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深山里打了半辈子猎的老猎户索伦,攥着猎枪骂年轻后生陈安不懂山里规矩,转头黑熊就从灌木丛里扑出来拍向他后背,差点把老命直接交代在泥塘边。
陈安蹲在泥地边,指尖顺着蹄印划过去,抬头直接撂下一句:方向错了。
索伦当时就横了眼,枪管往地上一顿,说自己打了半辈子猎,还用得着后生小子教怎么看脚印?
陈安站起身指向山谷深处,说这地方山风打旋,咱们站在风口上,人还没到泥塘,气味早就先飘过去了,熊根本不会待在泥塘里。
他拍了拍身边猎犬黑风的脖子,说熊的左前腿本来就不利索,初春泥塘冰得刺骨,它肯定躲在东南阳坡的乱石堆里,黑风早就闻着它的味了。
索伦偏不信邪,非要带着人往泥塘走,说自己只认亲眼看见的脚印。
结果到了泥塘边,所有人都傻了。
泥地上的脚印到岸边直接断得干干净净,半点儿熊下水的痕迹都没留。
索伦的儿子巴图蹲在岸边,脸白得像纸,刚喊出一声爹。
灌木丛里哗啦一声窜出半人高的黑影,几百斤的大黑熊直接直立起来,蒲扇大的熊掌带着风就往索伦后背拍。
老猎户躲都躲不及,哐当一声就被掀翻在地,猎枪直接飞出去老远。
亏得陈安反应快,喊着黑风就冲上去,猎犬狠狠咬住熊掌把熊的注意力拽开,陈安顺势把人往回拖。
熊那一掌拍空,结结实实砸在泥地上,直接砸出个半尺深的坑。
三步,两步。
枪响了。
硝烟散了之后,大黑熊直挺挺倒在泥塘边。
索伦坐在泥地里愣了半天,啪一下把猎帽甩在地上,直接服软了。
他说自己倚老卖老差点送了爷俩的命,今天要是没陈安和黑风,俩人早就成熊粪了。
说着就要下跪谢恩,被陈安一把托住。
陈安说,山里的规矩靠的是敬畏,不是下跪。
索伦当场就把怀里藏了半辈子的传家宝全掏出来了。
一卷光绪年间传下来的黄皮纸,上面标着三处人参窝子,还有两处野熊蹲仓的隐秘石窟,祖祖辈辈靠这个吃饭,从来没往外人手里露过。
还有一块他爷爷亲手削的紫檀托腮板,冬天贴枪上不冰脸,贴着脸稳得很。
陈安也不客套,直接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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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传得比山风还快,半天功夫附近屯子全知道了,红星大队场院里挂着几百斤的熊肉,全屯人都挤着来看这个新来的陈把头。
分肉的时候陈安半点儿没贪,熊沟该得的半分不少,剩下的全让大队长分给全村老小。
他自己刚回屋擦枪,门帘一挑钻进来个瘦高年轻人,啪就把一块老和田玉拍在桌上。
说只求他帮着寄一封信去京城,亲手递到地方,管一顿饱饭就行。
陈安展开那封皱巴巴沾着泥的信,脸色直接沉了。
信上写的全是瞎话:说陈安勾结大队干部欺负知青,私设公堂把赵卫东关在草窖里断粮冻着,腿脚都烂了,再不来人就见不到儿子了。
落款就是赵卫东。
陈安把玉揣进怀里,说行,信我给你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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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寄出去第七天,京城的赵健康看到信直接炸了。
书房里电话都摔在地上,茶水溅得满桌都是。
一个山沟里的后生,竟敢把他大院长大的宝贝儿子折磨成这样?这摆明了是打他赵家的脸!
他当场就下了死命令,让警卫员小孙带着公函连夜坐火车往东北赶,到了地方直接调治安队的人出枪,把陈安抓回来,什么欺负知青、破坏生产的罪名随便套几个,够他吃枪子就行,包庇他的干部全免职查办。
小孙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人接回来,让陈安跪在赵卫东面前磕头认罪。
火车一路碾着铁轨往北跑,没几天就到了县城。
县治安大队的刘建明接站的时候一听要抓的是陈安,当场就愣了——这不就是最近刚打死熊王的那个打猎英雄吗?听说还跟省里有关系?
孙干事根本不听废话,直接下令把所有能动用的人全集合,带枪直奔红星公社。
到了农场办公室,厂长王铁柱坐着动都没动,说我们农场生产全达标,没饿死一个人,有什么事值得京城大老远来人查?
孙干事直接冷笑,让人把后院草料窖的门撬开。
门板一拆,恶臭直接扑脸,赵卫东蜷在满是污水粪水的角落里,腿烂得都露了肉,看见孙干事直接连滚带爬扑过去,哭着喊着要陈安死,要他全家都死。
孙干事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当场下令:所有人跟我去红星大队抓陈安,敢反抗,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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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场院里猎户们正分猪肉呢,一群端着枪的治安队员直接冲进来。
村里的老婆子往门口一挡,声音抖但腰板挺得直:陈安帮我们扛过饥荒,杀了吃人的熊王,是我们的英雄,他没罪!
枪托直接就把老婆婆搡到一边,所有人往里冲。
陈安从屋里走出来,帽子拿在手里,看见满院子的黑洞洞枪口,半点儿慌色都没有。
孙干事刚要下令把人铐走,之前服了软的索伦突然带着儿子扛着猎枪从人群里走出来。
当着所有穿制服的人的面,索伦把猎枪往地上一拄,说之前那只熊是陈安运气好弄死的,我们这些老猎户不服。
黑松林里有头横了好几年的猪魁,浑身裹着松油泥壳,多少回围猎都没弄死,昨晚还下山把村里两亩新开的地全拱毁了。
谁能把这头猪魁拿下来,谁才有资格在这片林子里当把头说话。
他盯着陈安问:后生,你敢不敢接这个赌约?
陈安连看都没看旁边拿枪指着他的孙干事,转头对着满院子的猎户朗声说:我跟你们进山。要是我赢了,以后你们见了我,规规矩矩喊我一声把头。
索伦当场拍板,一言为定。
陈安转身回屋拿了枪,喊上猎犬黑风,跟着索伦父子就往深山里走。
身后的警笛声隐隐约约,枪子随时可能顶到后脑勺,山里那头凶名远扬的猪魁还在林子里晃悠。
所有人都等着看陈安的笑话,等着他栽在深山里再也出不来。
可没人知道,这场赌局里,他要赢的从来不是一头猪魁。
是所有想把他踩进泥里的人。
这局,他必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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