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声明：本文立足历史事实进行创作，对部分细节、对话做文学化加工处理。
从长兴县城往南，过了和平镇，再往东走，路的尽头是一列南北走向的低山，当地人叫它东山。东山山脊的东侧缓下来，形成一块平缓的丘坡，坡上长满杂草，石阶被草叶盖住大半，泮池里没有水，一只龟趺伏在草里，背上的刻痕被风雨磨得发浅。这是明代内阁首辅徐阶的墓地，坐东向西，主墓区占地二十余亩，是湖州地区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明代墓葬之一。墓冢、墓室、九檀台地、泮池、墓庐、龟趺，如今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封土塌了一角，台地的边沿被草封住。每年仍有慕名者从外地赶来，沿着草丛里踩出来的那条小路往上走。1583年，徐阶81岁，病死在老家的住所里，明廷赠太师，赐谥“文贞”。石阶上落了一层枯叶，没有人扫。
01 东山脚下那二十亩坡地
山不高。从和平镇出发，走二里多路，田埂就接上了东山脚下的坡地。
山是南北走向的，山脊东侧那块平缓的丘坡，四周被几列蜿蜒起伏的小山脉围在中间。
徐阶的墓就落在这块坡上，坐东向西。
整座墓地分作两块，一块是墓葬区，一块是墓庐陈列展示区。
墓葬区里从下往上排着：泮池、九檀台地、墓冢、墓室。
墓庐在陈列展示区那边，旁边蹲着那只驮碑的龟趺。
主墓区占地二十余亩。在湖州一带的明代墓葬里，这个规模、这个等级，都排在前面。
二十余亩，从山脚走到墓冢跟前，要爬一段不短的坡。
如今走上去，先碰到的是草。
野草从石阶的缝里钻出来，长到膝盖以上，把九檀台地的边沿盖住了。
泮池的池底积着一层土，下雨存住水，晴上几天又干回去。
墓冢的封土塌了一角，草比别处长得更旺。
墓庐前的那条小路，被草遮掉一半，只剩下中间一条被脚踩出来的浅痕。
来的人不多，但每年都有。
他们顺着那条浅痕往上走，走到墓前站一会儿，再原路下来。
这条路的形状，说明一件事：来的人年年都有，只是不多。
埋在土里的这个人，在明朝做过内阁首辅。
02 宣平衙署里出生的孩子
徐阶出生在浙江宣平一个官宦之家。
他父亲徐黼在宣平当县丞，一当就是九年。
县丞是知县的佐贰官，管粮、管水利、管缉捕。事杂，油水却不多。
徐黼为官清廉，在宣平颇有声誉。
徐阶小时候聪慧、活泼，悟性也好。
徐黼对他寄予厚望，盼他刻苦读书，长大之后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他给儿子请了当地有名望的郑秀才，做启蒙授业的老师。
公务办完回到家里，他自己也带着徐阶读书，一句一句读，一段一段讲。
学问要一点一点喂进去，急不得。
就这样，徐阶的学识不断精进，思路也慢慢拓开。
1515年，徐阶14岁。
在父母亲的鼓励和支持下，他参加了当地的院考，如愿考取秀才，进了华亭县学。
县学里的日子，是为下一场考试准备的——两年之后的乡试。
03 应天乡试落榜之后
两年之后，徐阶从华亭动身，到应天去参加乡试。
他满怀信心。
结果发挥失常，榜上找不到他的名字。
这一跤摔得不轻。
落第之后，他把自己的精神重新收拾起来，慢慢又站稳了。
机缘之下，他结识了华亭知县聂豹。
聂豹学识渊博，见徐阶有才气，是个可造之材，就把他收为弟子。
公务之余，聂豹把圣贤之学讲给他听。
聂豹跟他说过一句话：“你如今缺的不是才气，是把才气按住的工夫。”
徐阶重新有了信心，立志一定要考上进士，取得出仕为官的资格。
1522年，徐阶21岁，再一次走进应天的考场。
这一次他考得漂亮，以第七名的成绩考中举人，拿到了进京会试的资格。
一年之后，他赴京参加会试，延续了乡试上的发挥，考取进士。
明廷授他翰林院编修一职。
官宦之路，从这一步开始。
04 延平府的那几年
入朝为官不久，徐阶就撞上了人。
当时的明廷重臣张璁，与他在政见上不和，两个人的矛盾越积越深。
结果是徐阶被贬出京师，到福建延平府为官。
到了延平，他代理知府的事务。
民间诉讼，他一桩一桩认真审理。
当地有盗贼，他亲自率兵丁去围剿。
几年下来，延平府政清民和，百姓安居乐业。
徐阶在当地得了口碑，也得了上级官吏的赏识。
1534年，因为任上的政绩，上级保举他，明廷把他调往湖广黄州府担任知府。
离开延平那天，当地的百姓和读书人自发赶来送他。
送行的人站在路边，一直站到他走出很远。
徐阶颇为感动。他对自己说：“往后还是要做一个造福一方的地方官。”
1536年，他出任提督江西学政的江西按察司副使。
提督学政，管的是读书人和科考。
他在这个位子上做得务实、认真，饱受好评。
1539年，明廷把他召回京师为官。
这一年，他36岁。
05 从翰林院侍读到内阁
上一次被贬的教训，他记了很多年。
回京之后，徐阶不再轻率为官，凡事谨慎、稳健。
他的官宦生涯，从此进入一段平步青云的时期。
从翰林院侍读起步，一步一步升到明廷的内阁大臣。
他擅长撰写青词。斋醮时写在青藤纸上的祝文，就是青词。
他也因揭发仇鸾的罪行，得到嘉靖皇帝的赏识和器重。
1562年，专权横行多年的内阁首辅严嵩倒台。
徐阶接任了内阁首辅之职。
上任之后，他重用贤能，引导皇帝广开言路，宽待谏臣。
对宦官，他抑制权力，违法的宦官一律惩罚。
这些政绩，在当时得了不少好评。
06 乾清宫里的那份遗诏
1567年，嘉靖皇帝病逝于乾清宫。
起草遗诏的差事，落到了内阁首辅徐阶的身上。
遗诏里，他革除了嘉靖一朝的弊政。
这道遗诏，确保了这一时期明廷政局的平稳过渡。
隆庆皇帝登基之后，徐阶深感自己年事已高，体弱多病。
他向明廷致仕，回乡度过晚年。
07 回乡之后的退田风波
回乡不久，事情就来了。
应天退田、孙克弘案等风波接连冲上来。
平静的晚年生活，一下子不平静了。
徐阶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他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乱了方寸，而是以一种乐观豁达的心境去面对。
风波一件一件过去，他终究度过了这些困境。
晚年的徐阶住在老家，不问世事。
他与青山为伴，过了一个惬意的晚年光景。
08 1583年，文贞
1583年，徐阶因病离世，病逝于住所，终年81岁。
明廷上下都为之哀悼。
朝廷对他进行了追谥，赠太师，赐谥号“文贞”。
此后，他被安葬在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和平镇的东山脚下。
墓地坐落在南北走向的东山山脊的平缓丘坡之上，四处是蜿蜒起伏的小山脉。
其后数百年，这座墓地遭到人为破坏，一度荒废。
后来，当地的有关部门对这里进行了修缮和保护。
它被列为长兴县第七批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如今，每年都有游客和慕名者来到这里祭扫。
坡上的草还是那样长。
来祭扫的人从草丛里那条小路往上走，走到墓前站一会儿，再原路下去。
四百多年前，徐阶在东山脚下入土；四百多年后，还有人在他的墓前停下脚步。
参考资料：
《明史·徐阶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徐阶《世经堂集》
《明世宗实录》《明穆宗实录》
谈迁《国榷》
长兴县第七批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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