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二十六年(738年),长安东宫,刚被册立为皇太子的李亨,或许不会想到,眼前这位陪伴自己多年的妻子,后来竟会以出家人的身份离开皇室,并在安史之乱中失去性命。
韦氏出身京兆韦氏,父亲韦元珪曾任兖州都督,家世并不普通。她的姐姐嫁给唐睿宗之子李业,韦氏进入忠王府时,身份只是孺人,却很快得到李亨信任。
那时的李亨还不是太子,更不是皇帝。韦氏替他料理内宅,也曾抚养宫人吴氏所生的和政公主。两人的婚姻,并非后来临时安排,而是李亨正式迎娶的第一位妻子。按照礼制,她是名副其实的结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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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氏后来被立为忠王妃。李亨成为皇太子后,她又顺理成章地成为太子妃,并为丈夫生下子女。若没有意外,李亨登基之后,韦氏本应成为皇后,她所生的儿子也具备嫡子身份。
偏偏唐玄宗晚年的宫廷,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李亨成为太子,并不是因为父亲格外偏爱他。开元二十五年(737年),太子李瑛被废并遇害,新的储位出现空缺。玄宗在忠王李亨与寿王李瑁之间反复权衡,既顾及长幼名分,又放不下对武惠妃母子的偏爱。
武惠妃去世后,寿王失去了最有力的支持。高力士曾对玄宗说:“推长而立,谁敢复争。”这句话点中了关键。开元二十六年,李亨最终被立为太子,可他的储君位置从一开始就带着猜疑和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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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李林甫原本支持寿王李瑁,对李亨并无善意。只要太子身边的人与朝臣往来过密,就可能被解释成结党。太子妃的娘家,因而很容易变成攻击太子的突破口。
韦妃的兄长韦坚担任水陆转运使,颇受玄宗信任。他与左相李适之交好,又是太子的大舅兄,这几层关系叠在一起,使他很快进入李林甫的视线。
天宝五载(746年)正月,韦坚与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往来,又在长安夜游时与太子发生接触。事情本身未必意味着谋逆,但在当时的政治气氛中,太子、外戚和掌兵将领同时出现,已经足够被大做文章。
李林甫随即推动调查。玄宗虽然没有直接废黜李亨,却将韦坚贬为缙云太守,皇甫惟明也被调离兵权。表面看,太子暂时没有受到牵连,实际上东宫已经被敲响了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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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韦坚的弟弟韦兰、韦冰。他们替兄长申辩,甚至把太子牵涉进来,希望玄宗出面查明真相。可在皇帝看来,这种举动不是求情,而是把宫廷储位之争再次推到台前。
玄宗震怒,韦兰、韦冰以及韦坚之子韦谅相继遭到流放,后来又被处置。韦氏家族由此彻底失势。对李亨而言,岳家已经不再是助力,反而成了随时可能引发猜忌的隐患。
李亨曾向父亲表示,愿意与太子妃韦氏离婚,以此证明自己与韦家划清界限。玄宗没有明确反对,这段婚姻便在政治压力下终止。韦氏既不能回到普通人家,也无法继续留在东宫,只能选择出家为尼。
有意思的是,韦氏离开之后,张氏迅速成为李亨身边最受宠的女子。她出身与玄宗有亲,善于应对宫廷关系,又为李亨生下两个儿子。后来张氏成为皇后,正是这位曾经的良娣,在东宫完成了地位逆转。
韦氏出家并没有换来安稳。安史之乱爆发后,唐玄宗于天宝十五载(756年)六月离开长安,李亨随后在灵武即位。韦氏早已与太子分离,又是出家之人,没有被纳入皇室随行队伍,最终落入叛军控制区域。
至德二载(757年),韦氏去世。此时李亨已经成为皇帝,却没有为这位结发妻子恢复皇后名号。她所生的儿子,也因母亲被迫离婚、外家败落,在继承秩序中失去了原本可能拥有的优势。
皇位最终落到宫人吴氏所生的李豫手中。李豫虽是庶子,却是李亨在世诸子中最年长、最具政治条件的一位,后来成为唐代宗。韦氏若未被迫离开东宫,嫡子身份或许会改变储位竞争的格局;但在皇室权力面前,婚姻名分有时也会被重新解释,甚至被直接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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