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通房丫鬟的屈辱：陪老爷睡觉都不算啥，让人恶心的是这件事

我姓孙，老家在山西那边，祖上在清代出过几个读书人，也出过几个不成器的。我太爷爷那辈分了家，一支去了太原做买卖，一支留在村里种地。我爷爷是种地那支的，但他小时候被送到太原那支的族叔家里帮过几年忙，在人家宅子里当过小厮。他老了之后爱跟我爸念叨些旧事，我爸又传给了我。有些事听着像戏文里的桥段，可爷爷说都是他亲眼见的。

爷爷说他那个族叔家，在太原城里开了两间绸缎铺子，宅子三进三出，养着七八个下人。其中有个姑娘叫杏儿，比爷爷大两三岁，是族叔家太太的陪嫁丫头。爷爷去的时候杏儿已经十八了，圆脸，粗辫子，干活利索，话不多。爷爷管她叫杏儿姐。

杏儿是通房丫头。

爷爷说那时候他不懂什么叫通房，只知道杏儿姐晚上不在下人房里睡，她的铺盖卷在老爷太太卧房外间的小榻上。白天照常干活，端茶倒水、洗衣叠被，跟别的丫头没什么两样。有时候太太出门走亲戚，杏儿就留在家里，晚上就睡在老爷屋里。

爷爷说有一回他半夜起来上茅房，路过正房后窗，听见里头太太在说话，声音不高，但夜里静，听得清楚。太太说：“你今晚去杏儿那边吧，我身上来了，不方便。”老爷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爷爷看见杏儿从耳房里出来，低着头进了正房。爷爷说那时候他小，不懂这些，就是觉得杏儿姐走路的样子跟白天不一样，白天她走路带风，那晚上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挪。

如果光是陪老爷睡觉，爷爷说杏儿姐大概还能忍。她是从太太娘家带过来的，太太待她不算差，吃穿上没亏过她。杏儿自己心里也明白，她这辈子就是这个命，从太太的丫头变成老爷的屋里人，再生个一男半女，兴许能抬个姨娘。这条路摆在眼前，她认了。

可爷爷说，真正让杏儿受不了的，是另一件事。

太太有个习惯，每次老爷在杏儿屋里过夜，第二天一早太太会把杏儿叫到自己房里，让她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老爷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杏儿怎么应承的，事无巨细，太太都要听。

爷爷说有一回他在廊下擦窗户，听见太太在屋里问杏儿：“昨晚老爷跟你说了什么？”杏儿声音很小，说没说什么。太太说：“没说什么？你糊弄我呢。”杏儿就一句一句往外挤，说老爷问她冷不冷，说老爷嫌被褥薄了，说老爷半夜醒了要水喝，她起来倒了一碗。太太听完，又问她：“老爷碰你哪儿了？”杏儿不吭声了。太太就追着问，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杏儿带着哭腔说了几句，爷爷没听清，就听见太太冷笑了一声，说：“行，我知道了。”

爷爷说那种问话，隔三差五就来一回。杏儿每次从太太屋里出来，眼睛都是红的。有一回太太问得特别细，连杏儿怎么躺的、老爷先碰的哪儿后碰的哪儿都要问。杏儿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太太拍了下桌子说：“你是我带过来的人，你在他跟前什么样，我不得心里有数？将来你怀了孩子，抬了姨娘，你当这家里谁说了算？”

爷爷说他后来才明白，太太这是在“管着”杏儿。通房丫头的命捏在太太手里，杏儿在老爷跟前得了什么脸，太太得第一时间知道。她问得越细，杏儿就越明白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个人，你是太太放在老爷屋里的一件家什，你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太太都得记账。

爷爷说杏儿后来怀过一次孩子，还没等老爷发话抬姨娘，太太先开了口，说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家里铺子亏了钱，养不起。杏儿跪在地上求太太，太太没松口，让老爷做主。老爷抽着水烟想了半天，说了句“听太太的吧”。杏儿喝了药，在屋里躺了三天，出来之后瘦了一圈，话更少了。

爷爷说那之后杏儿变了。白天干活还是利索的，可一到了晚上就找各种由头不进正房，不是说自己头疼，就是说身上不干净。太太起初还催她，后来不知怎么的也不催了，再后来老爷又纳了个新丫头进房，杏儿就彻底从正房里搬出来了，睡回了下人通铺上。再后来爷爷就回乡下去了，杏儿后来怎么样，他不知道。

爷爷讲这些事的时候，我爸还小，听得半懂不懂。我爸后来跟我说起，他说他记得爷爷最后说了句话：“通房丫头这个身份，最苦的地方不在睡觉。睡觉好歹有个数，闭着眼也就过去了。最苦的是太太第二天早上把你叫过去，一句一句地问你昨晚的事。你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答了，自己把自己扒光了给太太看。不答，太太有的是法子收拾你。那种问话，比睡觉恶心一百倍。”

爷爷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七十多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睛，像在打盹。我爸说他当时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一个乡下老头，年轻时在城里亲戚家当了几年小厮，怎么就把一个通房丫头的事记了一辈子。

我爸后来跟我说，你爷爷可能是可怜杏儿。也可能，他替杏儿憋屈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