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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千三百五十三章 柳公子的面子
“二位前辈误会了,柳无邪是我朱雀古国的恩人,我们只是担心他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麻烦。”
李姬连忙解释道,心中却翻江倒海。柳无邪离开朱雀古国才多久,怎么跟两位圣尊强者攀上了关系?而且看这架势,对方对柳无邪的态度极其恭敬,这岂是一般关系能做到的?
万柳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柳公子特意嘱咐过,说女帝看完这枚玉简就明白了。另外,他让我转告女帝一句话——‘朱雀的事,就是我柳无邪的事’。”
李姬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柳无邪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将万无极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又言明万柳、万左二人乃万药阁阁主义子,此次受命护送他前往天虞古国,途经此地,特意让两人前来助阵。
“原来如此!”
李姬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随即又涌上一抹复杂之色。她没想到柳无邪人在赶路,居然还惦记着朱雀古国的安危,这份心意,比任何援兵都让她心安。
“二位前辈远道而来,快请入殿歇息!”
李姬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万左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说道:“歇息就不必了,柳公子交代的事情,我们兄弟二人自当以最快速度办妥。听闻五大古国的联军正在边境施压,女帝可否将最新的战局图借我一观?”
“自然可以!”
李姬心中大喜,当即命人取来军事沙盘,将朱雀古国目前五条战线的布防、兵力部署、敌军分布一一标明。万左与万柳凑近一看,两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五线作战,兵力空虚,皇城近卫都派了出去,女帝这是把家底都掏空了。”万柳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也带着几分担忧。
“实不相瞒,朱雀古国能撑到今日,已经是极限了。”李姬没有遮掩,直言不讳。
万左的目光从沙盘上收回,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其自信的弧度:“女帝不必忧虑,柳公子既然开了口,我兄弟二人保你朱雀古国无恙。五线作战,听着吓人,实则——”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划,“不过是五群乌合之众罢了。”
“万左前辈,五大古国此番联手,每一条战线都投入了数十万大军,领兵之人至少也是圣君巅峰,甚至可能有圣王初期的老怪物坐镇。”李泷忍不住提醒道,怕对方托大。
万左侧头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圣王初期?那确实有点棘手。”
李泷心中一紧。
“棘手归棘手,但也就一巴掌的事。”万左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猩红的“杀”字,递给李姬,“女帝可即刻传令前线,将这道令牌的影像烙印在战旗之上。明日日出之前,五大古国的联军自会退去。”
李姬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实在看不出什么玄机:“这是……”
“万药阁的‘退兵令’。”万柳解释道,“二品古国以下,无人不认此令。女帝只需照做,五日之内,我兄弟二人再亲赴边关走一遭,保你边境十年太平。”
李姬心中虽然将信将疑,但她没有犹豫,当即命人将令牌影像以最快速度传遍五条战线。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朝二人深深一揖:“朱雀古国上下,谢过两位前辈,谢过柳公子!”
“要谢,等柳公子从天虞古国回来再谢。”万柳哈哈一笑,随即与万左对视一眼,“走吧,先去边关转一圈,把活干利索了,再回来接柳公子。”
话音未落,两股至尊罡气冲天而起,万柳与万左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皇城上空。
罗京直到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拍着胸口道:“我的天,圣尊境强者,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跟圣尊说话,腿肚子都在转筋。”
李姬白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你刚才站在我身边,我还以为你多镇定呢。”
“装的!”罗京理直气壮。
李泷站在一旁,望着天际逐渐消散的罡气尾迹,轻声感叹:“柳无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圣尊境强者为他奔波效力。”
李姬沉默片刻,想起当初在朱雀神府初见柳无邪时的场景,那时候他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这才过去多久,已经成长到需要自己仰望的地步了。
“传令下去,全军固守待援,不得贸然出击!”李姬收敛心神,重新恢复女帝的威严,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皇城之中的恐慌情绪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而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借国难敲诈皇室的世家门阀,听到“万药阁”三个字后,一个个缩回府中,再也不敢冒头。
二品古国的万药阁,那可是连皇权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五大古国联军大营。
夜色如墨,帅帐之中灯火通明。五位统帅围坐沙盘之前,正兴致勃勃地商讨明日总攻事宜。此番五国联手,意在彻底击垮朱雀古国,瓜分其疆域资源,每个人都揣着各自的算盘。
“朱雀古国已经是强弩之末,明日一战,必破风庸城,届时长驱直入,十日之内兵临皇城!”东华古国统帅吕鸿飞一掌拍在沙盘上,气势如虹。
其余四人纷纷附和,觥筹交错,好不快活。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副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报——大帅,外头、外头出现了两尊、两尊……”
“什么两尊三尊的,说清楚!”吕鸿飞皱眉呵斥。
副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后半句话:“两尊圣尊!敌营方向,两尊圣尊飞过来了!他们的旗帜上,画着万药阁的退兵令!”
哐当!
吕鸿飞手中的酒杯落地,摔得粉碎。帐中五人同时站起,脸色剧变。万药阁的退兵令,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万药阁阁主亲自介入,意味着圣尊境强者的降维打击。
“撤!快撤!传令全军,丢下辎重,轻装撤退!”
“大帅,各营已经睡了——”
“那就叫起来撤!圣尊来了,你想拿脑袋去挡吗?!”
五座大营,数十万大军,连夜拔营而逃,丢盔弃甲,狼狈至极。等到天亮时分,五条战线上的朱雀守军探出头来,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敌营,满地狼藉,火头军的锅都还架在灶上,灶膛里的火还没熄。
“敌、敌军跑了?”
“一夜之间全跑了?”
消息传回皇城,李姬正在用早膳,听到之后筷子停在半空,足足愣了三息,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无邪,你这面子,也太大了。”
第五千三百五十四章 天虞古国,李三元的困境
九黎古脉,万仞高空。
两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划过天际,所过之处,云层被生生撕裂,形成一条笔直的甬道。万柳与万左一左一右,将柳无邪护在中间,至尊罡气撑开的防护罩隔绝了外界一切危险。
“柳公子,穿过前面那道山脉,就是天虞古国境内了。”万左的声音透过罡气罩传来,“比预计的快了不少,照这个速度,再有半日就能抵达。”
柳无邪点了点头,目光穿透罡气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在脚下延伸,山脊如龙,苍茫壮阔。他心里盘算着时间,这一来一回耽搁了不少天,也不知李三元在天虞古国那边情况如何了。
当初分别时,李三元说要回天虞古国处理家族事务,并约定柳无邪后续前往汇合。天虞古国是二品古国,李三元所在的李家也算当地望族,但二品古国的水远比朱雀古国深得多,圣王境强者不在少数,甚至可能隐藏着圣皇级别的老古董。
“柳公子,万左刚才用传讯符问过了,天虞古国那边最近不太平。”万柳忽然开口,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凝重。
“怎么个不太平?”柳无邪眉头一皱。
“李家被人盯上了,具体什么来头还不清楚,但据说有圣王强者出面施压,要李家交出什么重要的东西。李三元回到家族后,处境不太好。”
柳无邪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万柳察言观色,补了一句:“柳公子放心,万药阁在天虞古国也有分号,我方才已经传讯过去,让他们暗中照看李家。不过分号掌柜修为只有圣君巅峰,真要遇上圣王强者,恐怕顶不了大用。”
“有劳万柳前辈了。”柳无邪抱拳,语气真诚。万药阁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公子客气,义父交代过,公子的事就是万药阁的事。”万柳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考究意味,“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公子通个气——天虞古国李家的事,可能牵扯到一些老东西。万药阁分号那边传来的消息语焉不详,但我估摸着,背后至少有一尊圣王中期的老怪在撑腰。公子若是要插手,我兄弟二人可以帮忙,但毕竟不是地头蛇,强龙压地头蛇的事儿,还得讲究个策略。”
柳无邪沉吟片刻,问道:“李家到底拿了什么东西,惹得圣王强者出面?”
“据说是李家先祖留下的一件古物,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盯上李家的那帮人咬得很死,已经围了李家宅院半个月了。”
柳无邪冷笑一声。围宅半月,不直接动手,说明对方也有所顾忌,要么是李家还有底牌未出,要么是这帮人也在等什么。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局面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两位前辈,能不能再快一点?”
“好嘞!”
万柳与万左同时催动罡气,速度陡然暴增三成。柳无邪被裹在罡气罩中,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如雷,两侧山峦向后飞退,几乎拉成了模糊的线条。
半日之后,天虞古国边境重镇,苍渊城。
三人在城外僻静处落地,万柳、万左收敛气息,从圣尊境强者的威压彻底内敛,看上去和普通中年人没什么区别。柳无邪则换了一身普通修士的装束,三人混入城中,直奔万药阁苍渊分号。
分号掌柜姓周,是个圆脸胖乎乎的中年人,圣君八重修为,见到万柳万左亮出的令牌后,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忙不迭地将三人引入内室。
“李家的具体位置在青阳城,距离此地约千里,青阳城是李家世代经营的地盘,城主都让李家三分。但最近半个月,一伙来历不明的修士把李家宅院围了,领头的叫钟古,圣王三重境,据说是从三品古国流窜过来的散修,手下聚了上百号人,最弱的也有圣君境。”
周掌柜一边说一边擦汗:“小的派人去打听过,钟古咬死了说李家先祖偷了他师父的遗物,要李家交出什么‘玄天残卷’,限半月之内交出来,否则鸡犬不留。”
“玄天残卷?”万柳眉头一挑,看向柳无邪,“这东西听着耳熟。”
柳无邪没什么印象,他关心的不是东西是什么,而是李三元的安危:“李家现在怎么样?”
“李三元回去之后,李家倒是没被攻破。李家老爷子李崇山是圣王二重境,靠着祖宅的护族大阵勉强撑着。但对方人多势众,阵法消耗巨大,撑不了太久。李三元那小子倒是有种,带着几个族中年轻子弟天天守在阵眼上,据说已经受伤了。”
柳无邪霍然起身。
“柳公子莫急。”万柳按住他的肩膀,“钟古那帮人围而不攻,说明他们也不敢把事情闹太大。天虞古国毕竟有圣皇坐镇,圣王境私斗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真要屠城灭族,那就是打皇家的脸。钟古是在赌李家先撑不住。”
“所以我们要赶在李家撑不住之前,把钟古这伙人解决掉。”万左接过话头,语气轻描淡写,好像解决一尊圣王三重境的对手跟吃顿饭差不多。
柳无邪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推演。他现在的修为是法相九重巅峰,硬碰圣王那是找死,但万柳万左都是圣尊境,随便一人出手,钟古都接不住。问题在于,强龙过江,不能留下把柄,否则天虞古国皇家出手干预,反而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两位前辈,能不能这样——”柳无邪压低声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万柳听完,眼睛一亮,拍腿笑道:“好小子,脑子转得够快!这法子既能解李家之围,又能让钟古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行,就按你说的办!”
万左也难得露出赞许之色:“柳公子年纪不大,心思倒是缜密。行,我兄弟二人听你调遣。”
柳无邪苦笑摆手:“前辈这话折煞我了,什么调遣不调遣的,咱们商量着来。”
当夜,柳无邪独自一人先行赶往青阳城打探情况,万柳万左则按照计划分头准备。苍渊城距离青阳城千里,以柳无邪的速度,两个时辰便到。
青阳城外三十里,柳无邪隐去身形,远远望去,果然见李家宅院方向灯火通明,一座巨大的护族大阵将整片宅院笼罩其中,光幕上不断有涟漪荡开,那是遭受攻击的迹象。阵外扎着十几座营帐,人影绰绰,将李家围得水泄不通。
柳无邪心念微动,一缕剑势无声无息地探了出去。他如今的剑势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用来探查再合适不过。剑势穿过营帐,绕过巡逻的修士,直抵李家宅院内部,很快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李三元,还活着,但气息不稳,显然受了伤。
柳无邪收回剑势,嘴角抿起一抹冷意。钟古,圣王三重境是吧,明天早上,我让你连自己怎么栽的都不知道。
他退入密林深处,取出传讯符,给万柳万左发去一条简短的消息:“李家无恙,按计划行事。”
传讯符那头很快回了一个字。
“妥。”
第五千三百五十五章 夜入李家,玄天残卷的真相
柳无邪没有急着动手。
他蹲在密林深处一块青石后面,将自身气息压到极低,连呼吸都放缓到近乎于无。剑势化为游丝,一遍遍扫过外围那些营帐,把钟古手下的人数、分布、换班规律摸了个七七八八。
上百号人,分作三班倒,每班三十余人围着李家宅院,其余的在营中歇息。领头的钟古住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帐外立着两排值守修士,防守森严。柳无邪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值守修士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往帐篷里送一壶热酒,送酒的人出来时手里空了,说明钟古饮酒极勤。
“嗜酒之人,夜里必然松懈。”
柳无邪心中有了计较。等到后半夜,他从密林中无声掠出,剑势在周身撑开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一切气息波动。法相九重巅峰的修为全力施展,速度虽然比不得圣尊,但在夜色掩护下也如鬼魅一般。
外围营帐之间留了三条巡逻通道,柳无邪从两条通道交叉的死角切入,贴着地面滑行。有一名巡逻修士从他头顶三尺处走过,愣是没发现脚下贴着地皮飞速移动的黑影。
越过外围营帐,便是李家护族大阵的光幕。柳无邪靠近时,光幕微微震颤,传来一股排斥之力,但大阵似乎感应到了他体内的剑骨气息,排斥之力只持续了一瞬便让开一条缝隙。柳无邪闪身钻入,光幕随即合拢,外面那些钟古的人毫无察觉。
李家宅院内一片狼藉。前院地上还残留着被法术轰击的焦痕,几座偏房塌了半边,仆役和族中老幼被安置在内宅深处。柳无邪剑势扫过,很快锁定了李三元的位置——在祠堂方向。
他摸到祠堂外,里面亮着微弱的烛光,李三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压得很低:“二叔,你的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倒是你小子,胸口中了那姓钟的一掌,还硬撑着坐阵眼,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阵眼不能没人守着,老爷子在上面撑着主阵,我要是撤了,下面这几个节点一旦崩了,大阵撑不过今晚。”
柳无邪推门进去。
李三元猛地抬头,手中一把匕首横在身前,待看清来人的脸,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柳、柳无邪?!”
“你这反应速度不行啊,匕首都拿不稳,怎么守阵眼?”柳无邪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打趣。
李三元顾不上还嘴,一个箭步冲上来,上下打量柳无邪,声音都发颤了:“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九黎古国那边吗?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个钟古是圣王三重境——”
“知道,我还知道你家老爷子是圣王二重境,靠着大阵硬撑了半个月,快撑不住了。”柳无邪拍了拍李三元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胸口缠着的绷带上,渗出来的血迹已经发黑,“先别管我怎么来的,说说情况。钟古要的‘玄天残卷’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三元表情一滞,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草席上的二叔李崇林,后者冲他微微点头。李三元这才压低声音道:“进屋说。”
三人进了祠堂内室,李三元把门关严,才开口:“玄天残卷是我李家先祖留下的一块古玉简,里面记载了一门残缺的功法,叫‘玄天炼神术’。这门功法残缺得厉害,只有前三层,修到第三层就断了,根本没法练。但钟古的师父,当年是我李家先祖的一个随从,叫苟鸿山,他在李家待了十几年,偷走了玄天残卷的拓本,叛逃到三品古国去了。”
“既然只是拓本,钟古为什么死咬着不放?”
李三元苦笑:“苟鸿山后来在三品古国混出了名堂,修到了圣王巅峰,临死前把拓本传给了钟古。但拓本毕竟是残缺的,苟鸿山研究了几十年也没弄明白后面几层怎么练,死前告诉钟古,真正的玄天残卷还在李家,让他想办法弄到手。钟古这孙子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李家在天虞古国,就带人堵上门来了。”
柳无邪皱眉:“所以玄天残卷的真正原版,确实在你们李家?”
李三元犹豫了一瞬,从脖子上解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色玉片:“这就是。我爹死前传给我的,说这东西不能落入外人手里,否则李家就真的完了。”
柳无邪接过玉片,入手冰凉,神识探入,果然看到几行古拙的文字排列其间,确实是某种功法口诀。但他如今眼光何等毒辣,只扫了一遍就发现了问题:“这上面只有前两层,第三层都没有,后面全是空白。”
“对,就是残缺的。”李三元叹了口气,“可钟古不信,他觉得我们李家藏了完整版。这半个月他天天派人喊话,说交出完整玄天残卷就退兵,不交就屠灭李家满门。”
柳无邪把玉片还给李三元,眯着眼睛想了想:“钟古手底下那些人,都是什么来路?”
“大部分是他从三品古国带过来的散修,也有几十个是天虞古国本地投靠过去的混子。那帮本地混子好对付,就是一群墙头草,关键是钟古从三品古国带来的三十多个心腹,实力普遍在圣君境,有七八个甚至摸到了圣尊的门槛。”
“摸到门槛和真正踏入圣尊是两码事。”柳无邪嘴角微微上扬,“三品古国的散修,跑到二品古国来撒野,天虞古国的皇家不管?”
李三元苦着脸:“管,怎么不管,但人家钟古精明得很,围是围了,始终没真正踏进李家大门杀人放火,皇家也不好直接出手镇压。天虞古国皇家那帮老狐狸精着呢,只要不闹出灭门惨案,他们就装看不见,除非我们李家自己花钱请皇家出手——可那代价,我们李家掏不起。”
柳无邪点了点头,这跟他预想的差不多。天虞古国皇家坐山观虎斗,李家要是扛不住,被钟古抢了东西那是李家自己没本事,皇家懒得管。但要是钟古真敢屠灭李家满门,那就是挑衅皇家权威,到时候皇家才会出手收拾残局。
“所以我们要在钟古失去耐心之前,把他打疼,疼到他不敢再碰李家。”柳无邪的嘴角勾出一抹危险的弧度。
“你疯了吧?”李三元急得直跺脚,“你什么修为?法相九重,我承认你厉害,但你连圣君境都没到,拿什么去打圣王三重境的钟古?送人头?”
“谁说我要自己去打了?”柳无邪翻了个白眼,“万药阁知道吧?我在九黎古国那边认识了万药阁阁主,他派了两个义子护送我过来,圣尊境,一个叫万柳一个叫万左,就在城外三十里等着呢。”
李三元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李崇林也从草席上挣扎着坐起来,一脸难以置信:“圣尊境?万药阁的圣尊?柳公子,你没开玩笑?”
“这种事我能开玩笑?”柳无邪把计划大概说了一遍,李三元听完之后先是愣神,接着笑得直拍大腿,笑得胸口伤处崩裂,疼得龇牙咧嘴还止不住。
“太损了!太损了!柳无邪,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李三元竖起大拇指。
李崇林也露出了半个月来第一个笑容:“这法子好,钟古那狗东西,让他吃个天大的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那行,我现在出阵跟万柳万左两位前辈汇合,你们这边继续守着,天亮之前听我信号。”柳无邪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李三元,“对了,别跟其他人说我来过,越少人知道越好。”
“放心,我嘴严着呢!”李三元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疼得龇牙。
柳无邪从原路潜出大阵,趁着巡逻间隙退入密林,给万柳传讯:“前辈,事情清楚了,计划可以再损一点。”
传讯符那头万柳秒回:“怎么个损法?”
“钟古嗜酒,每半个时辰就要喝一壶。我查过了,他喝的酒是青阳城本地一家酒坊特供的‘烈火烧’,每三天送一次货,下次送货就在明天上午。”
万柳那边沉默了两息,然后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声:“柳公子,你这脑子,要不别修炼了,改行当军师算了。”
“前辈别埋汰我了。明天上午酒送到,钟古的人必然要验货,到时候两位前辈能不能在酒里加点料?不需要毒药,就那种喝下去浑身发软、灵力运转迟滞的就行,圣王境对这种东西一般不怎么防备。”
“小意思,我这儿正好有一批当年从三品古国弄来的‘软筋散’,圣王喝了照样得迷糊半个时辰。”万左的声音从传讯符里插进来,“不过柳公子,光让他们软了没用啊,总得有个由头让皇家的人来收场,不然我们把人打跑了,皇家事后追究起来也是麻烦。”
“这个我也想好了。”柳无邪蹲在树杈上,把声音压得更低,“钟古不是跟李家要玄天残卷吗?明天等他们喝了酒、药劲上来之后,让李三元出面,大喊一声‘钟古抢了东西还要杀人灭口’,然后往天上放几枚信号弹。皇家的人肯定在暗处盯着这边,只要听到灭口两个字,他们再想装聋作哑都不行。到时候两位前辈扮作路过的散修,出手‘见义勇为’,把钟古的人按住,等皇家的人到场交接。钟古吃了软筋散使不上劲,嘴又笨,皇家问起来他连话都说不利索,这锅他不背也得背。”
传讯符那头沉默了足足五息,然后同时传来万柳和万左的爆笑声,震得传讯符嗡嗡响。
“柳公子,”万柳笑够了才开口,“明天这事儿办完,你得请我兄弟俩喝酒。”
“管够。”柳无邪也笑了,抬头望了一眼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天快亮了,钟古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二天清晨,青阳城城门刚开,一辆挂着“陈记酒坊”牌子的驴车慢悠悠地驶向李家宅院方向。赶车的老汉哼着小曲,车上装着十几坛烈火烧,坛口泥封完好,看不出任何异样。
驴车经过万柳藏身的土坡时,老汉偏了偏头,朝坡上比了个手势。
万柳从树丛后露了半张脸,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随即缩回去,对身后的万左说:“酒送到了,那老汉是万药阁分号的人假扮的。”
“坐等好戏。”万左盘腿坐在石头上,啃着一颗灵果,悠然自得。
而此时的钟古,还在帐篷里睡大觉,昨晚喝到后半夜,这会儿正迷糊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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