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江湖暗弈（4/14）

焦元南：江湖暗弈（4/14）

但焦元南重情义，在圈子里人人皆知。他早已不是当年冲动莽撞的年轻人，心思缜密。他快速权衡利弊：如果当场拒绝，得罪老尹，对他这个江湖人来说尚且还有退路，大可以离开冰城另寻出路。但王龙江不同，他是中间牵线人。一旦拒绝，老尹会认为是王龙江协调不力，心中会对王龙江产生芥蒂。另外，杨瑞曾在北戴河出手相助，救过他的危难。焦元南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对方身陷困境，他不能置之不理。

思虑已定，焦元南不再迟疑，端起酒杯在桌面重重一磕，声音清亮：“尹哥，我现在就表态。但有句话先说在前头，最终结果我不敢保证。不过我一定全力以赴，不留余地，绝不敷衍。”

话音落下，杨瑞拍手叫好，老尹也点头赞许：“好，这就是江湖人的气魄。我知道你们心中的顾虑。放心，曲建国是省里的二哥，我老尹也是市里的领导。论博弈较量，我们二人谈不上谁完全压制谁，实力不相上下。你不必有顾虑，放手去做，压力不用你独自承担，有我在。”

焦元南没有再多言语，只点了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宴席散去，王龙江一把拉住焦元南走向停车场。到车边，他再也按捺不住，抬高声音：“元南，你怎么回事？我在桌上不停给你使眼色，你没看见？这件事不能接。论江湖手段，十个曲敏南也不是你的对手。可一旦牵扯上层博弈，十个你，也对抗不了曲敏南背后的势力。”

焦元南没有急于辩解，静静听王龙江继续说下去：“你怎么这么莽撞？你明明清楚其中的利害，怎么一口就应下来？无论怎么做，你都讨不到好处。办成了，会得罪曲建国，对方是省里的领导，你以后在冰城很难立足。办不成，就会得罪老尹。他是市里的领导，想要打压你轻而易举。这件事无论成败，你在冰城都难以继续立足。一旦出事，他们任何一方，都能把你推出去当作替罪羊，第一个牺牲的就是你。”

“要不这样，今晚我再去一趟老尹家里，好好和他谈谈，看看能不能延后处理，实在不行，咱们直接推掉这件事。”

焦元南撇了撇嘴：“算了吧，龙江大哥，这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再操心。”

王龙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语气满是担忧：“你心里有数？别在我面前硬撑，你是真的想明白了？”

“江哥，你放宽心，这点事我能处理妥当。”焦元南一边说着，拿起大哥大，按下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两声便接通，焦元南语气一转，带上笑意：“哎，瑞哥，我是焦元南。”

听筒里传来杨瑞的声音：“元南兄弟，我正打算给你打电话，真是太巧了。元南，我把你当成自家老弟，跟你说句实在话，咱们相识时间不算长，但我很欣赏你，跟你投缘。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压力不小。要不这样，我去找尹书记商量，换一种方式解决，你看行不行？”

他稍作停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你也清楚，尹哥和曲书记本就不和，这次的安排，多少带着二人较劲的成分。不瞒你说，我已经看透其中的门道，说白了就是高层之间博弈，我们这些底下的人跟着承受损失。我这个项目是市里扶持的重点项目，资金储备充足。对方想要两千多万，我托人从中调解，说不定一千多万就能谈下来。这笔钱我承担一半，财政承担另一半，损失不会太大。实在不行，我们另寻途径，兄弟，你觉得呢？”

焦元南静静听着杨瑞的话，心中颇为认可。杨瑞为人实在，什么话都摊开来讲，毫无隐瞒。他也明白，杨瑞口中受牵连的普通人，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自己。

杨瑞继续说道：“这件事不要勉强，不必硬扛。”

焦元南立刻坐直身体，语气沉了下来：“哥，就凭你刚才这番掏心窝的话，这件事我一定要办。对方敢欺压我们，我们绝不能一味忍让。你跟我说，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他们定在周一上门。”杨瑞答道。

“好。那这几天我做好准备。”焦元南语气干脆利落，“今天是周四，还有几天时间。瑞哥，你这边有情况，提前联系我。”

“元南，我还是想劝劝你。”杨瑞还想再劝阻。

焦元南直接打断他：“瑞哥，你就说，你是否把我焦元南当成兄弟。”

“那自然，我肯定把你当兄弟。”

“那就足够了。”

杨瑞在电话那头一拍桌子：“元南兄弟，我不再多说。往后我杨瑞遇到难处，就找你。你放心，钱财方面我绝不会亏待你，就算倾尽所有，也不会让你蒙受损失。你办事，我信得过。”

焦元南开口：“瑞哥，不必顾虑对方，照常经营，无论发生什么，由我来处理，你不用插手。”

电话另一端，杨瑞叹了口气：“好吧，元南，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不再多劝，我听你的安排。”

“好，先这样，瑞哥。”焦元南说完，重重挂断电话。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王龙江，沉默片刻，再次拿起大哥大，快速按下号码。这一通电话，打给佳木斯的姚氏兄弟。电话响了几声，姚洪庆接起：“哎，元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焦元南语气严肃：“大庆，别说笑，有正事。我在冰城遇上一桩棘手的麻烦，我本人不方便亲自出面处理。”

“多大的事。”姚洪庆在电话里语气轻松，“你不方便出面，我们过去。我带着兄弟们立刻赶往冰城，这事交给我们。”

“不行。”焦元南当即否决，“你过来也不合适。冰城不少社会上的人都认识你，你一露面就会暴露。要找生面孔，和冰城本地圈子没有牵扯的人，明白吗？”

“明白。”姚洪庆立刻领会，“元南，需要多少人手？事情要做到什么程度，简单教训，还是从重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