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色彩中,我一向喜欢橘黄色调,它像是太阳,温暖、明亮。人们常说绿色代表生命,可我认为橘黄色调也同样充满生机。油画般的向日葵、嫩黄色的迎春花、毛茸茸的黄色小鸡,当然,还有橘黄色的猫。而我与这种名为猫的生物,不可谓不有缘。
我从幼时起就喜欢猫,大人们宠我,愿意为我接受一只猫的存在,因此,家里时常养猫。从我有记忆开始,家里就一直有猫的身影,养的猫里最多的就是橘猫。
我与这种橘色的猫实在是有缘。我幼时干过一件啼笑皆非的蠢事,在去上学的路上,我从路边墙缝的洞里掏出两只小奶猫,一只是橘色的,一只是黑白色的。我跟发小连上学也顾不得了,抱着小猫跑着,跳着,把它们带回了家。我和发小商量着一人一只,我私心里更喜欢那只黑白色的小猫,但是因为一些原因,留下的是小橘猫。大约就是从那时起,橘黄色的小猫就在我的生活里扎了根。
猫为我的生活增添了许多的生机与乐趣。那一年家里的大猫生下两只小橘猫,一只是金丝虎,一只是金被银床。说到这只大猫也是颇为神奇,它是在某一天突然来到我们家的,十分自来熟地进了卧室,在电脑桌上卧下来,从此就在我们家一直生活下去。总之,我和家人们都很喜欢这两只新生的小生命,时不时地趴在它们的窝前。此后的许多日子里,我也颇为感谢它们的存在。我仍清楚地记得,有天晚上两只小猫跑了出去,我实在担心,打着手电筒去找。天上零散点缀着两三颗星星,路边的灯发出幽暗的光,照着一小片天地,风轻轻地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邻居家的空地上,猫正在开心地打滚。我走上前一手抱住一个,忍不住碎碎念:“不许再乱跑了,我真的很担心。”也不管它们是否能听懂。猫很乖,很亲人,它们乖乖地被我抱着,头轻轻靠着我的肩膀。弟弟走在我身后,用相机定格了这个瞬间。虽然已经换了很多个手机,但那张照片依旧留在我的相册里,那是属于我们的珍贵回忆。
猫很好动,它们从春日初生的草丛堆里,跑进夏天热烈的阳光下,睡个懒觉后,再起身跑进秋天,爬到院子里的山楂树上,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晃动红色的果实,最后,在冬天的皑皑白雪里,留下一连串的脚印和一抹橘黄色的亮丽色彩。四季里我最喜欢冬天,这时候的猫最喜欢让人抱着,它们小小的身躯温度很高,我们在冬天彼此温暖。“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那时我的心境便是如此,如果人生能永远都这样平稳并幸福就好了。
可是,生命总是如此轻快,又如此沉重。“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那两只猫最终都离我而去了,一只融入了自然,与土壤紧密相连;另一只向往自由,去做了自由的侠客。此后的几年,我得到过,也失去过,温暖过,也痛哭流涕过。
记忆里还有只猫,很胖,很贪玩。它很喜欢去外面找它的猫朋友玩,但不会离开太久,总会记得回家。它是一只自由散漫却又十分恋家的猫,我从不担心它在外会有什么麻烦,它很强壮,能保护好自己,邻居们又都很和善。可那一次它太久没回来了。
“不回来也好,省得清净。”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我完全不能放下心来。它不回家来,我的心里就像时时压着一块石头,坐立难安,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刚和弟弟商量完下午出去找它,转头就在饭桌上听到一个坏消息。“有人在西边的路上撞死了一只黄猫。”我听到爷爷这样说,顿时感觉嘴里的饭失去了味道。我震惊不已,却又暗暗地想不会是它,也许明天它就会在门外喵喵叫着要我给它开门。可它真的没有再回来过。尽管如此,我仍心存侥幸,安慰自己,没关系,不回来就不回来,它觉得外面的日子逍遥自在,就不想回家来了。它睡觉打呼噜比人都响,还贪吃得很,实在是可恶。是啊,这只可恶的猫,竟然真的舍得一次也不回来看我。
《小王子》里说得很对,制造羁绊的同时,要承担流泪的风险。我很感谢我养的每一只猫,它们教会了我爱与分离。我曾双手托起它们幼小的身躯,细细感受它们的呼吸,感受生命的律动;也曾亲手挖开土壤埋葬悲伤。它们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老师。学生时期学习宗璞的《紫藤萝瀑布》尚不能深刻感受其中的深刻情感,如今从这些猫儿的身上,我更加懂得生命。
责任编辑:郑欣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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