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他笃定我跟他去清华,我偷偷把志愿改成了广州

0
分享至



填志愿那天,庄叙白笃定我会跟他去北京,我却把第一志愿改成了广州。

六月的网吧里空调坏了,吊扇吱呀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许唯霓把奶茶杯往桌上一墩,吸管戳得啪啪响:“庄叙白你讲不讲理?北大中文系全国第一,我报北大怎么了?”

庄叙白头都没抬,鼠标点得飞快:“我没说北大不好,是你非说清华文科不行。你查过清华人文学院师资吗?”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去北大。”

“行,你去北大,见微跟我去清华。”

我正盯着志愿填报系统发呆,突然被点名,手指一抖差点把提前批的勾取消掉。

许唯霓扭头看我:“见微,你说话呀,你到底站哪边?”

庄叙白终于抬起头,嘴角带着那种“这还用问”的笑:“她当然跟我。我们从小一个院儿长大,她不去清华去哪?”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许唯霓翻了个白眼:“你少替人家做主,见微分数比你还高两分呢,人家想去哪儿去哪儿。”

“高两分也是跟我走。”庄叙白说得理所当然,顺手把我面前的键盘往他那边挪了挪,“你别乱点,我帮你检查一遍。”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忽然想起小学时他帮我背书包,初中帮我交作业,高中帮我填分科表。

每一次他都笑嘻嘻地说“我帮你”,每一次我都觉得没什么不对。

可这一次,我盯着屏幕上那行“第一志愿”后面的空白框,第一次觉得手指发麻。

许唯霓还在跟他吵:“清华食堂好吃还是北大食堂好吃,这总得听我的吧?”

“你问见微,她肯定说清华。”

“见微你说!”

两个人齐刷刷看过来,我攥着鼠标,小声说了句:“我还没想好。”

庄叙白笑了:“这有什么好想的,你妈都跟我妈说好了,咱俩去北京互相照应。”

许唯霓“嘁”了一声:“那你俩过得了,我去北大找我的天地。”

她拎起包走了,网吧里只剩下吊扇的嘎吱声和庄叙白敲键盘的嗒嗒声。

我低头看着志愿草表上那行字,中山大学,汉语言文学。

那是我自己查了三天资料、问了两个学姐、偷偷打印了招生简章才填上去的。

庄叙白还在说:“清华经管你稳的,我帮你放第一志愿了,你确认一下就行。”

我“嗯”了一声,把鼠标移到“确认提交”上,没点。

正式提交志愿那天,庄叙白在QQ上催我:“你点了没?我这边已经提交了,清华,第一志愿。”

我回:“点了。”

他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包:“等录取通知书吧,到时候咱俩一起坐高铁去北京。”

我没回。

三天后,班主任钟培实把全班录取去向表发到群里。

庄叙白第一个打电话过来,声音劈了叉:“路见微,你志愿怎么填的?钟老师发那个表是不是错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卖部门口他常给我买冰棍的冰柜,慢慢说:“没错,我填的中山大学。”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你疯了?”他吼出来,“你跟我说你点了清华,你点哪儿去了?”

“我点的是我自己想去的学校。”

“你想去广州?你什么时候想去广州了?你妈知道吗?”

“我妈知道,她同意。”

庄叙白呼吸声重得像拉风箱:“路见微,你跟我开玩笑呢?咱们从小学到高中十二年了,你说好跟我去北京的。”

“庄叙白,”我打断他,“我什么时候说好了?”

他又噎住了。

我听到他那边有摔笔的声音:“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清华好吗?我帮你查分数线、看专业,你都没反对啊!”

“我没反对是因为你根本没问过我。”

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憋了十二年的东西,说出来也就这么轻飘飘一句。

庄叙白声音低下去:“你现在改,还来得及,征集志愿——”

“我不改。”我说,“庄叙白,中山大学是我自己查的,那个专业是我自己选的,我不想改。”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你行”,挂了电话。

我蹲在阳台上,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拖鞋上。

楼下小卖部老板喊:“见微,你发小刚买了一箱冰棍,说不要了,你拿两根走?”

我摇摇头。

那天晚上,庄叙白他妈周敏给我妈李慧芳打了四十分钟电话。

我妈把手机开免提放茶几上,一边剥毛豆一边听。

周敏在那头叹气:“慧芳啊,两个孩子一块儿长大的,一起去北京多好,见微这孩子平时挺听话的,怎么这回——”

“周姐,”我妈把毛豆扔进盆里,“见微十八了,她自己的志愿自己拿主意,我不掺和。”

“我不是掺和,我是怕她吃亏。广州那么远,她一个人——”

“庄叙白一个人去北京你就不怕他吃亏?”

周敏被噎了一下,又说:“那不一样,男孩子嘛——”

“男孩子女孩子都一样。”我妈语气淡淡的,“再说了,见微查中大那个专业查了一个礼拜,笔记做了十几页,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

电话挂了以后,我妈扭头看我:“你站门口偷听什么?”

我蹭过去坐下帮她剥毛豆:“妈,你真不怪我?”

“怪你什么?怪你有主见?”她拿毛豆壳扔我,“你妈我当年就是听你姥姥的话报了师范,结果站了二十年讲台。你想报什么报什么,别将来怨我就行。”

我鼻子一酸:“谢谢妈。”

“谢什么谢,去把你那堆志愿资料收拾了,扔得满桌子都是。”

正说着,门铃响了。

我开门,庄叙白站在外面,手里捏着一根冰棍,已经化了一半。

他把冰棍递给我:“你爱吃的绿豆味。”

我没接:“刚吃饭。”

“路见微。”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你真不跟我去北京?”

“庄叙白,我不去。”

“你一个人去广州,人生地不熟的——”

“你一个人去北京,人生地不熟的。”

“我那是——”

“你那是你自己选的,我也是。”

他把化掉的冰棍扔进楼道垃圾桶,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我妈在背后叹了口气:“这孩子,心思太重。”

整个七月,庄叙白没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许唯霓倒是天天给我打电话,她考上北大了,兴奋得说话都带颤音。

“见微我跟你说,北大那个新生群可热闹了,我加了三个社团——”

“恭喜你啊。”

“哎,庄叙白这两天在群里可丧了,你说他至于吗,不就你俩没去一个学校——”

“唯霓。”

“嗯?”

“你是不是喜欢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许唯霓才小声说:“有那么明显吗?”

我笑了:“你每次跟他吵架,眼睛都亮得吓人。”

“我那是气的!”

“嗯,气的。”

她沉默了一下:“见微,你俩真没戏了?”

“我俩本来就没戏。”

“那你之前——”

“之前是我没想明白。”我把手机换了个耳朵,“唯霓,你去北京帮我看着他点,别让他仗着成绩好得罪人。”

许唯霓在那头“嘁”了一声:“我凭什么帮你看着他呀。”

“不凭我,凭你自己想看他。”

她骂了我一句“讨厌”,挂了电话。

我翻出中山大学新生群的二维码,扫进去。

群里一个叫“方柚白”的学姐秒加了我:“汉语言文学是吧?我直系学姐,你哪儿的?我给你寄新生手册。”

我回:“北京上的高中,但我是广州人。”

“那你算回老家啊,太好了,开学我接你!”

方柚白头像是个翻白眼的卡通猫,说话一串一串的:“你千万别带太多衣服,广州热死,带两件长袖意思意思得了。还有啊,别听网上说什么广州人排外,我们排的是坏人,不排美女。”

我被她逗笑了,截了个图发朋友圈,配了句“广州见”。

三分钟后,庄叙白点了个赞。

又过了五分钟,他把赞取消了。

【5】

八月底,我拖着行李箱在小区门口等网约车。

庄叙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按住我行李箱拉杆。

“路见微,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打听过了,中大那边军训完可以申请转学——”

“庄叙白你松手。”

“你听我说完,我有个学长在教务处,他说——”

“你松不松?”

他看着我,手没松。

旁边保安大爷端着搪瓷杯看热闹:“小庄,人家姑娘要走你就让人走嘛,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庄叙白脸红了,手一松,我拉起箱子就走。

他在后面跟着:“你到了广州谁帮你搬行李?谁帮你找宿舍?你分得清东南西北吗你?”

“我有学姐接。”

“学姐?”他声音又高了,“你什么时候认识学姐了?”

我停下来,回头看他:“庄叙白,我加了个新生群,我提前查了路线,我连从高铁站坐几号线到学校都背下来了。你觉得我离了你活不了是吗?”

他愣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网约车到了,司机按喇叭。

我把箱子塞进后备箱,拉开车门,最后看了他一眼:“庄叙白,咱俩从小到大,你帮我做了太多事,我谢谢你。但从今天起,我想自己试试。”

他站在小区门口,背后是那棵我们爬过无数次的歪脖子槐树。

车开出去一段,我回头,他还站在那儿。

手机震了一下,他发的:“到了报平安。”

我回了个“嗯”,把手机扣在座位上。

【6】

广州热得我下车五分钟就湿透了后背。

方柚白举着个写着“路见微”三个大字的牌子,在出站口蹦跶,她本人比头像还咋呼:“这儿这儿这儿!我的天你比照片还瘦,广州伙食养不养得胖你啊?”

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箱子,拖着就往地铁站走,嘴不带停的:“你宿舍我都帮你占了,靠窗下铺,本来有人抢,我跟她说这铺位风水不好会挂科,她就让了。”

“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她后来挂没挂我不知道,反正你肯定不挂。”

我被她逗得笑了一路。

到宿舍楼下,一个穿白T恤的男生正搬着块展板,方柚白喊:“陆听澜!过来帮忙!这是我直系亲学妹!”

陆听澜转过头,个子挺高,晒得有点黑,笑起来牙很白。

他把展板靠墙放好,走过来很自然地拎起我的箱子:“几楼?”

“五楼,没电梯。”方柚白理直气壮。

“没事,我来。”

他一手一个箱子往上走,方柚白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建筑系学长,古建筑社社长,单身,人特好,就是有点慢热。”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提前给你避雷啊,省得你被别的学姐抢走。”

上了五楼,陆听澜把箱子放门口,喘着气说:“有事群里喊,我住对面楼。”

方柚白推我:“加微信加微信。”

我掏出手机,陆听澜扫了码,说了句“欢迎来广州”,转身走了。

方柚白啧啧两声:“你看看人家,多利索。你那个发小呢,没来送你?”

“你怎么知道我有发小?”

“你朋友圈那张点赞又取消的截图我看见了。”她挤眉弄眼,“前男友?”

“不是,就是发小。”

“得了吧,发小能把你每张照片都点赞?我发小只会偷我蚂蚁森林能量。”

【7】

庄叙白在清华报到那天,给我发了张宿舍楼照片,配文:“四人间,有空调,你那边呢?”

我回:“六人间,没空调,有风扇。”

他秒回:“后悔吗?”

我没理他。

贺维桢从上铺探出头:“哥们儿,你跟谁聊呢,嘴角抽抽一上午了。”

庄叙白把手机扣桌上:“没谁。”

“得了吧,我瞅见了,备注‘路见微’,姑娘吧?”贺维桢翻身下来,自来熟地搂他肩膀,“我跟你说,异地恋最不靠谱,要不我把我高中同学介绍给你?”

“滚。”

“哎你这人——”

庄叙白把被子蒙头上,手机又亮了。

许唯霓发的:“庄叙白,北大这边社团招新,你来不来看看?我请你喝奶茶。”

他回:“不去。”

许唯霓发了个翻白眼表情:“你至于吗,人家路见微都去广州了,你还搁这儿守身如玉呢?”

庄叙白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打了行字又删了,最后发:“你少管我。”

许唯霓回:“行行行,我不管,我找我新同学玩去了。”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摔,室友沈嘉禾问她怎么了,她闷闷地说:“没怎么,喜欢上一个瞎子。”

沈嘉禾递给她一包纸巾:“瞎到什么程度?”

“我裙子都换三条了,他问我是不是长痱子。”

沈嘉禾笑得直拍床板。

【8】

开学第一周,我报了古建筑社。

方柚白举双手赞成:“陆听澜肯定高兴,他去年招新就招了仨人,差点被社团联注销。”

第一次活动是去陈家祠测绘,陆听澜发工具的时候多给了我一把尺子:“你跟着我量柱距,简单。”

我蹲在地上拉卷尺,他在本子上记数,突然问:“你以前接触过古建吗?”

“没有,就是喜欢。”

“那为什么报中大?”

我想了想:“我查过,你们社每年去山西测绘古庙,我想去。”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行,冲你这句,今年山西名额给你留一个。”

我正高兴,手机响了,庄叙白发语音:“你那边食堂几点关门?我刚下课,北京食堂太难吃了,我想念你妈做的红烧肉。”

我回:“广州食堂还行,肠粉不错。”

他隔了半分钟发:“你以前不爱吃肠粉。”

“现在爱吃了。”

他又发:“你几点回宿舍?广州晚上安全吗?”

方柚白凑过来看了一眼,阴阳怪气学他:“你几点回宿舍?广州晚上安全吗?——这谁啊,你爹?”

“发小。”

“发小管这么宽?”她抢过我手机,按住说话,“叔,我是她室友,广州治安好得很,您放心啊。”

发出去她才松开,我抢回来已经撤不回了。

庄叙白回了个省略号,再没说话。

陆听澜在旁边闷笑,尺子都拿不稳了。

【9】

九月底,许唯霓约庄叙白在北大门口吃麻辣烫。

她特意穿了条新裙子,庄叙白埋头吃粉,头都没抬。

“庄叙白,你眼睛长碗里了?”

“这粉太辣。”

“你不能吃辣还点麻辣烫?”

“你点的。”

许唯霓气得把筷子一拍:“我点你就吃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话了?”

庄叙白终于抬头:“唯霓,你有事说事。”

她深吸一口气:“路见微在广州交新朋友了,有个学长,天天带她搞社团,你知不知道?”

庄叙白筷子停了:“你怎么知道?”

“方柚白发朋友圈了,她跟见微合照,后头站着个男的,帮见微拿包。”

庄叙白把筷子放下:“男的叫什么?”

“陆听澜,建筑系大三。”

“大三?”庄叙白皱眉,“老男人。”

许唯霓差点把可乐喷出来:“人家才大三!你什么毛病?”

“你把照片发我。”

“我不发,你自己找方柚白要。”

庄叙白真去要了,方柚白通过好友申请,第一句话是:“叔,您今年高寿?”

庄叙白:“我十九。”

“哦,那您年轻有为啊,找我有事?”

“麻烦把你们社团活动照片发我看看。”

方柚白发了张十人大合照,庄叙白放大看了三遍,把陆听澜的脸记了个死死的。

许唯霓看他那样,心里堵得慌,站起来说:“我先走了,你慢慢看。”

庄叙白“嗯”了一声,没抬头。

许唯霓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在放大照片。

她给路见微发消息:“你那个发小,脑子有坑。”

路见微回:“他又怎么了?”

“他查你学长户口呢。”

路见微回了个笑脸:“随他。”

【10】

十月初,方柚白拉我夜聊。

她盘腿坐床上吃薯片:“见微,我问个事你别生气。”

“你说。”

“你那个发小,庄叙白,他是不是喜欢你?”

我翻了一页书:“他习惯了。”

“什么习惯?”

“从小到大,他帮我做决定,我照做,他觉得这就是天经地义。”我合上书,“他分不清是喜欢还是习惯。”

方柚白嚼着薯片琢磨了一会儿:“那你是他习惯的产物呗。”

“差不多。”

“那你呢?你对他——”

“以前觉得是喜欢,后来发现是不敢说不。”

方柚白把薯片袋一捏:“好家伙,你比我明白多了。那陆听澜呢?”

“学长人挺好的。”

“就挺好?”

“你急什么。”

正说着,陆听澜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周六去光孝寺测绘,早上八点地铁站集合,带水带防晒。”

方柚白吼了一嗓子:“学长,我起不来!”

陆听澜回:“起不来就别来,反正缺你一个不少。”

方柚白转头看我:“你看这人,说话多噎人。但他多给你带了一份早餐。”

“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看见他往包里塞了两瓶冰红茶,他自己不喝那玩意儿。”

【11】

国庆节第三天,我在宿舍赶论文,方柚白冲进来:“楼下有个男的找你,高高瘦瘦,背个双肩包,看着像北方来的。”

我走到阳台往下一看,庄叙白正站在宿舍楼门口,仰头数窗户。

我下楼,他看见我就笑:“惊喜吗?我高铁七个半小时,站票。”

“你疯了吧?”

“我想来看看你。”他往楼里张望,“你宿舍哪个窗户?我带了稻香村,给你室友分分。”

“庄叙白——”

“见微!”陆听澜从对面楼跑过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你昨天说想喝双皮奶,我顺路买了。”

他跑到跟前才看见庄叙白,两人对视一眼。

庄叙白脸上的笑收得干干净净:“这位是?”

“陆听澜,我学长。”我接过双皮奶,“学长,这是我发小,庄叙白。”

陆听澜伸出手:“你好,见微提过你。”

庄叙白跟他握了一下,握得有点紧:“提过我什么?”

“说你俩从小一块儿长大。”

“对,十二年了。”庄叙白加重语气,“她小时候怕黑,都是我陪她走夜路。”

陆听澜“哦”了一声,看向我:“那你现在怕不怕?广州夜路挺亮的,有路灯。”

我差点笑出声。

庄叙白脸黑了:“见微,我有话跟你说。”

他拽着我手腕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你跟他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给你买双皮奶?”

“方柚白也给我买。”

“他是男的。”

“庄叙白,你到底来干什么?”

他张了张嘴,憋出一句:“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挺好的,有室友有学长有社团,论文也写得完。”

“那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你一天发八条问我吃没吃饭、跟谁在一起、几点回宿舍,我怎么回?”

他愣住了:“我那是关心你。”

“庄叙白,你那是管我。”

他手松了,背包带子滑到胳膊上。

【12】

陆听澜没走远,就在五米外等着。

庄叙白看了他一眼,又看我:“你让他先回去,咱俩好好说。”

“他不用走,学长是来找我的。”

庄叙白深吸一口气:“行,那我问你,寒假回家吗?”

“回。”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坐高铁。”

“路见微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自己来?”

“我为什么不能什么都自己来?”我也火了,“我十八了,我上大学了,我连喝什么奶茶都要跟你报备吗?”

庄叙白被吼得退了一步。

陆听澜走过来,声音不疾不徐:“同学,见微不想聊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坐一天车了。”

庄叙白盯着他:“我跟她说话,你插什么嘴?”

“她是我学妹,我是她社长。”陆听澜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你要真为她好,就别在她刚赶完论文的时候堵楼下吵架。”

庄叙白拳头攥紧了。

我挡在陆听澜前面:“庄叙白,你走吧,我改天跟你解释。”

他看着我,眼睛红了:“路见微,你以前从来不让我走。”

“以前是以前。”

他站了十几秒,转身走了,背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走了十几步他又回头:“路见微,你寒假回家,我去找你。”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走了以后,陆听澜把双皮奶递到我手里:“还冰着,趁凉吃。”

“谢谢。”

“你发小挺有意思的。”

“你别笑话他了。”

“我没笑话。”陆听澜靠在墙边,“他是真着急。不过急的方向不太对。”

我挖了一勺双皮奶:“你也觉得他管太宽?”

“我不是他,我不评价。”陆听澜顿了一下,“但你要是问我,我觉得你做得对。人得先把自己活明白了,再想别人的事。”

【13】

庄叙白回北京的高铁上,贺维桢给他发了一串消息轰炸。

“你跑广州去了?你真去了?你翘了两节课你知道吗?”

“辅导员点名了,我帮你答的到,你回来请我吃食堂。”

“不是,你见到人姑娘了吗?什么情况?”

庄叙白靠在窗边,打了三个字:“见到了。”

“然后呢?”

“然后她让我走。”

贺维桢发了一排省略号:“兄弟,我说话难听你别介意——你追姑娘的方式跟高中生堵校门有什么区别?”

庄叙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没回。

贺维桢又发:“你老觉得人家该听你的,人家凭什么听你的?就凭你帮人背了十二年书包?”

“我没让她听我的。”

“你国庆跑过去,事先打招呼了吗?”

“我想给她个惊喜。”

“那是你惊喜还是她惊喜?你问过她想不想见你吗?”

庄叙白把手机往小桌板上一扣,旁边大叔看了他一眼:“小伙子,跟对象吵架了?”

“没对象。”

“那更得改改脾气,有对象了还了得?”

庄叙白把脸转向窗外,田野刷刷往后跑,跟放电影似的。

他想起高三那年冬天,路见微感冒发烧,他翘了晚自习去给她送药。

她当时说了句“谢谢”,他特别得意,觉得自己特够意思。

现在想想,他根本没问她吃没吃药、需不需要他送。

他只做了他想做的事。

手机又亮了,许唯霓发的:“回来了?出来吃夜宵,我请。”

他回:“不去了,累。”

许唯霓秒回:“你见到她了?”

“见到了。”

“死心了?”

庄叙白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不知道。”

许唯霓回了个“哦”,再没消息。

那天晚上她拉着沈嘉禾在宿舍楼下撸串,喝了三瓶啤酒。

沈嘉禾问她:“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呀?”

许唯霓咬着羊肉串签子:“他替路见微出头的时候特帅。”

“那他替别人出头呢?”

“那不行,只能替路见微。”

沈嘉禾翻了个白眼:“那你等什么呢?等他回头看你一眼?”

“我就乐意等。”

“你等出什么了?他今天去找路见微,你在这儿喝闷酒。”

许唯霓把签子往桌上一拍:“沈嘉禾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扎心?”

“不能,扎心才能治病。”

【14】

寒假回家那天,广州南站人挤人,我拖着箱子刚出闸机,就看见庄叙白靠在接站牌旁边。

他瘦了一圈,下巴上冒了点青茬,看见我也没像以前那样冲过来抢箱子。

“你妈让我来接你,她今天加班。”他接过我手里的箱子,动作自然得像以前一样,但没多说一句话。

我“哦”了一声,跟在他后面走。

地铁上人不多,他站着,我坐着,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你瘦了。”我说。

“食堂不好吃。”

“你以前不是说清华食堂全国第一?”

“那是许唯霓说的。”

我笑了一声,他也笑了一声,气氛松了一点。

出了地铁站,他没往小区方向走,拐进了路边一家奶茶店。

“坐会儿?”他指了指靠窗的位置,“我有话跟你说。”

我坐下,他点了两杯热的,推给我一杯:“你爱喝的红豆奶茶。”

“庄叙白,你有什么话就说。”

他双手捧着杯子,低着头看杯盖上的水珠:“我回去想了好久,贺维桢骂了我一顿,说我管太宽了。”

“他没骂错。”

“我知道。”他抬起头,“我就是想问你一句——你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我想了想:“开心过,但不自由。”

“那现在呢?”

“现在挺自由的。”

他点点头,吸了一大口奶茶,烫得龇牙。

“路见微,我以前觉得,我对你好,你就该听我的。我帮你选课、帮你填表、帮你拿主意,我觉得这是对你好。后来贺维桢说,我那叫替你做主,不叫对你好。”

“你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一半。”他挠了挠头,“另一半还没想通,但你不用等我。”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想怎么过怎么过,不用考虑我。”他把奶茶杯往桌上一放,“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寒假回来,咱俩还跟以前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你别躲着我。”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确定你能做到?”

“做不到你扇我。”

我笑了:“行,那你明天请我吃火锅。”

“成,我把许唯霓也叫上,她天天在群里嚎。”

“你叫她干嘛?”

“她不是咱仨一伙的吗?”

我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15】

第二天火锅店,许唯霓来得最晚,进门就嚷嚷:“庄叙白你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看见我,又惊又喜:“见微你回来啦!”

她挨着我坐,庄叙白坐对面。

锅底上来,许唯霓涮毛肚涮得风生水起,庄叙白给我夹了一筷子鸭血,又给许唯霓夹了一筷子。

许唯霓筷子停了:“你给我夹菜?”

“你不是爱吃鸭血?”

“你以前只给见微夹。”

庄叙白手一顿:“那你吃不吃?”

“吃!”许唯霓赶紧把碗递过去,耳朵尖有点红。

我在旁边看得门儿清,低头涮我的白菜。

吃了一会儿,许唯霓去调小料,庄叙白凑过来小声说:“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你自己夹的菜,你自己解释。”

“我就是顺手——”

“那你以后别顺手。”

许唯霓端着料碗回来,看我跟庄叙白凑一块儿说话,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咋呼起来:“你俩背着我聊什么?”

“聊你。”我说。

“聊我什么?”

“聊你毛肚涮老了。”

许唯霓低头一看,毛肚确实卷成橡皮筋了,气得骂庄叙白:“你也不提醒我!”

“我刚要提醒你,你转头跟隔壁桌要辣椒油去了。”

“那你不会喊我?”

“我喊了,你聋。”

“你才聋!”

我捧着碗看俩人吵,觉得火锅都香了不少。

吃到后半段,许唯霓去上厕所,庄叙白问我:“你觉得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她这人。”

我放下筷子:“庄叙白,你自己想。”

他闷头涮肉,涮了半天没捞起来。

【16】

开学回广州,陆听澜来高铁站接我,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

“方柚白说你今天到,她堵车,让我先来。”

“谢谢学长。”

他接过我的箱子,走了两步突然说:“你那个发小,寒假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他请我吃了顿火锅。”

“那就好。”他顿了一下,“我寒假去山西看了几座庙,拍了些照片,你要不要看?”

“要!”

他把手机递过来,一张一张翻给我看,应县木塔、佛光寺、南禅寺,边翻边讲:“这是去年修的那根柱子,你看这个榫卯结构,比课本上画的清楚。”

我凑过去看,脑袋不小心撞到他肩膀上。

他手顿了一下,没躲,继续翻照片。

“学长。”

“嗯?”

“你相册里除了庙还有别的东西吗?”

“有,工地搬砖照,你要看吗?”

“看!”

他真翻出来了,穿着工装戴安全帽,脸晒得跟炭似的,咧嘴笑。

“你笑什么?”

“笑你黑。”

“建筑系哪有白的,晒黑是基本功。”

到学校门口,方柚白终于赶到了,下车就喊:“陆听澜你偷偷接人不叫我!”

“你不是堵车吗?”

“堵车也得叫我!我是她亲学姐!”

陆听澜把箱子递给我,冲方柚白抬了抬下巴:“行,那箱子你扛。”

“你扛你扛,我腰不好。”

“你刚才追公交车的时候腰挺好。”

两个人拌着嘴往里走,我跟在后面笑。

【17】

三月初,古建筑社接了个活,给一个城中村做老屋测绘。

陆听澜带我和方柚白去,蹲在巷子里量门窗尺寸。

房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端着一锅绿豆汤出来:“后生仔,天热,饮碗汤先。”

陆听澜接过来,一口闷了,然后特认真地说:“阿婆,您这房子有年头了吧?这门框的雕花是清末的。”

阿婆眼睛亮了:“你识货哦!我太公建的!”

陆听澜蹲下来跟她聊了四十分钟,从雕花聊到地基,最后阿婆拍板:“你们测,随便测,不收钱!”

方柚白凑过来跟我说:“看见没,这就是陆听澜的本事。他搁古建社委屈了,应该去街道办。”

我正笑,手机响了,庄叙白发的:“在干嘛?”

“测绘老房子。”

“跟那个学长?”

“对。”

他隔了一会儿发:“注意安全,别爬高。”

“知道。”

他又发:“我加了个摄影社,这周去拍故宫角楼。”

我回了个大拇指。

他发了个龇牙笑的表情,没再多说。

方柚白瞄了一眼我屏幕:“你发小最近正常多了。”

“嗯,不怎么管我了。”

“是不是有情况?”

“什么情况?”

“他是不是找别人了?”

我想了想:“不知道,但我觉得许唯霓最近不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方柚白一拍大腿:“好家伙,你是不是要当红娘了?”

“我当什么红娘,我连自己都整不明白。”

“你整不明白?陆听澜给你带了一个月早餐了,你跟我说整不明白?”

“那是学长照顾学妹。”

“得了吧,他给我带过吗?我给钱他都不带!”

【18】

四月底,许唯霓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跟以前不太一样,有点哑。

“见微,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好像不喜欢庄叙白了。”

“什么叫好像?”

“我上个礼拜感冒,沈嘉禾给我送药,庄叙白也送了一盒,但我吃的是沈嘉禾那盒。”

“为什么?”

“因为庄叙白那盒过期了。”她吸了吸鼻子,“然后我就想,我喜欢他两年了,他连我吃没吃过期药都不知道。”

我没说话。

她又说:“沈嘉禾把药分好、倒了热水、盯着我吃完。庄叙白发了条消息说‘记得吃药’。”

“唯霓。”

“你别劝我,我想清楚了。”她声音有点抖,“我就是有点难受,你让我难受两天。”

“我不劝你,你难受吧。”

她噗嗤笑了:“你这话说得跟庄叙白似的。”

“那我换一句:你终于想明白了。”

“嗯,想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给庄叙白发了条消息:“唯霓最近心情不好,你多关心她一下。”

他秒回:“她怎么了?”

“你自己问。”

过了十分钟,他发:“她说没事。”

“那你再问。”

“她不回我了。”

“那你打电话。”

又过了十分钟,他发:“她挂我电话。”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床上。

方柚白从上铺探下头:“怎么了?”

“没什么,两个傻子。”

【19】

五一节,庄叙白突然出现在广州,这回提前打了招呼。

“我来参加摄影比赛,拍骑楼,顺便看看你。”他在校门口递给我一袋稻香村,“这回不是惊喜了。”

“算你有进步。”

“你学长呢?叫他一起吃饭,我请他。”

“你请他?”

“我谢谢他照顾你。”

我把陆听澜叫出来,三个人在小北门吃潮汕牛肉锅。

庄叙白主动给陆听澜涮肉:“学长,以前我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陆听澜涮着胸口油:“我没往心里去,你态度不好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庄叙白噎了一下,我差点笑出来。

陆听澜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次来知道提前打招呼了,进步挺大。”

“贺维桢骂了我一学期。”

“你室友挺够意思。”

“是挺够意思,就是嘴毒。”

吃到一半,庄叙白问陆听澜:“学长,你以后留广州吗?”

“留,这边古建项目多。”

“那挺好。”

“你呢?”

“我可能出国,也可能留北京,还没定。”庄叙白看了我一眼,“不过去哪儿都行,路见微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吃火锅。”

我筷子一顿:“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想在哪儿待着就在哪儿待着,我过去吃顿饭就行,不堵你楼下了。”

陆听澜闷笑了一声,涮了片吊龙放我碗里。

庄叙白看见了,没说什么,自己涮了两片。

【20】

六月底,许唯霓给我发了张照片,是她跟沈嘉禾在未名湖边的合照,两个人举着冰激凌,笑得见牙不见眼。

配文:“新男朋友,官宣。”

我秒回:“恭喜!”

她又发:“庄叙白知道了,他给我发了个红包,说祝我幸福。”

“你收了?”

“收了,八十八块八,抠死他算了。”

“他穷。”

“穷什么穷,他拿了奖学金。”

我笑了一会儿,又收到一条消息,庄叙白发来的:“路见微,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贺维桢说的那个另一半。”

“说说看。”

他打了很长一段:“我以前觉得对你好就是替你安排好一切,现在觉得对你好就是别替你做主。你去广州是对的,你交学长也是对的,你以后去哪儿、跟谁在一起,都是你的事,我不掺和。”

我看了两遍,回他:“庄叙白,你长大了。”

他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包:“那可不,贺维桢天天给我上思想品德课。”

“替我给贺维桢说声谢谢。”

“他说不用谢,让你请吃饭。”

“行,寒假回去请。”

那天晚上我跟陆听澜在操场散步,把手机给他看:“我发小终于开窍了。”

陆听澜看完,把手机递还给我:“嗯,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放心了。”他停下脚步,“路见微,我说句正经的。”

“你说。”

“我大四要出去实习,可能不在广州,但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吧?”

我看着他,操场的灯在他背后,照得他耳朵有点红。

“学长,你这是在问我要不要等你?”

“对。”

我想了十秒钟:“行,你实习去吧,我等你回来吃早茶。”

他笑了,牙特别白。

【21】

大二开学,方柚白升了副社长,天天追着我问:“你跟陆听澜在一块儿了?”

“算吧。”

“什么叫算吧?”

“他去实习了,说回来再确定。”

方柚白恨铁不成钢:“你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磨叽。”

“你不磨叽,你跟那个谁怎么样了?”

“哪个谁?”

“你天天念叨的那个篮球队长,卫嘉树。”

方柚白脸红了:“我念叨他了吗?我就说他长得高。”

“你说他长得像你高中暗恋对象。”

“路见微你闭嘴!”

我笑嘻嘻跑了。

十月初,卫嘉树真来约方柚白看电影,方柚白在群里连发三十个尖叫表情。

我回:“去啊,你磨叽什么。”

她回:“我穿什么?我穿裙子还是裤子?我化妆还是素颜?”

陆听澜冒泡:“穿裤子,电影院空调冷。”

方柚白:“学长你怎么知道电影院空调冷?”

陆听澜:“我陪见微去看过。”

方柚白:“嗷!!!你们什么时候看的电影?”

我赶紧把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

【22】

寒假回家,我请庄叙白和许唯霓吃火锅,许唯霓把沈嘉禾也带来了。

庄叙白跟沈嘉禾握了个手,说了句“久仰”。

沈嘉禾推了推眼镜:“我也久仰,唯霓天天提你。”

庄叙白转头看许唯霓:“你还提我?”

“提你怎么了,提你犯法?”

“不犯法,就是有点感动。”

“感动你个头。”

沈嘉禾给许唯霓涮毛肚,涮得刚刚好,捞起来放她碗里。

庄叙白看了两眼,低头给自己涮了片白菜。

许唯霓偷偷跟我说:“看见没,人家这才叫照顾。”

“你以前就喜欢他不照顾你。”

“我以前脑子进水了。”

“现在呢?”

“现在脑子里的水让沈嘉禾倒干净了。”

我笑得筷子掉地上,庄叙白弯腰帮我捡:“你笑什么呢?”

“笑你俩终于各走各的道了。”

他把筷子递给我:“各走各的道挺好,你走你的广州道,我走我的——”

“你走什么道?”

“我还没想好,反正不走你的道了。”

“庄叙白,你说话算话。”

“算话。”他端起可乐,“来,碰一个。”

我跟他碰了杯,许唯霓跟沈嘉禾也碰了杯。

四只杯子撞在一起,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23】

大四毕业,陆听澜从实习单位回来,第一件事是约我吃早茶。

他点了虾饺、凤爪、叉烧包,摆了一桌子。

“路见微,我实习结束了,在广州找了工作,以后不走远了。”

“所以呢?”

“所以我回来吃早茶了。”

“你吃呗。”

他放下筷子,特别认真地看我:“你去年说等我回来吃早茶,还算不算数?”

“算啊,这不吃上了吗?”

“我说的是天天吃。”

“天天吃早茶?我起不来。”

“那我打包给你送宿舍。”

“学长,你这算表白吗?”

“算。”他耳朵又红了,“我准备了三个月的词,一见你就忘了,只记得打包送宿舍。”

我笑得趴在桌上:“行,那你天天送。”

“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

他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方柚白秒回三十个感叹号,卫嘉树跟了一排鞭炮表情。

方柚白:“我终于不用两头跑了!你俩磨叽死我了!”

当天晚上,庄叙白给我发了条消息:“听说你答应了?”

“你消息挺灵。”

“许唯霓跟我说的。”他发了张照片,是他在北京租的房子,窗台上摆着相机和一盆绿萝,“我留北京了,摄影工作室开了三个月了。”

“恭喜。”

“同喜。”他发了条语音,声音里带笑,“路见微,咱俩南北相隔,但冰棍该吃还得吃。”

“你寄过来?化了。”

“我冻干冰棍,顺丰次日达。”

“那行,你寄吧。”

他真寄了,我收到那天拆开一看,绿豆味的,化了又冻上,形状歪歪扭扭,跟石头似的。

我拍照发给他:“你管这叫冰棍?”

他回:“叫心意。”

我把“石头”啃了,拍了张空袋子发朋友圈,配文:“发小寄的冻干冰棍,牙差点崩掉。”

许唯霓评论:“你俩这友谊,真是用命换的。”

沈嘉禾跟了一条:“建议下次寄保险柜。”

陆听澜在下面发了个“哈哈哈哈”,方柚白骂他:“你女朋友牙都崩了你笑什么?”

【24】

又过了一年,我跟陆听澜搬进了出租屋,离学校两站地铁。

庄叙白来广州拍项目,顺道来家里吃饭。

他进门看见陆听澜系着围裙在炒菜,愣了三秒:“你还会做饭?”

“在广州待了四年,不会做饭早饿死了。”

庄叙白在厨房门口看了半天,回头跟我说:“你享福了。”

“那可不。”

吃饭的时候他掏出一个信封放桌上:“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我打开一看,是他拍的陈家祠照片,洗出来装裱好了,背面写了一行字:“路见微在人间,庄叙白在对面。”

“你什么毛病,写这么酸。”

“贺维桢帮我想的,他说这样有文艺范儿。”

“你被贺维桢坑了。”

陆听澜接过相框看了半天,说了句:“拍得挺好,就是光有点硬。”

庄叙白一拍大腿:“我也觉得!那天下雨,光不好调!”

两个人就着摄影参数聊了二十分钟,我默默剥虾。

临走的时候,庄叙白站在门口:“路见微,我当初说你肯定跟我去清华,是我错了。”

“你错的不止这一件事。”

“对,我错得挺多的。”他笑了笑,“但你选了广州,没选错。”

“那当然。”

“我走了,下回寄冰棍。”

“你别寄了,我牙真不行了。”

他哈哈笑着下楼了。

我关上门,陆听澜从背后递了杯温水:“你发小其实挺可爱的。”

“怎么个可爱法?”

“他在乎你,但终于学会不替你拿主意了。”

我靠着门想了想:“以前我怨他管我,现在不怨了。”

“为什么?”

“因为他真改了。”

陆听澜把杯子塞我手里:“行了,喝你的水吧,别感慨了,碗还没洗呢。”

“我今天洗碗,你明天。”

“行,我明天。”

窗外广州的夜灯亮成一片,手机响了,庄叙白发了个定位,在白云机场。

配文:“下次来记得请我吃双皮奶,别老让学长请。”

我回了个“滚”,又补了一句“路上小心”。

他回了个龇牙笑。

南北相隔,不必再见,但冰棍还寄。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三部门开启调查后,尊界刹车事件舆论反转了!

三部门开启调查后,尊界刹车事件舆论反转了!

城事堂
2026-10-18 16:10:43
又一电诈头目落网!坑害国人超27亿,杀人不眨眼,全网呼吁查赵薇

又一电诈头目落网!坑害国人超27亿,杀人不眨眼,全网呼吁查赵薇

泪满过眼
2026-10-10 07:24:15
有这4种表现,说明你肌肉量达标了,完全不用瞎担心、乱焦虑

有这4种表现,说明你肌肉量达标了,完全不用瞎担心、乱焦虑

新时代的两性情感
2026-10-20 16:06:44
CBA新赛季仅打2场!南京同曦官方:与外援弗兰克斯正式解约

CBA新赛季仅打2场!南京同曦官方:与外援弗兰克斯正式解约

狼叔评论
2026-10-21 00:24:05
建议所有普通家庭:条件允许,出门办事尽量带上孩子

建议所有普通家庭:条件允许,出门办事尽量带上孩子

户外阿毽
2026-10-19 19:50:55
全球市场几乎只剩一笔交易:AI

全球市场几乎只剩一笔交易:AI

全栈遛狗员
2026-10-20 06:01:01
自动续费要先通知再扣钱:广东10月1日起施行,最高罚3万

自动续费要先通知再扣钱:广东10月1日起施行,最高罚3万

奇思妙想生活家
2026-10-20 18:33:58
粤AD***60网约车司机韦某,被立案查处;广州通报:其在广州南站招揽乘客前往广州白云站,到达目的地后,收取的车费比正常价格贵150元

粤AD***60网约车司机韦某,被立案查处;广州通报:其在广州南站招揽乘客前往广州白云站,到达目的地后,收取的车费比正常价格贵150元

南方都市报
2026-10-20 23:11:21
纪实:印度人涉嫌撞死华人女子逃逸,身份曝光:来自新疆,曾在国内当大学教师

纪实:印度人涉嫌撞死华人女子逃逸,身份曝光:来自新疆,曾在国内当大学教师

小徐讲八卦
2026-10-20 06:21:56
发生了啥让你相信有些事是天注定的?网友:不要参与亲人的因果,老天爷的事儿顺其自然

发生了啥让你相信有些事是天注定的?网友:不要参与亲人的因果,老天爷的事儿顺其自然

带你感受人间冷暖
2026-10-20 00:12:09
新央企国家数据集团今成立,董事长、总经理亮相

新央企国家数据集团今成立,董事长、总经理亮相

上观新闻
2026-10-20 20:31:29
一个心理学真相:别太相信你的负面念头,因为它们只是大脑的假象

一个心理学真相:别太相信你的负面念头,因为它们只是大脑的假象

松果正念袁老师
2025-01-25 21:57:19
欧冠疯狂一夜!大巴黎4-2送巴萨首败,曼城5-1大胜,7场进40球

欧冠疯狂一夜!大巴黎4-2送巴萨首败,曼城5-1大胜,7场进40球

体育知多少
2026-10-21 05:30:49
金与正警告,“必将招致严重灾祸”

金与正警告,“必将招致严重灾祸”

中国新闻周刊
2026-10-20 14:03:11
世锦赛输吴宜泽!艾伦赛季首秀2-4出局,北爱赛32强确定,中国6席

世锦赛输吴宜泽!艾伦赛季首秀2-4出局,北爱赛32强确定,中国6席

小火箭爱体育
2026-10-20 23:01:45
特朗普:中方在乌克兰问题上立场很公允,我对此心怀感激

特朗普:中方在乌克兰问题上立场很公允,我对此心怀感激

极目新闻
2026-10-20 14:58:09
戴笠心腹奉命抓捕李克农,见面居然先敬军礼,全程亲自护送到重庆

戴笠心腹奉命抓捕李克农,见面居然先敬军礼,全程亲自护送到重庆

纪史行者
2026-10-01 06:40:10
宏大叙事救不了普通人的工资单

宏大叙事救不了普通人的工资单

文青大叔说
2026-10-18 11:28:22
1995年白宫,22岁实习生莱温斯基撩起外衣露出丁字裤,就凭这个举动,她承担了整整20年的代价

1995年白宫,22岁实习生莱温斯基撩起外衣露出丁字裤,就凭这个举动,她承担了整整20年的代价

磊子讲史
2026-10-19 14:51:51
分手3个月,刘恺威再找新女友,李晓峰发文:缺乏安全感!

分手3个月,刘恺威再找新女友,李晓峰发文:缺乏安全感!

默默有话说
2026-10-20 13:26:08
2026-10-21 07:31:00
一口娱乐
一口娱乐
用心做娱乐,打造好铺子。
1460文章数 12506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谁敢信?63岁大爷的油画竟被选进美院教材,质感强到像要溢出屏幕!

头条要闻

距中国台湾110公里 日美出动6万人大举军演为历史之最

头条要闻

距中国台湾110公里 日美出动6万人大举军演为历史之最

体育要闻

巴拉克:天生亚军与漫长极夜

娱乐要闻

刘恺威承认新恋情,打球认识

财经要闻

抄底万达之后 私募大佬又对恒大下手了

科技要闻

新版MiniMax,能和DeepSeek掰手腕吗?

汽车要闻

黑科技一次看全 2026奇瑞全球创新大会干货汇总

态度原创

手机
家居
旅游
数码
艺术

手机要闻

iPhone Duo铰链上方屏幕按压会下陷起皱 苹果尚未说明是否影响耐用性

家居要闻

2026建博会(广州) 公装联探展交流活动

旅游要闻

斜阳峰下的古龙祠难道是月老行宫?周边许多大树都缠满了红线

数码要闻

Mac版Perplexity Computer新增端侧模式,要求36GB统一内存

艺术要闻

谁敢信?63岁大爷的油画竟被选进美院教材,质感强到像要溢出屏幕!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