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1983年那会儿，正赶上全国“严打”轰轰烈烈，街头巷尾都绷着一根弦。老话说“枪是胆，套是脸”，这话搁在当年一点不假。我原先别在腰上的是一把德国“撸子”，小巧归小巧，可局里领导一挥手，愣给换成了崭新的国产五四式——那家伙，沉甸甸、黑黝黝，往裤腰带上一别，走起路来都带风。有一回我去驻军机关办公事，部队首长瞅见我腰里那副模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嫌实在有碍观瞻，便让后勤部翻箱倒柜找来一种便携枪套。换上之后，嘿，整个人立马精神了，枪也服帖了，观感顺溜不少。
打那以后跑外勤蹲点，我把枪往腰后一别，外头搭件便服外套，遮得严严实实。抓那些偷摸溜门的毛贼时，对方压根瞧不出我带了家伙，好几次凑近了突袭，直接把人按在墙根底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真是“明枪易躲，暗枪难防”的反向用法。
可话说回来，枪这玩意儿一露相，故事就多了。我有个初中同学，先当两年陆军再转两年武警，退伍回来分到邻县当警察。刚穿上警服没多久，有回回家叫上我和另一个要好的同学上街买衣服。他穿便装，到了服装店挑衣服自然要试，外套一脱，好家伙——上身背着手枪套，胳膊底下套着一支五四式，大得扎眼，他就背着那枪在店里晃来晃去，像在炫耀“我是警察，我带着配枪”，样子牛得很。我和另一个同学啥也没说，就在旁边看着他，心里嘀咕：你炫个什么劲？最后衣服也没买成，悻悻走了。
还有更绝的，以前我们领导把五四式硬塞进六四式的便携套里，居然还挺搭，关键是扳机护圈露在套外，能直接开火——这操作，真是“艺高人胆大”，不过也让人捏把汗。现实情况是，你不开枪还好，一旦开枪，他跑得飞快，你根本抓不住；可大部分时候，枪一亮相，对方先被震住了，腿肚子转筋，哪还跑得动？
结局呢？那把五四式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枪套换了又换，从碍眼到顺眼，从显摆到藏拙，最后成了身上一件不起眼却顶用的家什。至于那位在服装店里背着枪晃悠的老同学，听说后来出警时枪套卡了壳，折腾半天才拔出来，被同事笑话了好一阵——你看，枪是底气，可别把底气当戏台。
说到底，枪也好，套也罢，都是工具；真正撑住场面的，是那份不动声色的沉稳。俗话讲“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当年那些把配枪别出花样来的岁月，如今回头一看，倒像一出带硝烟味的市井喜剧。可话说回来，要是没有那层便服外套遮着，没有那副顺手枪套衬着，光靠一把五四式明晃晃地招摇过市，真遇上事儿，到底是震慑了贼，还是先吓着了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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