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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与空创意热店![]()
文 | 毛爷
采访 | 毛爷
提起中国本土创意热店,天与空算得上一家标杆公司。
2013年,杨烨炘、邓斌、黄海波、肖坤四位创意人合伙创立天与空。十三年过去,这家公司依然活跃在行业一线。
近年来三届狂人创意大奖,天与空连续入选「十大创意代理商」,每年都有旗下创意人跻身「十大创意总监」和「十大创意新人」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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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创意公司,凭什么既能做大,又能不断吸引优秀的创意人才?带着这个疑问,我们约了天与空集团CEO邓斌(Billy)做一次深度采访。
没想到,这次采访的阵仗,比我想象中大。
原本约的是Billy一人,中午时分,他又叫来肖坤、石头、许可、金思涵,几个人先一起吃了顿饭。
前段时间,Billy跟我们形容天与空现在的人才配置,用了一个有点夸张的词:“超豪华创意天团。”
这次见面,正好坐了一桌。
但真正聊下来,狂人反而觉得,“豪华”不是这家公司现在最有意思的地方。
和天与空差不多时间冒出来的一批本土创意热店,有的依然保持着二三十人的精品规模,有的已经很少被提起,天与空却一路做到了今天这个体量,在上海/北京/广州三地设有办公室,团队规模接近2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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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反常识的是,当行业都在重新计算“人值不值这么多钱”,天与空反而还在继续押注那些“贵”的人。
Billy 反复聊的,也不是“我们几个当年有多厉害”,而是谁已经可以自己做决定,谁正在往前站,哪些事以后可以越来越不需要他们。
一家靠顶尖创意人起家的公司,做大之后,如何不再只依赖最初的那几个高手?
这或许才是天与空今天更值得聊的故事。
本期受访者
天与空集团CEO 邓斌(Bi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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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30个人最舒服
天与空偏没停
很多创意公司做到最后,都会停在二三十个人。Billy 很清楚为什么——因为 30 个人左右,确实最舒服。
老板认识每一个人,也能照顾到每一个项目。不用太复杂的制度,也没有那么多管理层级。对一家靠创始人手艺和判断吃饭的公司,这甚至可能是效率最高的状态。“其实我也很羡慕他们。”
但天与空没有停,2013 年刚成立时,在领头人杨烨炘写的那篇《打造“4A 升级版”》的文章里写过一条:保持小而精。13 年后再回头看,Billy 说,这可能是当年写下的几条里,唯一一个“没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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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与空四位创始人:肖坤、黄海波、杨烨炘、邓斌
没停下来的原因,最开始很现实:股份太分散。天与空从第一天就是四个创始人,如果一年只赚 100 万、200 万,四个人分下来,“根本没什么可分的”。在公司初创期,杨烨炘占股28%,Billy占股22% ,海波和肖坤加起来20%,还有20%是上市公司蓝色光标。“这就是一个很朴实的道理。”既然四个人一起创业,就得把盘子做大一点。
但想做大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大是另一回事。
天与空一开始有个很特别的条件,Billy 把它叫作“四轮驱动”,别人是一轮驱动,而杨烨炘、Billy、黄海波、肖坤,之前都是一人带 2 个团队、带客户、做项目。这意味着从一开始,公司的能力就没有全压在一个人身上。
一个厉害的创始人,最多带二三十个人;四个中心,就有可能变成四个组、八个组。再往下,还有人继续往上走。
这支梯队也不只是人数在增加,年龄也在拉开:70 后、80 后、85 后,到 90 后,都有人站在不同的位置上。类型也在变:天与空以前常被说“重武轻文”,art base 的人更多,现在 copy 出身的人越来越多,女性合伙人和女性负责人也开始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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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ly 自己用了一个词:“不断分裂的阿米巴组织”,把机制搭好,一个新的负责人长出来,就能再接住一批客户、一个团队、一部分业务。
所以今天的天与空,无论人数、营收还是报价,都已经和顶级的外资4A广告公司差不多了。但 Billy 觉得,他们其实没有背叛“小而精”,只是“小”的单位变了。一个项目进来,可能交给石头、许可、金思涵,真正落到项目里的,“还是一个小而精的特种部队”。
所谓人才梯队,不是不断复制几个创始人的样子,而是让不同年龄、不同专业、不同风格的人,都能独立成为新的中心。
但“分裂”不会自动发生。一个新中心是怎么长出来的?Billy 讲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带人,而是怎么留人。
02.
为了让炉子回归
专门设了一个“首席文案官”
聊到天与空现在的“豪华创意人才梯队”,Billy 一点也没谦虚:“现在笔杆子最厉害的几个 copy base 的人,都在我们这边。”
他先数了一圈人。石头、炉子,都是他口中“文案圈不敢说第一,肯定排前五”的人;今年又来了风格完全不同的金思涵。许可是art base里面,创意和综合管理能力都非常强的同学。除了他们四位,天与空上海还有好几个能力很能打的创意合伙人和业务负责人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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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创意节十大创意总监,天与空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
但有意思的是,在天与空,能力越强,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去带团队、做管理。
炉子就是一个例外。她这次回归,不想带团队——现阶段,她更想把一部分时间还给生活,把身体养好一点,不想再像过去那样带着一个 team 往前冲。
天与空上海 CEO 肖坤去年找炉子聊,当时先想的是:想尽一切办法让炉子回归,这样的想法也得到Billy和海波一致的支持。
最后,他们单独给炉子设了一个职位:首席文案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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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从头到尾跟项目,也不负责一个 team 的日常管理。真正碰到文案导向很强的项目,Billy、黄海波或者肖坤觉得需要她,才会去找她。有时候是方向已经想好了,让她来写;有时候年轻文案已经写到七八十分,再交给她往上拔一层。连工作时间也跟着变了:每周到公司的时间是弹性的,其余时间可以在家工作。
狂人问 Billy,这个岗位以前就有吗?
“以前没有。”他说得直接,“她的能力已经足够强大,我们可以为她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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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一般公司来说,还有一个更省事的办法:需要的时候,再找她做 freelancer。但天与空没有这么选。“Free 当然也可以找,但你找她的时候,她可能刚好忙,也不一定接你的活。”相比临时找一个外部高手,他们更愿意把这项能力稳定地留在组织内部。
为一个不带团队、不直接背业务的人长期留一个位置,不是一句“重视人才”那么轻松。Billy 自己用了一个词:“奢侈。”“公司稍微大一点,也能养这样的人。如果经营状况已经捉襟见肘,我们也没有这个奢侈。”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公司重新设计一个岗位,也不是所有公司都养得起这种奢侈。前提是人足够稀缺,而公司愿意为稀缺付钱。
03.
“这个人很好,赶快把他踹出来”
人留下来了,下一步,是把他往前推。
肖坤用了一句开玩笑的话,来形容怎么把合伙人推到前台:“这个人很好,赶快把他踹出来。”
肖坤解释道,手下有一个很好用的人,最舒服的做法当然是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事情交给他,最后自己把把关;他永远站在你下面,老板也最省心。
但天与空反着来。“你不要总是把他当你的下属,要把他推到前台。”因为一个人如果已经长出来了,却一直只能站在老板身后,“他在这边得不到成就感,就会去别的地方得到成就感。”
许可就是这么一步步被“踹出来”的。他最早是 art base,一开始只需要把自己的专业做好,后来开始碰业务、带人、搭团队。刚开始,方案做到最后还是要给 Billy 看,哪里不对,他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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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发现许可自己也能把东西“收拾得漂漂亮亮”,Billy 就开始往后退——先是不再从头到尾改,只看方向;再后来,一些中小型项目连方向都不看了,直接交出去,发现做得也挺好。就直接升成创意合伙人,团队/创意/业务,都交给他自己定。
Billy 把这个逐渐把合伙人推到前台的过程说得很形象:“学会横向管理,就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你发现你闭上一只眼睛,这些事你不看了,他也弄得也挺好,地球照样转,世界也没有大乱,那说明他已经成熟了,那就可以再闭得多一点。”
许可就这样从做好自己的专业,到自己过方案、带团队、管项目,一路做到创意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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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天与空,做到“合伙人”真正发生变化的,不是 title,而是权力。
Billy 说得很明确:合伙人的方案,四个创始人原则上不再 review。创意怎么做,自己判断;需要什么资源,自己决定;一个项目甚至可以从头走到尾,几个创始人都不参与。公司唯一会看的,是预算。
这个边界很重要,如果一个人已经叫“合伙人”,每个方案最后还要老板审一遍,那他本质上还是一个高级执行者。
天与空也不是谁都敢这么放。专业能力只是底座,往上还要看业务、管理、企图心。Billy 甚至把“企图心”说得更直白:“难听一点叫野心。”想做好作品,想成为高手,想往更高的地方走。
Billy 后来形容,天与空不是一个“家长制”的公司,他更愿意用一个词:“多中心。”石头可以成为一个中心,许可也可以成为一个中心。几个创始人的工作,不是让所有人越来越像自己,而是一个人真的长出来以后,允许公司里再多一个不需要自己批准的中心。
04.
被踹出去的人
总得允许他摔一次
被踹到台前的人,不可能不摔跤。天与空的办法,是给每个人一段“新手保护期”。
肖坤讲过一位业务合伙人,刚独立带组时,第一波项目做得并不顺,对方自己也很紧张。肖坤告诉他:“你不要担心,我们都认可你这个人。第一波搞砸了,没关系。”
他们看中的,不是第一单能不能立刻做得漂亮,而是这个人本身:有没有视野,有没有精气神,能不能扛事,能不能把一群不好管的人慢慢捋顺。如果这些东西判断没错,前面的一两次不顺,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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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保护期不只是口头安慰,它会直接落到 KPI 上。比如刚进来的合伙人,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马上交多少业绩,而是先把团队建起来。Billy 坦言:“新进的合伙人有新手保护期, KPI 减半。”
出新手村的时间,有人需要一年,有人需要两年。先把团队、客户和自己的节奏跑顺,再逐渐回到成熟合伙人的要求。“公平是要有的,但公平里面也得有弹性。”
天与空常说“允许犯错”,这个说法来自 Billy 以前在 DDB 看到的一句话:“敢于犯错的自由。”他笑说,自己当年未必真的享受过这种自由,但后来自己做公司,反而一直把这句话留着。
而且这句话,天与空是用真金白银买过的。
一次重要的招投标,团队准备了两三周,项目金额三四百万。最后不是创意输了,也不是客户觉得方案不行——因为少盖了一个章,直接被废标,连提案的机会都没有。
Billy 后来形容,“我都没敢骂我们的阿康,因为她也挺辛苦的,我只是告诉她,这是你人生中犯的最贵的一个小错误,相信你永远会记得它。” 但第一次发生时,公司没有扣钱,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把人开掉。
“允许”不等于“没关系”。Billy 的边界很清楚:第一次可以过,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但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可能也有我们没讲到位的点。”
所以“允许犯错”从来不只是对人的宽容。出了问题,公司先回头检查自己的流程——第一次错误,天与空自己也有一份。
05.
客户预算都在缩
谁在为“贵人”买单?
人这么养,成本是实打实的。而这几年,广告行业最明显的变化之一,是客户的钱越来越难赚了。
预算收紧,AI 又在不断压低基础设计、文案和制作的成本。按照最直觉的商业逻辑,代理公司应该少养一些贵的人,把更多工作交给更便宜的工具。
但 Billy 的判断恰恰相反:“越在 AI 来临的时候,越愿意花钱去买高端的智力,请高端的人,然后对接高端的客户。”
他并不否认预算在缩,只是预算收紧,并不意味着所有客户都没有钱。天与空现在服务的不少企业,本身就是几十亿、上百亿甚至更大规模的公司。有些企业仍在上升期,有些品类毛利足够高,也有相对稳定的年度营销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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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ly 打了个比方:普通房子,找普通设计师当然也能设计;但真要盖一栋豪宅,还是有人愿意花重金请大师。“那些大师的设计公司就是贵,但是出来的东西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天与空想做的,也是这种“高端智力服务”。AI 可以替代一部分排版、简单文案、制作,但策略、判断、创意,以及怎么把这些东西组合成一个完整方案,短期内还很难完全交给工具。“有好的人才,你才能提供好的服务,才能有好的收费。”
但另一端,也得有客户接得住。所以 Billy 讲人才结构时,会反复提“多元”;聊到客户,他用的也是同一个词:“人才多元,客户结构也要多元。”
现在天与空的客户,大致“三分天下”:约三分之一来自互联网公司,合作最久的阿里已经十一二年;约三分之一是国际 500 强企业;另外一部分,是华为、银联这样的国内强势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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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ly 很在意这种长期价值。一家创意公司如果每做完一个项目就换一个客户,就像“一直换地方挖井”,“我公司就做不大的”。但长期合作,也不是靠陪客户吃饭维护出来的。他们几个创始人都是创意人出身,“也不太会搞关系”。客户愿意持续找天与空,前提还是作品真的对生意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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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期项目则只有两个标准:要么赚点钱,要么赚点名。
他并不要求每个项目都必须成为刷屏案例。有的 brief 天然空间很大,可以做成事件、话题;有的商业问题很具体,就是拍一条 15 秒广告,把产品讲清楚,把测试做好。空间小没关系,但至少在那个品类里,要比常规做法再往前走一点。
反过来,有一类客户,天与空这些年确实做得比较少:特别早期的初创企业。原因也没有包装得多么漂亮——Billy 觉得,他们更擅长和职业经理人、市场总监、CMO 合作。“我们都是专业人士,就解决专业的问题。”但如果一家公司还需要代理公司先靠一套方法论说服老板,甚至项目做完以后,付款还取决于老板本人是不是被“搞定”,这不是天与空最擅长的生意。
一个项目既然接了,哪怕做得很痛苦,也得把它做完,“不能半路掉链子”。但做完以后,可以选择下一次不做。
一边是仍然愿意为专业能力付费的成熟客户,一边是能够持续提供高端智力服务的人。这两端,天与空都在主动选择。
06.
做一家不只属于创始人的长青公司
过了“敢不敢做大”的坎,还有第二道坎:从二三十个人继续往上走,还能不能保持战斗力、出品和营收之间的平衡。
50 个人,是一个明显的分界线。30 个人的时候,很多事甚至不用写下来,出了问题老板一句话就能解决。到了五十个人、一百个人,这套办法开始失效。Billy 现在甚至有一半员工只是面熟,名字未必马上对得上。这时候,公司开始需要制度,需要基层管理,也需要把很多原本装在几个创始人脑子里的判断,慢慢变成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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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ly分享他的管理心得:“很多人说我是创意人里比较会管理的,其实我的管理经验也是野生琢磨出来的,我的管理心得就是,做简单而克制的管理,做好基本的制度和架构搭建,然后尽量减少管理,减少人为的干涉,让它自己跑起来。”
这种“少管”,不只发生在几个创始人之间。Billy 名义上管着上海、北京和广州,但北京、广州他很少专门过去,也没有固定的年终汇报、年初汇报。平时看看数字,有事打个电话聊聊,出差刚好经过,再顺路见一面。
北京已经长出了自己的合伙人梯队——除了最早的负责人,又陆续有新的创意合伙人和一批可以独立带队的人出来,广州也在往类似的方向走。上海有什么经验,哪个导演好用、什么样的合伙人激励更有效,可以分享给他们,但很少变成一句“你一定要这么干”。
在 Billy 看来,北京也好,广州也好,最后都应该慢慢变成一个个多中心的组织,各自有人能独立往前打。这和他对合伙人的管理,是同一套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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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小的时候,老板什么都看,是能力;公司大了以后,老板还是什么都看,往往说明新的东西没有长出来。
所以做到今天,衡量一家公司的方式也在变化。不只是又出了多少好作品、来了多少客户、今年多赚了多少钱,还有一个更难的问题:如果几个创始人慢慢退到后面,这家公司还能不能照常往前走?
Billy 现在给出的答案是:“我们 4 个人完全退休,这家公司也不会倒。”如果未来有一天,他自己也退休了,公司还能继续运转,“那样离百年公司又越来越近了”。
但说完这句,他又很快补了一句:“也有可能 50 年、60 年之后我们这个公司也没了。”毕竟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生命周期。
对现在的天与空来说,Billy 更看重的是,它已经有了客户结构、人才结构和人才梯队,也有机会继续穿越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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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快结束时,Billy 突然聊起天与空刚创业时写过的一个小本子。上面没有什么宏大的公司愿景,反而都是些很具体的规矩:每年分红,只分一半,另外一半留作发展基金;创始人都不能报销,社交费用都自己承担;创始人也必须每天正常上班;亲属不要安排进公司。
“当时写了五六条,现在有些都忘了。”这些规矩看起来甚至有点土。但十几年下来,很多居然真的一直没变。
后来早期业务合伙人离开,公司把股份回购回来,几个创始人没有趁机把股份往某一个人身上集中。Billy 记得,当时反而先问原本持股少的人,要不要多买一点。后来再有股份调整,也是类似的逻辑。直到今天,几个创始人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股份超过 30%。
Billy 说,他们几个创始人的议事原则是民主集中制,没有一个人可以绝对说了算,大家都是有商有量,凝聚共识再推进。“如果要一个人说了算,当时有人走的时候,领头人完全可以把股份都买过去,变成一家独大。”
四个人也不是从来不吵,拍桌子有过,吵完第二天互相不说话也有过。但四个人里总会有人出来打圆场,最后意见还是谈回来,少数服从多数。
更现实的考验发生在钱上。蓝标很早就把他们推上了一条“正规公司”的路。当它退出天与空时,几个创始人为回购这部分股份,前后花了 2000 多万元。这钱不是公司账上的一笔数字,“是我们自己的股东,分的红,从自己口袋里掏钱,真金白银去把他们股份回购回来”。
他说当然会觉得痛。但既然当初按这个规则合作,退出的时候也按规则来。“该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该掏钱就掏钱。”
聊到这里,Billy 说了一句开玩笑的话:“开公司,做事业,和炒股差不多,每次当你想走捷径的时候,这个社会就会给你一个巴掌。”
前面聊了几个小时,天与空给人的感觉一直很松。岗位可以为人改,合伙人可以自己做决定,老板可以慢慢退出,甚至北京、广州也不需要事事向他汇报。
但到最后才发现,这种“松”后面,一直压着几条很硬的东西。钱是谁的,要分清;股份怎么拿,要商量;答应过的规则,就认。
十几年前几个创意人写在小本子上的那些东西,没有一个听起来像管理学。但天与空走到今天,很多事可能就是从这些最笨的规矩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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