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阴凉树林下的腐叶土往山坳里走,杂草堆里冒出一丛笔直立挺的草,只长一根不分叉的茎,叶片狭长厚实,跟包粽子的粽叶一个样,比四周的杂草高出一大截,一眼就能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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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身拨开外层叶鞘,缝隙里藏着细碎的嫩黄小花,不凑近根本找不着。常走山的老人说这是仙茅,民间叫法五花八门,独脚仙茅、独茅、地棕、山粽,还有蟠龙草、婆罗门参,老一辈干脆直接喊它壮阳草,每个土名都跟模样对得上,独脚茎加粽叶似的叶子,叫独脚、地棕一点不冤。
老辈人认它,是看中那条直直扎进泥里的根茎,挖出来洗净晒干泡酒,常年爬坡腰腿僵硬的人喝两口就浑身暖过来,腰膝酸软的零碎毛病,山里人早把它当温和的滋补草用。认识的人撞见总要多看两眼,不认识的人打它身边走过,还当是丛普通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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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草不娇气,天生耐荫耐旱,就怕积水,喜欢疏松透气又带腐叶的沙壤土,向阳暴晒的地方反倒长不好。想种的人用普通园土掺一半腐叶土,拌松了装盆或开沟下种,株距一拳左右,搁在散光通风的檐下就刚刚好,水别浇勤,等表层土干了再浇透。
它最适合林下套种,核桃树、松树林的阴凉地里掏沟摆种覆土,成活率比露天高一大截,还不耽误树上的收成。挖根的时候别刨绝根,留几株小苗埋回原土,来年自己又能冒出新叶。
讲起靠仙茅增收的地方,云南临沧临翔区最成气候,当地农科部门从组培育苗做起,在博尚镇建了上百亩良种示范基地,核桃林下套种仙茅五百六十多亩,亩产值冲到三万元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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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宜宾叙州泥溪镇更有魄力,2016年引进药企流转荒地林地三千多亩,建成全省数一数二的集中仙茅基地,一亩能收三百公斤鲜货,挖出来直接送厂深加工。贵州兴仁的国有林场也在海拔一千五百米的林下春播仙茅,把往年晒不到太阳的坡地变成了增收地,野生种群跟着慢慢缓了过来。
去年在阳台陶盆里种了两丛仙茅,园土掺了腐叶,搁在北向窗台上,没给过特殊伺候,今春已经冒出新叶,叶鞘缝里也开了嫩黄小花。它长得低调,一根独茎从不起眼的角落里扎下,却把一条老根养得厚实,老辈人采山货总记得留小苗,这份分寸比草本身更金贵。荀子劝学里说,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人跟草木一个道理,把心定住把根扎深,不用急着往热闹处挤,时间自会把价值一点点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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