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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望着那支绵延数里的船队,扬声问道:“父皇,此番是出京巡视,还是来海滨颐养天年?
” 父皇斜倚在海滨的藤制软榻上,青竹斗笠覆着眉眼,答得随性:“一边巡视,一边养老。
” 我坐到他身侧,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掠过,父皇闭着眼,忽然从宽袖中摸出一卷明黄圣旨。
我当即警觉起来,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禅位诏书。” 我猛地从软榻上弹起身,失声惊呼:“什么?!
” 父皇把圣旨狠狠塞到我怀中,转身就跑:“江山,就交给你了!
”“您先留步!”“朕早就盼着往南边去看大海了!
”“您这会儿不就正站在海边吗?
”“朕还要去西域!如今朕是太上皇,你得给朕出路费!
我跟在他身后追赶,沿着海岸沿线跑了将近小半段的路程。
季临舟这时走过来,一手提着我的云纹皂靴,一手捏着那卷圣旨:“陛下,先穿鞋,沙子烫脚。
” 我低头一看,沙砾晒得滚烫,只得先穿鞋,父皇早已趁乱溜得没影了。
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之后,我正式登上了帝位。
我登基首日,礼部拟定的典礼流程竟有七十三项,从天没亮忙到太阳落山,我饿到眼前阵阵发花。
深夜总算回到寝宫,案头摆着父皇从西州寄来的信,只有短短一句:“当皇帝,好玩吗?
我咬着后槽牙,拿起笔直接回复道:滚回来。
半个月后,太上皇果真回来了,还捎回两车西州的葡萄。
他安稳坐在御书房里,边剥葡萄往嘴里送,边看着我处理奏折。
我抬眼望向他开口发问:您这日子倒是过得挺清闲啊?
站在一旁的季临舟见状实在憋不住,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看看父皇,又看看身旁的皇夫,只觉自己这一辈子都惨兮兮的。
十三岁那年,我入宫,本只想找亲爹混几年安稳日子,攒够银两便买两条船,待国破时便跑路。
之后船顺利买了下来,其中个头最大的那艘如今天天帮朝廷往海外运送各类货物。
积攒的银两多得数不清,这辈子完全花不完,可惜这些钱全都只登记在国库的账册上面。
至于跑路,更是想都别想了。
后来史官在我的本纪中写道:“帝幼有远识,十三归京,预察国忧。
由宫闱微弊,查吏治,肃驿传,平灾荒,整边备,破逆王。
待到他承继帝王大位,国内物产丰裕百姓富足,周边各族尽数顺服归附,这段时期后世史籍将其称作景和之治。
我瞧见这份记载之后,专门把负责记事的史官叫到跟前,神色严肃地对他说:你这里的内容写得不对。
” 史官惶恐道:“陛下,何处有误?
朕当年十三岁就进入宫中,哪里谈得上拥有什么深远的前瞻见识呢?
查尚衣局,不过是嫌那料子贵;查驿站,不过是嫌吃饭等得太久。
史官眼含热泪颔首:“微臣全都知晓了。”
我听罢十分满意,开口说道:“那你现在着手修改吧。”
次年,新修的《景和实录》送到我面前。
我翻开一看,上面写着:“帝性至谦,虽有经天纬地之才,终身不肯自矜。
但凡说起功业都称是偶然得来,大抵是圣贤不愿将功绩归在自己身上。
” 我:“……” 季临舟在一旁喝茶,父皇在旁边嗑瓜子,两人都不敢看我。
我慢慢将实录卷起来,沉声开口道:“你们俩,今天一个都别想溜!”
父皇抬脚就往前冲,季临舟紧随他身后跟上去,整座御花园霎时间闹得人仰马翻。
春日正好,宫墙外传来隐隐的市井喧声,远处新修的驿道上,马蹄声络绎不绝。
我跟在他们身后一路追赶,片片桃花簌簌飘落,落得我们浑身上下全都是。
说起这大好江山,如今一派安稳太平,我们大伙也全都平安顺遂。
注:本故事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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