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我儿子高二的时候早恋，我去学校找那位女生，哇好家伙，真有眼光
其实这事有苗头。前阵子我给他收拾书包，翻出一盒牛奶，他不喝那牌子，嫌腥。我问哪来的，他说同学给的。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过头一琢磨，那吸管上还贴着个小贴纸，卡通兔子。我儿子那性格，买牛奶都不会挑带贴纸的。
那天下午接到老师电话，说他最近上课老走神，课间往隔壁班跑。我挂了电话就往学校赶，路上想了一路，见了那女生该说啥。高二了，关键时候，耽误不起。
到学校，老师把我领到一间空教室，说那女生马上过来。我坐椅子上，包都没放下来，手心里全是汗。说实话，去之前我连重话都备好了，一套一套的，在肚子里滚了好几遍。
门推开了。那女生走进来，扎个马尾，校服袖口挽了两道，看见我先站住了，喊了声“阿姨好”。声音不大，但稳当。手里还攥着半截粉笔头，指头上沾着白灰，她也没藏，就那么攥着。
我准备好的那些话，一下子堵在嗓子眼。
她也没等我开口，自己先说了：“阿姨，您别骂他，是我先给他递的纸条。”
我愣了一下。
她又说：“他数学不好，我每周二四放学给他补半小时。补完就回家，没耽误别的。”
我问她：“你成绩怎么样？”
她低头翻书包，从夹层里掏出一张成绩单递过来。我接过来看了半天，排名挺靠前。折好还给她的时候，她接过去，手指头在边角上搓了两下，搓得纸都卷起来了。那动作跟我儿子小时候攥橡皮一个样。
我当时没多想，就觉得这姑娘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后来老师进来了，说了几句场面话。我起身要走，那女生也跟着站起来，说了句“阿姨再见”，书包带子滑下来，她顺手往上一提，动作利索得很。
我走到走廊拐角，回头看了一眼。她正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我儿子。我儿子接过去，顺手把她书包带子正了正，正完也没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教室走。
我站那儿愣了几秒。我儿子以前走路从来不看旁边的人，现在知道给人正书包带了。
下楼梯的时候我给他发了条微信：周六把那姑娘带家里来吃顿饭，你爸做红烧肉。
他秒回了一个问号。
我没再理他。走到校门口，炸串摊的油锅正冒着烟，我掏钱给自己买了根烤肠，站路边吃完了。签子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他回了个“行吧”，后面跟了句“她不吃香菜”。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这小子，连人家不吃香菜都知道了。
我回他：知道了。
把手机揣兜里，又想起来那盒带贴纸的牛奶。怪不得。
回去路上等红灯，旁边一个妈妈正训她儿子，说考试又没及格。那男孩耷拉着脑袋。我瞅了一眼，心里琢磨，我儿子这回考得咋样还不知道呢，可别光顾着高兴，回头成绩往下出溜。
到家我给他爸说了这事。他爸正在厨房剁排骨，头都没抬：“你见着了？咋样？”
“比我想的强。”
“那你还让来吃饭？”
“就是因为比我想的强才让来。”
他爸笑了一声，刀继续剁，排骨块切得整整齐齐的。我站旁边剥蒜，剥着剥着又补了一句：“多做点，那姑娘瘦。”
周六那天，儿子真把人领回来了。那姑娘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没扎，披着。进门先喊阿姨，再喊叔叔，手里提了袋水果搁鞋柜上，动作轻轻的。
他爸在厨房喊：“来啦？坐坐坐，马上好。”
那姑娘在沙发上坐得板板正正的。我儿子平时在家歪七竖八的，那天也坐得笔挺。俩人中间隔了能有一拳的距离。
我端菜出来的时候，看见那姑娘正低头跟我儿子小声说话。说的啥没听清，就看见我儿子耳朵尖红了。
吃饭的时候，那姑娘夹了一筷子排骨，嚼了两下说：“叔叔，这个好吃。”
他爸乐得嘴都合不上，一个劲给人夹菜。
我低头扒饭，心想，那盒牛奶上的贴纸，八成就是她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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