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乌商贸城二十平米的档口里,我卖头绳发卡,娶了个一米七八的乌克兰媳妇奥莲娜。我妈头回见她,关上门就撂下一句:“儿子,你压不住她。”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才知道,老太太嘴开过光。
先说睡觉。一米八的床,她往上一躺,胳膊腿一伸,我这半边就没了。更要命的是她非得把膝盖弯搭我肚子上,推下去又上来,跟装了弹簧似的。有回压偏了位置,半夜把我压出一声干呕。冬天她怕冷钻我被窝,一米七八的大个子裹走两床被子,我冻得套羽绒服窝沙发。后来她自掏腰包换了张两米二的大床,说:“这下你不用睡沙发了。”钱是花了,觉是真香了。
再说吃饭。我妈过年夹红烧肉,她不爱吃肥肉也硬吞三块,回头跟我嘀咕“多没礼貌”。我妈问啥时候要孩子,我翻译成“以后啥打算”,我妈转头一句“外国媳妇靠不住”——这话她愣是听懂了,没闹,就记在心里。
上个月她妈从基辅来电,她躲阳台压着声哭。挂了电话问我:“你跟我结婚是不是挺后悔?我这么高这么麻烦。”我说你瞎想啥。她说:“你妈说我不靠得住,我生气的是你没替我说句话。”我哑了。
俗话讲“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她花钱大手大脚,车厘子四十多一斤眼都不眨,可昨天隔壁老陈问拼单,她用中文说:“要,三斤,我老公爱吃。”我啥时候爱吃了?我嫌贵从来不舍得买。她买三斤,我吃两斤半,她吃半斤。
这日子算好算坏我说不准。但一个乌克兰姑娘跑义乌帮我理货、半夜抄中文生词、自己花钱换大床让我睡踏实——我妈说她靠不住,我看靠得住的是她,我这嘴倒是该练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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