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一个能在桥头用二十余骑拦住追兵的人，到头来没倒在曹军刀下，死在自己帐下两个人手里。这结局憋屈得让人想拍桌子。
张飞字益德，涿郡人。年少时跟刘备、关羽结下同生共死的交情，桃园结义后一路打出来。五虎上将里，他血性最重，性子直，嘴上不绕弯，对刘备的忠心没打过折。关羽孤傲，张飞坦荡，两个人都是蜀汉开国功臣，可带兵的路数差得远。长坂坡刘备大军溃败，他带二十余骑断后，横矛立马当阳桥。桥面窄，尘土扬，曹军追到桥头，听见他一声吼，数万人没人敢先迈半步，刘备这才换来逃命的时间。入川时他一路破关，严颜死守不降，被押到帐前还回了一句“但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张飞先怒后敬，松绑放人，川中民心顺势收拢，益州平定他记一大功。巴西对张郃，他率精卒万余人从另一条道截过去，山道狭窄，张郃军前后不能相救，阵脚被冲散，张郃丢盔弃甲逃走，汉中防线稳了下来。史书没留下每一仗的细账，可这几笔足够说明他勇冠三军。
读到这里我有点替刘备着急。张飞敬读书人，敬忠臣义士，对身边士卒却下手重。他脾气暴，爱喝酒，醉后常鞭打部下，责罚完还把人留在亲兵营里。刘备看出这个短板，劝过不止一次：你刑罚过重，天天鞭打健儿，又让挨打的人留在左右，这是取祸的路。《三国志·张飞传》把刘备这句话记得很直：“卿刑杀既过差，又日鞭挝健儿，而令在左右，此取祸之道也。”张飞听过就忘，没改。把受罚者留在身边，等于把火药和火种放进同一个帐子，平时不响，响一次就收不住。
关羽败走麦城被杀后，张飞日日痛哭，酗酒更凶，一心要给二哥报仇。悲愤压着他，他把火撒到部下身上，责令张达、范强限期打造军械白旗白甲，完不成按军法处置。两个人知道张飞暴怒时的手段，交不了差就是死。走投无路，他们趁张飞醉酒熟睡，摸进帐中刺杀，割下首级顺流投奔东吴。《资治通鉴》卷六十九记了这笔：刘备伐吴前，张飞当率万人自阆中会江州，临发，帐下将张达、范强杀飞，持其首奔孙权。公元221年，张飞死在阆中，后来谥桓侯。数字不多，时间点很清楚。
把账全算到性格上也不完整。张达、范强面临的是一条硬约束：完不成白旗白甲就军法处置，恐惧是直接扳机，张飞的性格是火药。同在三国的甘宁，史书说他“轻财敬士，能厚养健儿，健儿亦乐为用命”。甘宁也粗猛好杀，可他把钱和待遇花在健儿身上，部下愿意替他卖命。更早的春秋还有一例，宋国南宫长万被宋闵公当众拿他被鲁国俘虏的事取笑，后来南宫长万弑君。羞辱部下和苛待部下，不一定当场出事，可怨气会找出口。这个反例不替张飞开脱，只把因果拆细：高压之下，管理方式仍有选择空间。
如果张飞听刘备劝，能不能善终？听劝不等于改命。他能改的有三件事：酒后不签发军令，受罚者不留在亲兵营，军械期限留出复核余地。做到这些，至少能把身边人反噬的概率压下去，不能保证他在东吴战场上平安。性格难改，制度能限。张飞不是输在刀法上，是输在让挨罚的人天天站在自己帐外。
你觉得张飞惨死，是性格问题咎由自取，还是命运使然？如果当年他把张达、范强调离亲兵营，或者酒后不签发那道家法，结局会不会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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