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灭了金国、给靖康之耻收了尸，又在襄阳替南宋挡住蒙古铁骑，他是谁？

一具遗骨，一半归宋，一半归蒙古。这是灭掉金国那天分战利品的场面。

捧回那一半的人叫孟珙。他替南宋报了靖康的仇，八年后又在襄阳挡住蒙古的兵锋。这样一个将领，为什么在史书里被讲得这么少？

一、被忘记的那个人

有人说南宋无将，能打的只有岳飞、韩世忠那几个。

也有人说南宋其实不缺将，缺的是能让将领打下去的条件。

两种说法都指向一个被忽略的名字：孟珙。

他打了三场性质完全不同的仗：灭金、救江陵、守襄阳。前一场是进攻，后两场是防守，对手从金军换成了蒙古军。

一个人能在同一年里既当灭国的主攻，又当救火的守将，这在南宋中后期很少见。

二、岳家军的余脉

孟珙是随州枣阳人，字璞玉。

他的曾祖孟安、祖父孟林，都是岳飞部下的将领。父亲孟宗政，做京西钤辖，管一路的军马。

这层出身很要紧：他家不是文官门第，是从岳家军那一条线传下来的军中世家。

嘉定十年，金军围攻枣阳，孟珙跟着父亲守城。

那一年他二十二岁。城头上的事，他是从那时候开始学的。

金军围枣阳，守城的是他父亲孟宗政。这一仗打了很久，城里的粮快断了，援军迟迟不到。

孟宗政守住了。这一仗打完，京湖一带的人都知道枣阳孟家。

孟珙在这样的家里长大，学的不只是打仗，还有怎么在粮尽援绝的时候把人心拢住。这一点，后来救过好几座城。

后来的几十年里，他一直在京湖这一带转——襄阳、江陵、黄州、蔡州，全是长江中游的几座要点。他的战场很固定。

三、蔡州

端平元年（1234年）正月，蔡州。

金哀宗被围在这座城里，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围城的是两支部队：蒙古的塔察儿，和南宋的孟珙。

这两家原本是仇敌。金国当年灭北宋，蒙古和南宋都记着这笔账。到了这一年，他们决定一起把金国按死。

孟珙带了两万人北上。他先打的是柴潭。

《宋史》记：「珙殊死战，进逼柴潭，立栅潭上。」柴潭是蔡州城的屏障，水一断，城就守不住。

宋军把栅栏立在水上，一步步往前逼。结果是宋军先破了蔡州南门。

金哀宗在幽兰轩自缢。刚即位不到一天的完颜承麟也死在乱军里。

一百二十年的金国，到此为止。

柴潭是蔡州南面的屏障。潭水连着城壕，水深面阔，攻城的兵到不了墙根。

孟珙的办法是先破水。他把潭水放掉，再在潭上立栅，一步步往前推。水一退，城就露出来了。

这一步在《宋史》里只有几个字，可它是整场攻城的关键：不打掉这道水，后面所有的云梯、撞车都上不去。

四、靖康那口气

城破之后，分战利品。

金哀宗的遗骨被分成两半：一半归宋，一半归蒙古。这样的分法，两边都要给一个交代。

孟珙把分到的那一半带回临安，献于太庙。

从靖康二年（1127年）徽钦二帝北狩算起，到这一年，一百零七年。

一百零七年里，南宋的朝堂上一直挂着这四个字：靖康之耻。

太庙里的那一场献俘，就是给这四个字的一个收尾。

史书没有记孟珙当时的表情。可以想见，一个军中世家的后人，捧着敌国皇帝的骨头走进太庙，那一刻他想的是什么。

献俘的仪式在临安办得很隆重。太庙里供着北宋的列祖列宗，包括被掳走的那两位皇帝。

宋朝的官修史书，把这件事写成了「复雠」，意思是报了仇。

可这份仇报得有点晚：一百零七年，当年的人早就死光了，能记得那件事的，只剩史书和家训。

五、端平入洛

灭金之后，南宋做了一个决定：出兵收复三京——东京开封、西京洛阳、南京商丘。

这就是「端平入洛」。

结果是灾难。宋军进的是空城，粮道跟不上，蒙古军一反手，几万人丢在了河南。

这一仗把宋蒙之间那层薄薄的和气彻底撕了。第二年，蒙古军就南下了。

孟珙没有参与这次轻举。他在京湖一带收拾残局，把溃散的兵民重新组织起来。

这大概也是他一生的写照：别人做决定，他来补窟窿。

端平入洛失败之后，京湖一线的防线差点垮掉。溃兵、流民、断粮的城，全压在他身上。

他做的事很琐碎：安置流民、修城、整军、筹粮。这些事写进史书只有几行，做起来一件一年。

南宋后期能撑那么多年，靠的就是这种补窟窿的人。

六、江陵那一夜

嘉熙元年（1237年），蒙古军攻江陵。

孟珙带兵去救。他手里兵不多，硬拼拼不过。

他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换旗。

《宋史》记：「变易旌旗服色，循环往来，夜则列炬照江，数十里相接。」

把旗帜和衣服的颜色换着穿，让部队来回走动，白天看起来像有无数支队伍；夜里点上火把，沿江排开几十里。

蒙古军看不透虚实，不敢猛攻。

趁这个空档，宋军反击，破了二十四座营寨，接回百姓两万多人。

这是一场用旗子和火把打赢的仗。打的是对方脑子里的那支军队。

救完江陵，孟珙的担子更重了。他后来做到京湖安抚制置使，管的是长江中游整条防线。

这条防线从江陵到襄阳，到鄂州，到黄州，全是水路要冲。哪一处破了，敌人就顺流而下。

他守的不是一座城，是一条线。这也是南宋后期将领最难的活：手里兵不多，处处都要救。

七、黄州城下那声喊

同年，黄州被围。

孟珙带兵入城。城里的军民看见他来了，喊了一句话。

《宋史》记：「吾父来矣。」

我们的父亲来了。

这句话不是修辞。一个将领在地方上待久了，军民真的会这么叫他。

黄州守住了。孟珙在这一带的名声，也从此立住。

八、襄阳屯田

嘉熙年间，孟珙上奏，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襄樊，朝廷根本，当经营如护头目。」

襄阳、樊城是长江中游的屏障。这两座城在，江南就有一层甲；这两座城丢了，敌人就顺汉水而下。

他主持收复襄阳、樊城，然后做了一件不显眼的事：屯田。

设二十屯、一百七十庄，垦田十八万余亩。

军队自己种粮，就不必全靠后方运。这一条在宋代尤其要紧，因为宋军的粮道一直是软肋。

后来蒙古军南下，襄阳扛了很多年。那副底子，是这时候打下来的。

十八万亩田，按当时的产量，能养活几万人。这就是襄阳后来能守六年的底气之一。

屯田还有一个好处：兵有地就有家，有家就不容易跑。

打仗打到后面，比的是谁能把粮种出来。这一点，孟珙比同时代很多人清楚。

他还有一条被记下来的主张：不要轻易开边衅。这话在南宋的朝堂上不好听，可它是实话。

一个总在防守的人，最清楚自己有多少粮、多少兵。

他晚年多次上书讲京湖的布防。这些奏疏留了下来，成了后来人研究南宋防线的一份材料。

一个将领留下来的东西，往往不是胜仗，是这些没人愿意做的琐事。

守城这件事，说到底就是琐事堆起来的。

九、他为什么被低估

三个原因。

一是他不属于「中兴四将」那个年代。南宋初年的故事太响，后面的人容易被盖住。

二是他打的多数是防守战。守住了没有大捷，史书不好写，民间也不好传。

三是他的结局太平。他没有被冤杀，也没有被贬死，淳祐六年病逝，年五十二，谥忠襄。一个正常死去的将领，故事性不如一个被冤杀的。

文宗问过他一个问题：什么时候能恢复中原？他答：愿陛下宽民力，蓄人材，以俟机会。

又问和议。他答：臣介胄之士，当言战，不当言和。

这两句答话，把南宋的处境说透了：不是不想打，是打不起；不是不能和，是不敢和。

《宋史》对他的评价，集中在两件事上：一个是忠，一个是会带兵。

史书也记了他的一个短处：脾气急，跟同僚处得不算好。他几次被弹劾，都跟这个有关。

一个能守城的人，不一定会做人。这一点在他身上，特别明显。

十、留一个问题

孟珙死的那一年，蒙古的兵还在北边。二十多年后，襄阳被围了六年，终究陷落。

他活着的时候守住的那些城，后来一座一座丢了。

问题留给你：一个在防守上做得极好、却改变不了大局的将领，算不算名将？如果南宋当年听他的，先把民力和人才养起来，历史会不会不一样？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