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寄6箱车厘子一粒不剩，我直接收拾东西回娘家

我妈给我寄了6箱车厘子，回家却发现一粒不剩，婆婆说她分给亲戚了，我看见小姑子的动态，直接收拾东西回娘家

我妈把六箱车厘子从老家寄来那天，我还在公司开周会，手机震了六下，全是快递取件码。

我当时还跟同事显摆，说我妈今年卖了半亩地的樱桃，又添了两千多块，专挑的六箱四J的车厘子，一箱五斤，光运费就花了一百九。

同事说，你妈真舍得。

我说，我妈就这样，自己一件棉袄穿九年，给我买东西眼都不眨。

我下了班没直接回家，先绕到小区门口那家菜鸟驿站，六箱摞在货架边上，红彤彤的纸箱子，上面印着产地和日期，最上面那箱贴的快递单，我妈的字歪歪扭扭写着我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甜。

驿站老板说，你家这车厘子好，下午到的，我怕放坏，还给你搁在里头阴凉地方了。

我说了声谢，叫了辆货拉拉，六箱塞进去，正好满当。

到家是晚上七点二十，我掏钥匙开门，客厅灯亮着，婆婆坐在沙发上剥蒜，电视机开着，声音挺大。

我喊了声妈，说车厘子到了，我搬上来。

婆婆没起身，头也没抬，说，搁门口吧，回头我拾掇。

我也没多想，六箱我一个人搬了三趟才搬进屋，纸箱子边角把胳膊划了一道白印子。我把最上面那箱拆开，洗了一小盆端出来，婆婆说她不吃了，牙酸，我说那你尝一颗，这品种甜，我妈特意挑的。

她拿了一颗，咬了一口，说，还行。

就俩字。

我当时心里有点堵，但也没说啥，我妈寄来的东西，我自己吃也行，我是想着一家人尝尝鲜。我把剩下的车厘子连箱子挪到阳台，怕暖气烤坏了，还特意把窗户开了条缝。

第二天我正常上班，走的时候拿了一饭盒，给办公室几个姐妹分了。剩下的五箱多，我想着够吃一阵子，慢慢吃呗。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多，回去的时候婆婆已经睡了，我也没开阳台灯，摸黑洗了个澡就躺下了。

第三天是周六，我休息，睡到九点多起来，想着洗点车厘子当早饭，再给我妈打个视频，让她看看我吃得香。

我拉开阳台门，愣住了。

六箱变一箱。

就剩最底下那箱，还是拆开过的，我扒拉了一下，里头零星剩了七八颗，有一颗还压烂了，汁水淌在箱子底。

我站阳台上愣了好一会儿，回头问婆婆，妈，车厘子呢？

婆婆在厨房忙活，声音从油烟机底下传过来，说，哦，我给分了。

我说分给谁了。

她说，你二姑来了，拿了一箱走，你三叔家我让顺路捎了一箱，楼下老周家媳妇坐月子，我给她端了一箱，剩下两箱，我让你小姑子带走了。

我嗓子一下就紧了。

我说，妈，那是我妈给我寄的，六箱，一粒都没跟我留？

婆婆把火关了，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说，咋没留，那箱不是给你留着了？再说了，东西搁家里不就是吃的？你一个人能吃完六箱？放坏了不糟践了？

我说那你也得跟我说一声吧。

她说，多大点事，还跟你说一声，我是你妈还是你是我妈。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我说你是我婆婆，可这东西是我亲妈给我寄的，你分之前问一句，不应该吗？

婆婆脸就拉下来了，说，我在这家里忙里忙外伺候你们，分几箱果子还得分出罪来了？你妈寄的东西是金贵，我碰不得了？

我没接话，拿了手机进卧室，坐床上喘了半天。

我给我老公发微信，说了这事，他回了一句：分都分了，还能要回来？回头我给你买。

就这一句。

我盯着那行字，越看越来气。他连个电话都没打，就微信上轻飘飘一句。

我没回，把手机扔床头，出去把阳台那七八颗车厘子端回屋，一颗一颗吃完了。核吐在手心里，好几颗，我数了，一共九颗，有两颗是空的。

我心里堵得慌，不是心疼钱，是心疼我妈。我妈摘樱桃那天拍了视频给我，天还黑着，她打着手电筒在园子里，指甲缝里全是泥，说闺女，今年果子好，我给你多寄几箱。

我想想就难受。

中午我没在家吃，说约了人，自己下楼吃了碗面，吃完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二十分钟，才慢慢往回走。

走到单元门口，碰见二楼的李姐，她拎着垃圾袋，跟我说，哎，你婆婆昨儿给我送了一箱车厘子，说是你妈从老家寄来的，让我尝尝鲜，这果子真甜，你妈可真舍得。

我说嗯，寄了六箱。

李姐说，六箱啊？那可不少，你婆婆说你吃不完，让大伙帮着吃。

我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上了楼，我把门关上，越想越不对劲。二姑拿一箱，三叔家一箱，老周家一箱，小姑子两箱，加起来五箱，我自己那箱还剩九颗，那还有一箱呢？

六箱分出去五箱，剩一箱，那箱是我拆开吃的，可婆婆说给我留的那箱，是压在最底下那个拆开的，里头就剩七八颗。

也就是说，等于一箱没留。

一箱五斤，六箱三十斤，一斤四J的车厘子现在市面卖多少钱，我不用查也知道，我妈光果子加运费，六箱下来少说一千七。

她一个农村老太太，一年到头就指着这点果子钱。

我坐到下午两点多，还是没顺过气来，掏出手机想再跟我老公说，点开微信，先刷到一条动态。

是我小姑子发的。

九宫格照片，第一张是两箱车厘子摆在她家茶几上，第二张是她闺女举着一颗车厘子对着镜头笑，第三张是车厘子洗好了装在大玻璃碗里，红得晃眼。

配文写着：我妈给的，我哥家吃不完，让我拿回来给娃吃，四J的，一颗顶外面三颗。

底下还有人评论，说嫂子家真大方。

小姑子回了一个笑脸。

我又往下翻了翻，翻到一张照片，拍的是她家厨房窗台，窗台上搁着个纸箱子，箱子上我妈写的字露了半截，那个圈还在，圈里的“甜”字清清楚楚。

我把那张照片放大了看，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我给我老公打了电话，这回他接了。

我说，你妹发的动态你看了没？

他说看了，咋了。

我说，你妈把车厘子分给你妹两箱，你妹转头发网上说是我吃不完给她的，底下人夸她嫂子大方，她回个笑脸。我大方？我连车厘子啥味都没尝够。

他说，你别较真，她那人就爱显摆。

我说我不较真，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事你打算怎么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我让小娟把动态删了？

我说删了就不存在了？那五箱车厘子，你妈问都没问我一句，就分得干干净净。我给我妈打电话怎么讲？说她闺女寄的果子，我一口没吃着，全让婆家拿去送人情了？

他说，你别说得那么难听。

我说那你教教我怎么说。

他没词了，隔了几秒说，我晚上回去说她们。

我说不用了，我收拾东西回娘家住几天。

他急了，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多大点事就回娘家。

我说，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不是。我妈六箱车厘子，我一口没舍得吃，想着周末带两箱去我闺蜜家，她刚生了孩子。现在呢？我拿啥去？空手去？

他还在那头说，我就把电话挂了。

我进卧室，拉开柜子，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婆婆听见动静，过来站门口，说，你这是干啥？

我说回娘家。

她说，就为几箱果子？你也太小心眼了。

我说，妈，不是果子的事。

她说，那是什么事？

我没答她，把箱子拉链拉上，拎着往外走。走到玄关换鞋，我看见门口摆着我妈上回来看我时穿的那双皮鞋，我给她擦干净了，放在鞋架上，一直没舍得收起来。

我低头换鞋的时候，看见鞋柜底下滚出来一颗车厘子，干瘪了，不知道是啥时候掉的，都起皱了。

我把它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出门的时候，婆婆还在后头说，你这孩子，脾气真大，我又没说不给你留。

我没回头。

下了楼，我打了辆车，司机问我去哪，我说了个地址，四十公里出头，车费一百二。

车上了高架，我才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接起来，说，闺女，车厘子吃着没，甜不甜？

我憋了一路，听见她这话，鼻子一下就酸了。

我说，甜，可甜了，我分给同事了，都说好。

我妈在那头笑，说，那就好，我还怕路上捂坏了。

我说没坏，好着呢。

挂了电话，我靠着车窗，看外头路牌一个一个往后倒。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收音机声音拧小了。

我擦了把脸，掏出手机，又刷了一下。

小姑子那条动态还在，底下又多了几条评论，有人说，你嫂子家条件好，不差这点。

小姑子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没再看了。

到娘家是下午四点多，我妈开的门，看见我拎着箱子，愣了一下，说，咋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说想你了，回来住两天。

我妈接过箱子，往屋里拖，说，正好，你爸今儿钓了条鱼，晚上炖上。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哎，车厘子你吃了没？我寄了六箱，你婆婆那边够不够分？

我站在门口，鞋都没换完，听见这话，手上的包差点掉地上。

我说，够，都够。

我妈说，那就行，我还怕寄少了，你婆家人多。

我没接话，换了鞋进屋，看见我爸在阳台上收拾鱼，围裙上全是鳞片，回头冲我乐，说，闺女回来了，正好，鱼新鲜。

我嗯了一声，坐沙发上，我妈给我倒了杯热水，说，你手咋这么凉。

我说外头风大。

她坐我旁边，说，你婆婆最近身体咋样？

我说挺好的。

她又问，你老公呢，咋没一块回来？

我说他加班。

我妈哦了一声，没再问。她起身去厨房，说给我煮碗小米粥，我说不用，她非煮，说我在外头吃不好。

我坐在沙发上，看她进厨房的背影，围裙带子在背后系了个歪的蝴蝶结，头发白了一大半。

那碗小米粥她煮了又倒了，说火大了糊底，重新煮了一锅，端到我面前的时候，上头还卧了个荷包蛋。

我低头喝粥，眼泪掉碗里了，我赶紧拿袖子擦了，说烫。

我妈说，慢点喝，急啥。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以前的床上，翻来覆去到半夜。我老公打了三个电话我没接，发了一堆微信，最后一条是：妈知道错了，说明天给你转两千块钱，让你再买点。

我看着那行字，回了一句：我不要钱。

他又发：那你要咋样？

我没回，把手机静音了。

第二天一早，我婆婆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她说，小敏啊，是妈不对，妈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东西搁家里，分给亲戚也是个人情。你这一走，街坊邻居看见了，还当我把你咋了呢。

我说，妈，我没跟街坊说啥。

她说，那你就回来吧，你老公一个人在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说，妈，我想在家住几天，陪陪我妈。

她顿了一下，说，那你妈那边，车厘子的事你说了没？

我说没说。

她说，别说，说了亲家心里该不痛快了。

我握着电话，笑了一下，说，妈，你也知道这事说了不痛快。

她在那头不吭声了，过了几秒，说，那行吧，你住两天就回来，回头我让你妹把那条动态删了。

我说不用删，留着吧。

挂了电话，我妈从厨房探出头，问谁啊。

我说婆婆，问我啥时候回去。

我妈说，那你咋说的。

我说住两天。

我妈擦着手出来，坐我跟前，说，跟你婆婆闹别扭了？

我说没有。

她说，你别瞒我，你是我生的，你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啥屎。说吧，咋回事。

我憋了半天，还是说了。

从头到尾，六箱车厘子，五箱分出去了，一粒没给我留，小姑子发动态说是她嫂子吃不完给的，底下人夸我大方。

我妈听完，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站起来，去阳台把我那个行李箱打开了，从里头翻出我的衣服，一件一件往柜子里挂。

我说妈你干啥。

她说，多住几天，住到你气顺了再回去。

我鼻子又酸了。

她挂完衣服，坐回来，说，闺女，妈跟你说句实话，车厘子寄过去，我就没想着你能吃多少。你婆家人多，分着吃就分着吃了，妈不心疼。

我说我心疼。

她说，我知道你心疼，你是心疼我。

我点点头。

我妈拍拍我手，说，行了，别哭了，多大事。回头我再给你寄，今年果子还有，你二舅家冷库还存着货呢。

我说不要了，别寄了，再寄过去也是给人分。

我妈说，那不一样，这回我寄到你单位去。

我让她逗笑了。

住了三天，我老公来了，拎了两箱车厘子，站在我妈家门口，喊妈，我来接小敏。

我妈让他进来了，给他倒了茶，说，你坐。

他坐沙发上，把车厘子往我跟前推，说，我买的，四J的，比妈寄的还大一圈。

我说你买这个干啥。

他说，补偿你。

我说那五箱呢。

他说，我跟妈说了，以后家里东西，谁寄的归谁，分之前得问一声。小娟那条动态我也让她删了。

我说删了又咋样，底下人都看见了。

他说，那你想咋样，总不能让我妹挨个去解释吧。

我说我没想咋样，我就是气不过那个劲儿。你妈分东西我不怪她，老人过日子仔细，觉得东西搁着也是搁着。可你妹那条动态，写得像我上赶着巴结她似的，底下人夸我大方，我大方啥了？我连颗果子都没见着。

他不说话了，低着头抠手指头。

我妈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候开口了，说，行了，事儿过去就过去了，小敏你也别揪着不放，你婆婆那辈人，脑子里就没有“问一声”这根弦，她觉得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的东西。你呢，你觉得你妈寄的是心意，得被当回事。两边都没大错，就是没说到一块去。

我妈说完，我老公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妈，你说得对。

我妈说，对啥对，我就是和稀泥。你们自己的日子自己过，我就一句话，下回再有这种事，你先问你媳妇一句，她点头了你再动。你妈那边，你也得说清楚，不是不让她分，是得分个先后。

我老公点头跟鸡啄米似的。

那天下午我跟他回去了。

走之前我妈把那两箱车厘子又给我塞回车上，说她不爱吃甜的，让我带回去吃。我说你留一箱，她说留了留了，厨房还有。

我知道她没留。

回程路上我老公开车，我坐副驾，谁也没说话。开到一半，他忽然说，其实我妈那天分完就后悔了，她跟我说，忘了给小敏留一箱好的。

我说那她咋不跟我说。

他说，她拉不下那个脸。

我没接话，扭头看窗外。

到家是下午三点三十三分，我记得清楚，因为我进门的时候看了眼玄关的钟。婆婆在客厅坐着，看见我回来，站起来，说，回来了？

我说嗯。

她说，锅里炖了排骨，晚上吃。

我说好。

就这么两句，别的啥也没提。

我进卧室收拾东西，拉开衣柜，看见我走那天塞进去的睡衣被叠好了放在最上头。我又去阳台看了一眼，那箱剩七八颗的车厘子不见了，箱子也没了。

晚上吃饭，婆婆给我盛了碗排骨汤，说，趁热喝。

我端过来，喝了一口。

她坐在对面，扒了两口饭，忽然说，那个……你妈那边，你替我带个好。

我说行。

她又说，下回她寄东西来，我先问你。

我说好。

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没解开。

过了大概一个礼拜，我小姑子来家里吃饭，拎了一兜子橘子。进门喊嫂子，笑嘻嘻的，跟没事人一样。

吃饭的时候她跟我说，嫂子，上回那车厘子真甜，我闺女吃了小半碗。

我说嗯，是甜。

她说，我妈说那果子是你妈自己园子种的？真厉害，我妈就不会种这些。

我说嗯，我妈种了十几年了。

她说，回头让你妈给我也寄两箱呗，我出钱。

我筷子停了一下，说，我妈今年果子卖得差不多了。

她说，那明年呗。

我说到时候看。

她哦了一声，低头扒饭，过一会儿又抬头，说，嫂子，我那条动态删了，你别生气了啊。

我说没生气。

她说，那就行，我还怕你多想。

我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她走后，我老公凑过来，说，你看，没事了吧。

我说嗯，没事了。

可他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洗碗的时候，在水槽过滤网里捞出来一颗车厘子核，不知道是谁吐的，卡在网眼里，我拿手指头抠了半天才抠出来。

我把那颗核扔垃圾桶里，站在水槽前头，愣了好一会儿。

我到现在也说不好，这事到底算大还是算小。

六箱车厘子，一粒没剩，婆婆分给亲戚了，小姑子发动态说是嫂子吃不完给的，我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我妈说她不心疼，可我心疼。

我婆婆说她忘了问，可我觉得她就是没想問。

我老公说都过去了，可我总觉着，有些东西过去了，有些东西还卡在那儿。

就像那颗核，谁也没看见，它就卡在网眼里。

要是你们家里老人也这样，把儿媳妇女婿寄来的东西转手就送人，连个招呼都不打，你们会怎么办？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天我要是不走，这事是不是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

你们说，那句“吃不完给她的”，到底算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