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祥:把“人生自古谁无死”刻进骨头里、在大都狱中写下《正气歌》的“南宋脊梁”
宋端平三年(1236年),吉州庐陵(今江西吉安)文家,一个男孩出生了。这孩子叫文天祥,字宋瑞,号文山。他爹文仪是个读书人,家里藏书万卷。文天祥从小就在书堆里长大,他爹教他读《论语》《孟子》,也教他读《史记》《汉书》。
他二十一岁那年,参加科举考试。宋理宗亲自审阅他的卷子,看到他写的“法天不息”四个字,拍案叫绝,当场点他为状元。那一年,他二十一岁。他是南宋最后一位状元。
他中状元后,当了十几年官,从秘书省正字到瑞州知州,从江西提刑到湖南提刑。他当官清廉,不畏权贵,得罪了不少人。他三十七岁那年,他爹病逝,他回家守孝。守孝期间,他听到消息:元军南下,南宋危在旦夕。
德祐元年(1275年),元军攻破安庆,直逼临安。南宋朝廷下诏“勤王”——号召各地官员起兵救援。文天祥在赣州募兵,他“散尽家财”,把家里的钱全拿出来招兵买马。他招了一万多人的“勤王军”,带着他们奔赴临安。
有人劝他:“元军兵强马壮,你这一万多人,不是去送死吗?”文天祥说:“我知道。但国家养了我们三百多年,现在国家有难,我们不能不管。”
他到了临安,被任命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南宋最高的军政长官。可这时候的南宋,已经烂到根了。宰相陈宜中跑了,谢太后带着小皇帝投降了。文天祥被派去跟元军谈判,被元军主帅伯颜扣留。他趁夜逃了出来,一路南逃,逃到福建,跟张世杰、陆秀夫等人拥立益王赵昰为帝,继续抗元。
景炎三年(1278年),文天祥在广东五坡岭被元军俘虏。元军主帅张弘范劝他投降,他说:“我不能保卫父母,难道还要教别人背叛父母吗?”他写了一首《过零丁洋》: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两句诗,后来成了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绝命诗”。张弘范读了,不再劝他。
文天祥被押到大都(今北京),关在狱中。元世祖忽必烈亲自劝他投降,说:“你如果肯投降,我让你当宰相。”文天祥说:“我是宋朝的宰相,怎么能投降?你让我死吧。”忽必烈又说:“那你当个枢密使也行。”文天祥说:“不用说了,我只有一个死。”
他在狱中住了三年,写了一首《正气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到了危难的时候,气节才能显现出来,一个一个都写在史书上。至元十九年(1283年),忽必烈下令处死文天祥。他走上刑场,问:“哪边是南?”有人指给他看。他朝南跪拜,说:“我的事完了。”然后从容就义,终年四十七岁。
文天祥死后,他的妻子欧阳氏收殓了他的尸体,发现他的衣带里藏着一篇《绝笔》:“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孔子说成仁,孟子说取义,只有把义做到了尽头,仁才能到来。我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学了些什么?从今以后,我总算可以问心无愧了。
他叫文天祥。一个二十一岁中状元的“神童”。一个散尽家财、起兵勤王的“文丞相”。一个在五坡岭被俘、写下“人生自古谁无死”的“末路丞相”。一个在大都狱中写下《正气歌》、从容就义的“文山先生”。他活着的时候,是“文宋瑞”。他死了以后,是“文忠烈”。他叫文天祥。那个把“人生自古谁无死”刻进骨头里、在大都狱中写下《正气歌》的“南宋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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