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拜金女”就成了我撕不掉的标签。
他的战友调侃我,他从不解释,有时甚至会跟着笑。
后来母亲还是没能撑过去,在軍区总医院与世长辞。
她去世那天,我崩溃地给傅凛骁打电话,语无伦次。
他在指挥軍事演习,直接挂了我的电话。
我又发了无数条语音,有解释,也有绝望的倾诉。
过了很久,手机震动,他转来六千六百六十六元。
备注栏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节哀顺变”。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抖得不成样子,面如死灰。
那天之后,我和傅凛骁成了法律上的夫妻,生活里的陌生人。
他不再回我任何文字消息。
只会用一个个一毛钱红包,一次次提醒我我的身份。
可奇怪的是,他从未提过离婚。
我从薬房取了薬,回到我们那个冰冷的家。
房间里没有一丝人气,胸腔的灼烧感开始变本加厉。
像有无数把小刀,从肺叶深处刮出来,割破气管和桖管。
我抖着倒出止痛薬,又吞了两片镇静剂。
薬效发作得很快,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我抬头看见墙上巨大的结婚照。
傅凛骁穿着笔挺的軍装,笑得那样开怀。
眼里映着阳光,也映着穿着白纱的我。
那是我们最相爱的时候,在軍区礼堂拍的。
他捧着我的脸,郑重地对我说。
“知柚,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保护你。”
一辈子,多么轻巧又多么残忍的谎言。
我颤抖着手指,在对话框里输入。
“傅凛骁,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点击发送,几乎就在下一秒,手机震动了。
一笔两千元的转账弹了出来,没有任何备注。
我盯着那个转账界面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猛地捂住嘴,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
到最后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生理性的泪水。
薬效愈发猛烈,我瘫倒在床上,视线越来越涣散。
浑浑噩噩中,我好像看见二十三岁的傅凛骁朝我走来。
他穿着作训服,嬉皮笑脸地把一朵白桔梗别在我耳边。
“沈知柚,嫁给我好不好?”
我努力朝他伸出手,想说好。
可先一步落下的,却是滚烫的泪水。
就这样吧,再也醒不来也好。
至少梦里的傅凛骁,不会用那样冰冷的语气。
告诉我娶我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早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我费力地勾过来解锁,昏睡了三十多个小时。
除了几条新闻推送,什么都没有。
没有傅凛骁的未接来电,没有他的消息。
聊天记录停留在那笔冰冷的转账上,无声地嘲讽着我。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十分钟前刚更新了九宫格。
他还在许棠的公寓,暖黄的灯光洒在地板上。
地上铺满了各种航模的零件,他坐在地毯上。
手里捏着镊子,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专注温柔。
朋友圈文案是:“某人的强迫症,非要通宵拼完,奉陪到底。”
下面是一串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起哄。
“啧啧,这狗粮撒的,傅少将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
“棠棠姐真厉害,能把我们冰山首长调教得这么好。”
“赶紧的吧,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这才是爱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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