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38年4月29日，武汉上空，空军第四大队飞行员陈怀民驾驶战机升空迎敌。日军当天集中数十架飞机，企图借裕仁天皇生日之机制造战果，中国空军仓促应战。陈怀民在混战中击落敌机，随后被数架日机围住，飞机中弹起火。
这场空战后来被称为“八一四”淞沪空战之后，武汉空战中的重要一幕。需要说明的是，陈怀民出生于1916年12月，按周岁计算，牺牲时应为21岁；一些文章使用“22岁”，大概是按虚岁或约数称呼。年龄上的差异，并不影响他在那场空战中的实际身份：一名尚未成年的青年飞行员，已经承担起保卫战时首都的任务。
陈怀民出身于江苏镇江。父亲陈子祥早年参加过革命活动，后来在镇江任职。这样的家庭环境，使他从小接触武术和时事，也养成了硬朗性格。1932年“一二八事变”爆发，日军轰炸上海，年仅16岁的陈怀民目睹战火波及民众，便立下报国从军的志愿。
第二年，他考入杭州笕桥中央航空学校。航空在当时属于新兴军事力量，训练风险极高，飞行员更是稀缺人才。许多学员刚刚掌握飞行技术，就被投入战场。陈怀民所学的，不只是操纵飞机，还包括编队、射击、侦察以及在极端情况下判断返航和迫降。
1936年毕业后，陈怀民被编入中国空军第四大队。全面抗战爆发后，这支部队辗转参加南京、华北以及武汉方向的作战。中国空军在数量、机型和后勤保障上都处于劣势，飞行员升空一次，往往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机。
真正危险的地方，不在于单次交锋，而在于持续作战。飞机受损后，地面未必有足够的备件；飞行员负伤后，也未必能够得到充分休整。1937年9月，陈怀民在南京上空作战时，曾遭多架日机围攻。他击落敌机后，自己的战机也被击中起火，只能设法滑翔迫降，身体多处受伤。
伤势尚未完全恢复，他又赶赴武汉归队。武汉在南京失守后成为战时政治、交通和军事中心，平汉、粤汉铁路在此衔接，长江航运也关系着大后方运输。日军若能压制武汉空域，便可进一步打击中国军队的调动和补给，因此从1938年初起便不断加强空袭。
4月29日的战斗，日军出动大批飞机。陈怀民所在部队升空后，很快与敌机展开缠斗。据战斗记录和相关回忆，他曾击中并击落日机，随后成为日军重点攻击目标。五架左右的敌机从不同方向逼近，他的战机接连中弹，机身起火，飞行员本人也受了伤。
按照当时的飞行规则，战机已经无法继续作战时，飞行员可以跳伞求生。但陈怀民没有立即离开座舱。飞机正在下坠，敌机又逼近，留给他的时间极短。就在这一刻，他操纵着受损战机突然转向，径直撞向迎面而来的敌机。
两架飞机在空中相撞，随后坠入长江。陈怀民未能生还，年仅21岁。有关这次撞击的细节，因战场记录有限，后世叙述存在不同版本，但他在弹药、燃油和机体均处于劣势时仍选择继续攻击，是许多战友和战史资料反复提及的事实。
关于王璐璐身穿月白色旗袍、赶到长江边殉情的故事，长期流传于民间文章之中，情节十分动人。不过，现有公开史料对她的身份、经历及死亡经过缺乏足够可靠的互相印证，不能把文学化叙述当作确定史实。陈怀民的牺牲已经足够沉重，无须再用未经证实的细节增加传奇色彩。
那架燃烧的战机坠入江水时，武汉空战仍未结束，更多飞行员还在云层之间迎敌。陈怀民留下的，不只是一次空中撞击，更是中国空军在装备悬殊、兵力不足的条件下，仍坚持升空作战的一份记录。那份记录，写在1938年的武汉上空，也写进了抗战航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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