村那一带很久没人问价,连经纪都说,这片房子的信心要好多年才缓得过来。
这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数字,七百万,九百万,六千万,一亿二千七百万,每一个都对得上具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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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能算,房子能估值,唯独那张写着别人名字的房本,退不回来。
我一直觉得,代持这两个字听着聪明,其实是把身家押在一句口头上。
按这边的规矩,这类安排要成立得靠归复信托,看的是谁出钱,谁的意图。
转账备注写购房款,聊天记录留着,签字的人别碰钱,这些细节才是救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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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最要紧的一件事,把信任给足了,把凭据留少了。
我翻完这些供词,最难受的不是钱多钱少,是每一次她都在让步。
最后说回那个七百万,它不是佣金,是一笔被省掉的税,也是一个被传歪的注脚。
叫人心里发沉的是这一点,同一套房子养出两套算盘,生意归生意,命归命。
她把一整栋楼交给别人签名的时候,大概没想到,收回来的路会这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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