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二小姐：弥留之际依旧特立独行，入殓被换女装，死后被葬于美国

1994年11月14号，台北一场追思会办完，一具铜棺上了飞机运往美国。入殓的时候，躺里头的人被拾掇成挽着簪、穿着旗袍的女人样。可这人活着的时候，一辈子穿男装，柜子里搁着枪，屋里头找不出几样女人用的东西。

她叫孔令伟，孔祥熙和宋霭龄的闺女，宋美龄的外甥女。活着的时候死活不认自己是个女的，死了倒被人按最传统的女人样送走了。这事儿搁她身上，真挺拧巴的。

孔令伟死在直肠癌上。可她这癌，一开始不是没救。开刀切了癌细胞，情况挺好，癌也没扩散，按杜克林标准算B级，肠子放了十八公分。啥意思？就是说手术后好好养着，再活五年没啥问题。

医生建议她化疗，她大手一挥：“没必要，没必要，我的身体我能不知道？”说完还坐飞机跑美国给宋美龄过生日去了。术后不化疗，作息又乱，癌细胞很快转到肺上。

又住进振兴医院，医生还是只敢“建议”化疗——为啥？这帮人心里清楚，态度稍微硬一点，说不定就被这位孔二小姐给“干趴下”。她坚持用钴60放疗，而且明知道两叶肺都有癌细胞了，她提出来：只许给一叶肺放疗。

结果放疗的那叶肺好转了，另一叶一天不如一天，癌细胞从肺转到肾、转到泌尿系统、淋巴腺，最后没治了。1994年8月底她突然昏迷，11月8号晚上因为肺积水导致心脏衰竭死了，75岁。

说白了，她不是没条件治好，是她那脾气把她自己给耽误了。性格决定命运，搁她身上一点不带拐弯的。

她住进振兴医院，这医院是宋美龄一手办的，以前一直是她自己管着，说白了就是孔宋两家的“专属医院”。医院高层一听她要回来，叫苦连天，有些医生以为她要住医院宿舍，赶紧搬走了。怕她跟怕虎狼似的。

她住进去就搞“改革”。她买东西只买最贵最好的，看东西第一眼只瞅“好看不好看”，改革就围着这两条来。

她下令病人不准自己搭电梯直接上楼，电梯一次只能上一个人，前一个没下来，后一个不能上，病人只能在楼下等着。等的时候也不准坐那些漂亮沙发，只能在大厅里来回溜达。后来有人开玩笑：前一种病还没看，后一种病倒走出来了。

她把空调全换成最贵的，换完规定一般病房和开刀间不用分开使空调，理由是她买的空调最好。医院要氧气，她大笔一挥自建一个小型氧气厂，下属哭笑不得——除了糟蹋钱没别的好处。

为了“好看”，她不准员工往墙上钉东西，指示牌让员工手写贴墙上；把院里一批指示牌、指示灯全拆了；不准医院里开小卖部，病人买个日用品得走十几分钟。

她还天天喊医生护士聊天，一聊聊到七八点，有时候到凌晨一两点。大到医院财物、发展，小到一个工友的人事安排，啥事都得她点头。她病床旁边办公桌上永远堆着一大摞公文，天天批。医生人心惶惶，医院很快就乱了套。

她唯一干对的一件事，是听院里高层的，花大钱把台三军总医院心外科权威魏峥请来，建了个心外科中心，还拨了一个亿买设备。

振兴医院那帮人为啥一听她回来就哆嗦？因为她年轻时候干的那些事，太出格了。

她打小不爱穿女装，就爱男装，性子也像个男人。据说她屋里几乎没一样女人的东西，柜子里经常放着枪。宋美龄宠她，她闯多大祸，小姨妈都给兜着。

1938年她开车违规被巡逻警察拦下，警察话还没说，她先破口大骂，然后一脚油门把警察撞倒在地，扬长而去。事情闹大了，老百姓都骂她嚣张，她找宋美龄求情，宋美龄没说她，只派人安抚警察家里人，给了一大笔抚恤金。

后来她跟云南王龙云的儿子龙绳曾一言不合，当街开枪互射，还伤了老百姓。完事她还缠着宋美龄，要蒋介石治龙公子的罪——要不是龙云独掌云南军政大权18年，龙公子怕也跑不掉。

她还爱拉着人喝酒聊天，一聊一通宵，周围人苦得不行，她自己一点不觉得。

1992年8月中旬，一向跟宋美龄形影不离的孔令伟，突然一个人离开美国去了台湾，嘴上说是治直肠癌。那年她73，宋美龄95。外头人猜来猜去，宋美龄心里门儿清：外甥女突然走，跟萧太太的死有关。

萧太太本姓王，“萧”是她前夫的姓。她跟孔令伟是抗战时候在重庆认识的。刚认识那会儿她还有丈夫，做生意的，认识孔令伟之后，俩人很快就形影不离了。

为了跟孔令伟在一起，她干脆跟丈夫离了婚。到台湾以后，俩人更是好得黏一块儿。宋美龄和蒋介石对她们这层特殊关系也默认了，萧太太就成了士林官邸不用通报、大摇大摆随便进出的特殊人物。

日子久了，宋美龄跟萧太太也亲近起来，买香水胭脂、名贵首饰、衣服饰品这些私事都交给她办，她还长期给宋美龄化妆、打理假发。因为这层关系，孔令伟对萧太太特别宠，俩人吵架她总让着。连宋美龄都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孔令伟，就怕萧太太。

萧太太一病，宋美龄就担心。果然，萧太太一走，孔令伟当年夏天就被美国医生查出直肠癌，然后铁了心离开美国。宋美龄明白，她不是不信美国医术，是不想留在美国天天看着旧地方想人。走的时候，八十多的宋美龄含着泪说了句“也好，也好”，那会儿她心里就有不祥的预感了。

孔令伟昏迷前几天，振兴医院副院长专门跑美国跟宋美龄报告病情。宋美龄听完心情特别差，但没吭声。昏迷的消息一传来，她当场决定亲自去台湾。

9月10号大清早，已经过了96岁的宋美龄冒着风险飞回台湾，下飞机由蒋孝勇他们陪着，先去桃园大溪慈湖拜了蒋介石陵，然后到冷落好久的士林官邸歇了歇。当天下午，她在孔令仪等人陪同、医护人员搀扶下进了病房。

看见以前活蹦乱跳的外甥女奄奄一息躺床上，宋美龄眼泪就下来了，伸手摸她的脸。谁也没想到，昏迷好几天的孔令伟突然睁眼看了她一下。

就那么一下，宋美龄和医护人员都激动坏了，以为能有奇迹。当晚宋美龄说要在医院睡，陪外甥女一整夜。这可把医护人员和孔令仪难住了——老太太虚岁97了，真要有个闪失，谁担得起？

宋美龄对这个外甥女感情一直不一般，因为太亲了，外头还传过孔令伟是她私生女。真实情况当然没那么狗血，宋美龄也不在乎这些闲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偏孔令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外甥女的心性太像自己，连“女生男像”都跟她一模一样。有个服侍过孔令伟的官邸人员说过一句挺有意思的话：“她就像宋美龄的化身，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美龄对孔令伟不光是宠，还有感恩。有一回宋美龄去前线慰问，孔令伟死活不让她上第二辆车，说“我小姨必须垫后”，宋美龄只好坐了第五辆。结果回来路上，天上突然冒出三架日本飞机，冲着车队俯冲，火力全集中在宋美龄本来要坐的第二辆车上。

那辆车被打得千疮百孔，司机当场死了，车上的美国顾问重伤，宋美龄只受了点轻伤。后来每次说起这事，她都感叹：“是令伟救了我的命，她真是我的小福星。”她哪能想到，小福星走在了她前头。

探望那几天，孔令伟清醒过一回，值班护士围过来看她，她居然朝护士啐口水，被吐一脸的护士又气又没辙。病情一直往下走，就算醒过来也是没意识，宋美龄难过地发现，她已经认不出自己了。

孔令仪和陪同的人劝宋美龄先回美国，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去台湾才十天，9月19号宋美龄就匆匆回了美国，这一别就是永别。

孔令伟死后，宋美龄说自己身体不行了，不能再飞台湾，让孔令仪代表她回去料理后事。孔令仪带着一具铜棺和一个化妆师去了台湾。

11月14号追思会办完，遗体运到美国，放在纽约芬克里夫殡仪馆。入殓的时候，装了一辈子男人的孔令伟，被拾掇成挽簪、穿旗袍的女人样。

11月16号葬礼在纽约办，宋美龄在孔、蒋、宋几家人和朋友的陪同下全程参加，追思会刚开始还能撑着，牧师一祈祷，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了，之后又坚持去了上州墓地的葬礼。

她的铜棺用壁葬方式放在芬克里夫室内墓园，嵌在第四层，下面依次是她哥孔令侃、她爸孔祥熙、她妈宋霭龄。墓上刻的名字，是她爸妈给取的“孔令俊”，不是她自己后来改的“孔令伟”。

孔令伟活着的时候穿男装、耍性子、特立独行，死了倒被人按女人样收拾了，墓碑也刻回爹妈取的名字。她活着使劲想甩掉的东西，死后一样一样又给按回来了。

她不是治不好病，是她那脾气把专业判断全挡外头了；她不是不懂管医院，是她拿“好看”“最贵”这套外行标准把医院搅得乱七八糟。

性格让她活得张扬，也让她死得本来能躲过去。世人一提她，蹦出来的四个字就是“特立独行”——这四个字既说完了她一辈子，也说明了她为啥最后没能按自己的方式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