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的拉萨,空气稀薄,工作却一点也不轻松。樊近真每天面对的,不只是成堆账册,还有西藏各地货币混杂、流通不畅的复杂局面。就在她为统一使用人民币奔忙时,身体突然垮了下来。
消息传开后,许多熟悉她的干部赶到医院。那时的医疗条件有限,医生诊断她患有肝萎缩,病情相当严重。这个结果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因为西藏军区副政委金绍山,正是因类似病症离世不久。
张国华公务繁忙,却几乎每天都到医院。他很少在旁人面前流露情绪,但这一次,担忧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樊近真病得太重,连后事都不得不提前考虑。
有一天,张国华对她说:“你要是真走了,我就把你葬在房子对面的山上。”停了一下,他又说:“那里有雪,干净,我抬头就能看见你。”这不是一般的安慰,而是一个身处绝境的人,对最亲近之人的交代。
樊近真与张国华的结合,并非从安稳生活开始。抗日战争时期,她在根据地从事财经工作,曾与赵明启共同工作。赵明启因病去世后,樊近真还要面对此前留下的组织问题。她写下申诉材料,交到张国华手中。
张国华了解情况后,按照组织程序协助复查,最终为他们撤销了原有处分。那段相处,让樊近真看到了张国华办事稳重、待人厚道的一面。1946年,两人结为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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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他们仍没有远离工作一线。1949年成都战役结束后,张国华转入地方工作,樊近真继续从事金融事务。她早年便有银行工作的经历,先后在根据地和解放区承担财经职务,对金融机构的建立、货币管理和人员训练都很熟悉。
进藏任务确定后,樊近真被调往西南财委接受谈话。面对高原环境和未知困难,她没有推辞,只提出一个实际要求:再安排一名熟悉银行业务的同志同行。经过研究,张英与她一道承担起筹建西藏金融机构的任务。
1951年7月,樊近真随十八军机关向西藏进发。从甘孜到拉萨,行军持续约四个月。高山、冰雪、缺氧和粮食不足,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人停下脚步。雀儿山海拔超过5000米,冷拉山更高,队伍翻越时,战士们常常需要彼此搀扶。
她曾在成都买下两斤水果糖,原本只是给行军途中使用,后来却成了急救物资。有人因缺氧和饥饿昏倒,她便掰开糖块放入口中,帮助对方恢复体力。几块糖很轻,却在那条路上派上了大用场。
抵达拉萨后,樊近真的一项重要工作,是收回随军人员携带的银元。每名战士携带数量不等,少则几十枚,多则上百枚。除途中牺牲人员无法交回外,其他银元几乎一枚不少。这些钱后来成为建立金融机构的重要基础。
1952年2月,中国人民银行西藏办事处挂牌营业,初期职工仅39人,张英任行长,樊近真任副行长。彼时,藏钞、章嘎银币、银元以及外来货币同时流通,市场价格并不统一,金融秩序的建立不可能一蹴而就。
樊近真把大量精力投入货币管理和业务建设。她要研究当地情况,也要培养工作人员,还要处理不同地区之间的结算问题。高原生活本已艰苦,长期劳累又不断消耗身体,病情便在这段时间里逐渐显露出来。
幸运的是,她后来获准返回内地治疗,病情得到缓解,但身体始终没有完全恢复。1959年7月,西藏自治区筹委会发出通知,在全区发行使用人民币;到当年年底,西藏货币统一工作基本完成。
这项工作的背后,有制度安排,也有许多具体人员的奔走。樊近真既经历了金融机构从无到有,也亲历了高原环境对人的严酷考验。她曾对身边人说:“我是在西藏死过的人啦。”话不长,却道出了那场病以及那段工作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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