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雨水落在车上、桥上、雕像上，日复一日，我们通常只担心它"打湿"或者"冻裂"。但一项新数据提示，雨滴对金属的破坏可能还有一条不太起眼的路径：先带上电，再去啃金属。
关键不在所有雨。研究人员指出，只有那些先沾上电荷的雨滴才可能造成这类损伤。而雨滴获得电荷的一种方式，就是沿着别的表面滑下去——树叶、玻璃、建筑外墙，都算。
带电荷的雨滴随后可以把电荷转移给电学性质合适的材料，金属就在其中。这种转移最终会腐蚀金属，也就是把金属一点点"吃掉"。新数据还显示，即便金属表面做了防护涂层，照样可能被腐蚀。
这些发现发表在 9 月 10 日的《自然》（Nature）上。
在此之前，科学界已经知道水滴能靠不断撞击磨损结构，也知道雨水里可能含有少量腐蚀性成分，比如酸。但带电的水滴会不会造成损伤，一直不清楚。提出这个问题的，是德国美因茨马克斯·普朗克高分子研究所的物理学家 Zhongyuan Ni（倪中元）。
事情的起点有点偶然。在早期实验里，Ni 用几百颗水滴反复冲击一块铜表面，没看到损伤。后来有一天，他说自己"就让实验继续跑着"，人跑去喝咖啡或者干别的，差不多把这事忘了。回来时，铜的样子变了。一位同事提醒他，这块铜可能以某种方式被破坏了。
这个意外把 Ni 的团队推向了更细的追查。
他们持续把水滴释放到涂了特氟龙的铜表面上。选这两种材料是有讲究的：铜比许多金属更耐腐蚀，特氟龙又是一种格外结实的防护涂层。研究人员的推理很直接——如果水滴能啃进这样一层受保护的表面，那么带电的雨滴大概率也能对别的金属做同样的事。
实验分了两路。一部分水滴被赋予电荷，办法是让水沿着树叶或建筑材料滑过；另一部分不带电的水滴，则被直接滴到特氟龙涂层铜上。
放到显微镜下看，结果分得很清楚：
- 所有被带电水滴击中的铜表面，都出现了损伤；
- 带电的水已经穿透特氟龙，开始腐蚀下面的铜；
- 不带电的水滴，没有引发这类损伤。
类似的效果还出现在另外两种样品上——覆盖聚苯乙烯玻璃这种防护涂层的铜和黄金。可见带电的水能穿透的，不止特氟龙一种涂层。
德国斯图加特大学的物理学家 Stefan Weber 没有参与这项研究，他表示，新发现可能为更好的防腐蚀涂层铺路。
水珠带电并不稀奇，在云里可能带电，沿着你的挡风玻璃滑下去也可能带电。但 Ni 说，这不该让人害怕，因为这类效应很小。不过，当汽车、船舶、纪念碑和机械长年暴露在风吹雨打里，这些小效应是会累积的。
他的态度是，小电荷不该被忽略。哪怕它们很微小，"有时候它们会扮演重要角色"。
所以下次看到雨滴从叶尖滑落，可以多想一层：那一滑，可能已经给它充上了电。至于这点电在几年、十几年里能对金属做些什么，正是接下来要算清楚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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