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部聚焦开罗健美运动员和夜店保安的纪录片，把“男人该怎么表现”这件事摆上了台面。导演穆罕默德·穆斯塔法（Muhammad Mustapha）的《Big Boys Don't Cry》在埃及埃尔古纳电影节纪录片竞赛单元完成世界首映。
穆斯塔法说，这部片子源于他对这群男性的好奇，也源于他对自身的一次追问。他告诉《Variety》：“我是女权主义者，我是知识分子。我发现自己被这种超男性化的表演深深吸引。我本应更明白，对吧？所以问题就是：我为什么这么着迷？”
他特意把这种好奇与“调查某种 inherently 错误的东西”区分开来。2016年项目启动时，他把它当作一项人类学和社会学研究——观察男性气质如何在不同的语境中被表达。他自己的成长经历提供了参照：在开罗一个他形容为“本地”的街区长大，周围都是那套男性行为准则；作为一个用功的“书呆子”，他在那里可能显得不够男人。可进了牙科学院，同样的行为却可能让他显得吵闹或粗俗。这种反差让他意识到，男性气质会随场合而变。他在观察对象身上也看到了这一点：“他们在舞台上表演男性气质的方式，和在酒吧门口不同，和他处理问题时不同，和他与家人在一起时也不同。”
从最初的探索到成为一部电影，花了大约三年，其间他与这些男人的关系不断加深，也被迫审视自己对男性气质的看法。这段关系也影响了影片的拍摄方式。穆斯塔法不接受“纪录片可以完全观察式”的想法，认为摄影机不可避免地会改变镜头前发生的事。这些男人成了合作者，有时会自己提出情境。“我不会说这部电影是我一个人拍的。我会说我是和片中人物一起拍的。我们一起完成了它。”
片中的核心人物之一是阿卜杜拉（Abdallah），开拍前穆斯塔法已与他相处了一年。穆斯塔法起初以为影片会由关于男性气质的观念驱动，结果在剪辑时发现，两人的友谊成了全片的情感主线。“我以为这部电影里没有情感弧线。它非常主题驱动，非常智性。”他回忆道，“最后，在剪辑的时候，我发现影片的情感核心其实是我们的友谊。”
建立关系也意味着把分享内容的控制权交给这些男人。参与者可以在整个过程中要求删除素材，包括在最终剪辑阶段。“我赢得了他们的信任。那不是白给的。”他肯定地说。
片中女性的缺席同样是有意为之。穆斯塔法想在纯男性环境中观察这些男人，他把它比作往健身房更衣室里瞄一眼。他认为引入女性会“改变这个等式”。
在穆斯塔法看来，《Big Boys Don't Cry》的核心问题远不止于埃及。男性气质在不同文化中形态各异，但他认为，对男性情感表达的限制有着令人痛心的普遍性。“男人被允许表达的唯一情绪就是愤怒，”他说，“想象一下，因为所有这些对情绪的压抑，男性的心理被扭曲成了什么样。”
埃尔古纳的首映，是这部片子发展历程中一个重要站点的回归。2020年，穆斯塔法曾带着项目参加电影节的产业平台CineGouna，此后又获得多哈电影学院、红海电影基金和德国罗伯特·博世基金会的支持。“这是一个完整的圆。”他感慨道，“我很兴奋能在埃及把它放给大家看，虽然我有点紧张。”
近十年的开发过程，也让穆斯塔法反思埃及及该地区独立电影的制作方式。他希望电影人承担更多艺术风险，把目光放在本地观众身上，而不是国际电影节和选片人的喜好。“我们需要用更少的预算、更少的财务风险，去冒更多的艺术风险。”而最重要的是：“把我们自己的故事，讲给我们自己的观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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