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一个欠中国约57亿美元、2020年曾被美元债务逼到主权债券违约的非洲国家，现在决定：从2027年起，部分卖给中国的铜改用人民币结算。这个国家是赞比亚。它为什么愿意这么改？真是为了“去美元化”吗？答案比口号具体得多：它是想先把一笔被美元卡住的账，绕开一道。
先看最直接的好处。赞比亚央行行长卡亚亚在曼谷的IMF年会期间说得清楚：这项安排会率先放在中资矿业企业身上。这些企业从2025年10月起，已经在用人民币缴纳在赞比亚的特许权使用费和税款。过去，卖铜收到人民币，要先换成美元才能缴税；政府拿到美元，还中国的债又是另一道兑换。多换一次手，就多一层手续费，也多一层汇率风险。如今部分铜出口直接收人民币，少一道换汇，账面上就能少漏一点。
但真正让赞比亚对美元敏感的，不是这点手续费。2020年11月，赞比亚宣布难以按期支付主权债券利息，成为新冠疫情暴发后第一个主权债务违约的非洲国家。背景是，美国前几年的加息周期已经推高了赞比亚的借贷成本；当美元升值、赞比亚本币贬值，借来的美元债还起来就越来越重。按IMF的数据，仅外部美元债务就占到赞比亚2020年GDP的68%。一个国家借美元、赚本币、还美元，最怕的就是美元变贵、本币变便宜。俄乌冲突后西方冻结俄罗斯约3000亿美元储备，更让不少依赖美元的国家意识到：只靠一套货币体系，风险太集中。
不过，不能把这件事读成赞比亚已经和中国完成了全面本币结算协议。目前合作只落在“矿产出口”这一个口子上。赞比亚人口约2130万，市场体量有限；货币互换也还在初步谈判阶段，离落地还需要时间。更关键的是，赞比亚对华出口的大头就是铜。2024年双边贸易额约60.8亿美元，其中赞比亚出口约48.2亿美元，主要靠铜。铜价一波动，或者美国围绕铜价和美元政策有大动作，这条通道就会跟着晃。它是一条被现实压力推着走的缝，不是一扇已经换掉的门。
人民币在国际支付中的分量，也还没到可以夸大胜利的时候。SWIFT数据显示，2026年1月人民币全球支付占比为3.13%，同期美元占49.68%。赞比亚的选择，不是“美元马上崩溃”的爽文，而是一个被美元债务周期伤过的国家，在它最有把握的矿产出口环节，先给自己加一道保险。
回到开头的问题：赞比亚为什么要把部分对华铜出口改用人民币？因为它最痛的不是贸易不方便，而是借美元、还美元，汇率一动压力就陡增。铜出口收人民币，能让它先把最痛的一环绕开。对中国企业来说，少一道兑换；对人民币来说，是多一个点状突破。它离替代美元还很远，但赞比亚这笔账，已经算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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