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年越打越粘，胡塞20次袭击机场，真正拿捏的，是沙特的紧迫感

据央视新闻报道，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在10月15日表示，10月以来胡塞武装已经对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发动20次袭击，其中7日至11日的袭击造成17人死亡、333人受伤。胡塞武装媒体办公室直接发文称已经“关闭利雅得国际机场”。

把时间倒回到2015年，当时沙特联合多国联军对也门进行干预，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1年。中间有2022年停火的时候，有隔桌的间接接触，今年7月萨那机场被袭击之后，双方又重新升级了，10月5日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在红海沿岸发动了地面进攻，利雅得提供空中支援，火一直烧到了沙特家门口。

装备差距很明显，但是战争却越打越粘。最简单的解释就是拼消耗，谁的钱多、谁的家底厚，拖到最后总有一方先见底。但是这笔账一算出来，结果几乎就定下来了，偏向于沙特。

这是此次冲突中最为人所知的一幕。一边是被称为“拖鞋军”的武装力量，另一边则是砸重金购买了美制战机和防空系统的一方正规军，但是10月10日的那枚导弹却击中了机场的一座航站楼，防空警报却没有响起，其中有沙特人也有孟加拉国、美国、埃及的公民。

胡塞早已不是只有步枪的游击队了，这几年来它把中远程导弹的研制也搞起来了，在战斗中又缴获了联军的武器装备，打法也越来越多样化。但是沙特要保护的范围太广了，首都、机场、油田、港口都要严密防守，结果却处处留有空子。

攻防两端的成本从来都是不对等的。胡塞只需要选择几个目标反复敲打，敲中一个就可以登上头条，而沙特则需要长时间地保持警惕，防守方所付出的是长年累月的固定开支，进攻方所付出的则是零敲碎打的机动费用。

不对称可以解释为什么沙特会感到不舒服，但是不能解释为什么它会输掉比赛。沙特国库虽然很充裕，但是要给整个国家的防护网每天支付巨额的警戒费用，时间越长，心气就越容易被这种无休止的防空损耗磨钝。

沙特最大的问题就是代理人的问题。利雅得不打算把地面部队大规模押进去，主要进攻任务交给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但是这支力量派系众多、各有打算，红海沿岸的重要地区至今无法攻克。

今年8月，沙特同巴基斯坦、土耳其签订了共同防御协定，一旦一国受到袭击就视作三国受到袭击，本月5日三国启动了共同防御机制，协防不等于参战，土耳其方面已经表明不会进行进攻性作战。

美国长期以来一直向沙特提供武器、情报以及军事援助，在机场被袭击之后表示可能加入沙特对胡塞武装的打击行动，但至今没有作出决定，武器越送越多，火势越来越大，账却记在了地区国家头上。盟友再多、外援再足，真正要往前推的时候，沙特面前就只有一层又一层的代理人，谁也不愿意替别人流最后一滴血。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时间表。胡塞武装没有日程表，但是沙特有一本密密麻麻的日程表。10月份的利雅得本来已经排得满满的了，世界石油大会、未来投资倡议大会等等，机票早就订好了，机场一停摆，有的嘉宾就改飞达曼再坐4个小时的车，有的干脆改成线上。

首都的学校已经改为上网课，一直延续到了10月22日，欧盟和海合会峰会也推迟了。这些安排后面还有更硬的东西，航班什么时候恢复，外资什么时候进来，油价什么时候稳定下来。“2030愿景”要使国家摆脱石油财政的依赖，依靠的是旅游业、金融业和外资，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这里安全、说到做到”，每次日程一改，这个前提就少了一块。

胡塞所看中的就是这张表格。它的逻辑非常直接，沙特封锁也门的机场、轰炸萨那方向的设施，它就用同样的方式回击，用封锁来抵消封锁，用机场来报复机场。

它并不需要占领利雅得，也不一定非要将机场炸瘫痪，只要让机场隔三岔五地关闭、航班时而取消，投资机构的行程就会被改变，基金的落地时间也会被推迟，来考察的客商也会重新计算风险。沙特拼命地开门，胡塞则摔门，炸不到日程上的导弹，才会让对手最痛苦。

因此这场僵持的发动机，并不是什么军事上的平衡。一方是按天计算进度，另一方则是按年计算战争，快的一方被慢的一方拖住了，僵局也就形成了。胡塞押的从来不是沙特的军火库先空，而是沙特的日历先翻完，峰会日期可以改，复飞节点可以拖，引资窗口可以等，唯独等待的代价由沙特单方面承担。

用慢的拖住快的，这才是僵局真正的咬合点。胡塞在高原山地打了十几年仗，习惯了艰苦的生活，对于它来说时间就是流水，可以一直拖下去，在政治上不断积累自己的优势，而对想要转型的沙特来说，每一天都在倒计时，每一次延期都会被全世界所放大。

所以沙特夹在中间。打深了，在地面泥潭中就有地区大国的身影、有派系的算计，风险没有底，即使再投入大量的弹药把也门轰一遍，也无法换来本土上空的宁静。不打的话，首都上空的爆炸声一次又一次地响起，王室的威信以及“2030愿景”的招牌一起脱落。

还手太重的话，会伤害到平民，也会引起更严重的国际舆论反弹，如果还手太轻的话，又会显得没有面子。没有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有越来越紧张的日程表和越来越焦灼的舆论。

最受伤的是在机场里奔跑的旅客、停课在家的孩子、也门土地上已经熬了11年的人们。10月15日，中国驻沙特使馆发出紧急通知，要求在沙特的中国公民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活动，并且要小心防范局势进一步恶化，火星溅到普通人的身上从来不会去问对方的国籍。

中方一直主张通过政治手段解决也门问题、保障红海航道的安全，反对任何增加平民伤亡的行为，并且一再敦促各方保持克制。用枪声改了航班的日期，但是不能改变历史的进程，用武力封住一时的大门，但是不能长久地保持和平。沙特与胡塞真正比拼的是，谁先把日程拖成对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