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44岁一直单身,相亲当天同居,第二天早上发生了一件尴尬的事
我四十四岁,单身。
这句话我说得越来越平静了。以前相亲时,介绍人总会先替我解释:“她不是挑,是工作忙,年轻时没遇到合适的。”
后来我不让他们解释了。
没结婚就是没结婚,没什么好遮掩的。
那天晚上,我去见周衡。
他四十六岁,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在一家设备公司做维修主管。介绍人林姨说他人老实,脾气稳,唯一的问题是话少。
见面后我发现,周衡不只是话少,他连笑都很克制。
我们坐在一家小餐馆靠窗的位置,点了三个菜。他吃饭很慢,筷子几乎没碰过那盘鱼,只是不停给我挑刺。
我说:“你不用照顾得这么周到,我自己会吃。”
他手一顿:“我只是习惯了。”
“以前照顾谁?”
“我妈。她眼睛不好,吃鱼容易卡刺。”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故意卖惨,也没有把前妻挂在嘴边。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因此好了几分。
吃完饭,他送我到楼下。
我们站在路灯下,谁也没有立即走。
周衡忽然问:“你对我印象怎么样?”
“还行,至少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大年纪还没结婚。”
“我也想问。”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补充:“但我知道答案可能很复杂,所以不问了。”
我笑了。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木讷。
我今年四十四岁,独居已经十七年。下班回到家,屋里永远是安静的。冰箱里常年只有鸡蛋、酸奶和几袋速冻水饺。生病时没人提醒我吃药,半夜醒来时,也没有人问一句“怎么了”。
可我也习惯了独立。
我不想因为害怕孤独,就随便找个人结婚。
周衡看着我,犹豫了很久,才说:“我有个想法,可能有点突然。”
“你说。”
“我们今晚先住一起。”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马上解释:“不是你想的那种。我的意思是,去我那边住一晚,明天早上一起吃个饭。你可以看看我真实生活是什么样,我也看看自己能不能适应和别人生活。”
我没说话。
他又说:“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明天我们就算了。不是试婚,也不是承诺,只是给彼此一个真实相处的机会。”
这句话听起来很理智,可我还是觉得荒唐。
我们认识不到四个小时,连对方家里有没有养宠物都不知道,居然要同居。
我说:“你不怕我拿走你的东西?”
“我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你不怕我是坏人?”
他认真看着我:“你刚才吃饭的时候,偷偷把最后一块排骨夹到我碗里了。坏人应该不会这么做。”
我被他说得笑了。
可笑完以后,心里却有一处动了一下。
我们这个年纪,已经没多少时间可以用在暧昧上了。年轻时可以认识半年、一年,再慢慢决定要不要靠近。四十四岁以后,每个人都带着过去的生活,带着不能轻易改变的习惯。
见面时都穿得体面,讲话也挑好听的说,谁知道关上门之后是什么样?
我看着他问:“你是认真的?”
“认真。”
“如果我去了,你不能把这件事说成我主动投奔你。”
“好。”
“不能碰我,不能逼我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
“好。”
“明天你要送我回家。”
他点头:“好。”
我回到自己住的小区,拿了一个小行李箱。里面只有两套换洗衣服、一瓶护肤水和充电器。
出门前,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了一会儿。
那盏我用了多年的落地灯还亮着,沙发上放着一条没人盖的薄毯。以前我从来不觉得它们有什么特别,那天却突然有些舍不得。
周衡的家在另一个小区,面积不大,进门就是客厅,靠墙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有一盆快要枯掉的绿植。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平时一个人住,家里乱。”
“不乱。”
“你不用安慰我。”
“我没安慰。至少比我家热闹。”
他愣了一下:“你家里也这样?”
“比这里更像没人住。”
他看着我,没再说话。
那一晚,我们没有发生亲密关系。
他给我找了一套新的睡衣,把主卧让给我,自己抱着被子去了客厅。
我站在卧室门口问:“你平时睡沙发?”
“不是。今天特殊。”
“那我睡沙发,你睡床。”
“你箱子都拿进来了,不能第一晚就让你受委屈。”
“这算什么委屈?”
“对我来说算。”
他说完,转身关了客厅的灯。
我躺在床上,听见外面的动静。水龙头响了一阵,柜门开了又关,随后是一声轻微的咳嗽。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四十四岁的人,居然因为一个刚认识的男人睡在客厅,而心里有点踏实。
这种感觉让我害怕。
也许不是喜欢,只是太久没有人在另一个房间里呼吸。
半夜两点多,我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窗外下着雨,周衡似乎起来倒水,脚步停在卧室门口。
我没有睁眼。
他站了一会儿,又悄悄走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被一种湿冷的感觉惊醒。
刚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低头看见床单上的一小片血迹。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
月经提前来了。
我今年四十四岁,周期本来就不准。前几天还以为只是工作累了,完全没想到会在相亲当天、第一次住进一个男人家里的第二天早上,遇到这种事。
更尴尬的是,我昨晚换下来的衣服也沾了一点。
我坐在床沿,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第一反应是赶紧把床单拆下来,塞进箱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刚把床单卷起来,卧室门忽然被推开。
周衡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温水。
他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床单,又看了一眼我的脸。
两个人同时停住。
他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水洒在了地板上。
我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我……”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周衡赶紧转过身:“你先穿好衣服。”
“已经穿好了。”
“那你先坐着,我去拿新的床单。”
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僵,耳朵却慢慢红了。
我更窘了。
我抱着那条床单,声音发紧:“你不用装作没看见。”
他背对着我:“我没有装。”
“那你看见了就看见了,别一副我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转过来,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这很正常。”
我冷笑了一下:“正常是正常,可发生在你家,就不正常了。”
“为什么不正常?”
“因为我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所以呢?”
“所以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麻烦。”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周衡把手里的水杯放到桌上,走到窗边。他没有马上安慰我,也没有说“没关系”这种轻飘飘的话。
过了几秒,他才说:“我前妻第一次来我家时,也弄脏过床单。”
我抬起头。
“她当时很紧张,怕我嫌弃她。后来我们因为这件事吵了一架。”他停了一下,“不是因为床单,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必须在我面前一直体面。”
我没想到他会提起前妻,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看出我的表情,立刻说:“我不是拿你和她比。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这种尴尬会让人想逃。”
我盯着他:“那你会嫌弃吗?”
“不会。”
“你说得太快了。”
“因为答案很简单。”
他走到衣柜旁,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床单:“人有身体,人就会有这些事。你不是来我家参加面试的,不需要每时每刻都表现得完美。”
我听着这话,脸上的热意没有退下去,心里却慢慢松了一点。
可就在这时,周衡拿起手机,直接拨了一个电话。
“林姨,我和她昨晚住一起了。”
我猛地站起来:“你干什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周衡继续说:“不是开玩笑。我觉得可以继续了解。”
我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按掉了通话。
“你疯了吗?”
他看着我:“怎么了?”
“我们昨天才认识,今天早上我还在你家处理床单,你就告诉介绍人我们要继续?”
“我只是说事实。”
“这不是事实,这是你的决定。”
我把脏床单塞进袋子里,拉上行李箱。
“你要走?”他问。
“对。”
“因为床单?”
“因为你。”
他没说话。
我压低声音:“你一会儿说可以理解,一会儿又擅自告诉别人我们要继续。你觉得我住进来,就是默认要和你发展关系吗?”
“我没有这么想。”
“可你的行动就是这么说的。”
周衡站在原地,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没有拦我,只是问:“那你昨晚为什么答应来?”
我握着行李箱拉杆,半天没有说话。
因为孤独吗?
因为年纪大了,想赶紧抓住一个人吗?
还是因为我也在期待,期待有人能看见我不体面的样子以后,还愿意把水杯递给我?
这些话,我一句也不想承认。
我说:“我只是想看看我们能不能相处,不代表你可以替我宣布结果。”
周衡点点头:“你说得对。”
我本以为他会继续挽留,没想到他只是转身走进卫生间,把新的床单铺到床上。
他动作很慢,先把床垫一角掀起来,再把床单一点点抻平。铺好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新的卫生用品,放在门边。
“这是我早上买的。”他说,“你不用马上走。你要走,我送你。你要留下,我也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
我看着那包东西,没有伸手。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还没起床的时候。”
“你一个男人,知道买什么?”
“我把你昨晚放在箱子外面的那包拿给店员看,他帮我选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箱子。
昨晚我随手把用品放在了外袋里,连自己都没注意。
这个细节让我更难受了。
我不是因为他买东西感动,而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把被照顾当成一种危险。
只要别人对我好一点,我就要立刻退回去,生怕欠下什么。
周衡站在门口说:“你要是觉得今天发生得太突然,我们可以到此为止。但不是因为你弄脏了床单。”
我抬眼看他。
他继续说:“你可以不喜欢我,也可以觉得我们不合适。但别因为一件所有女人都可能遇到的事,就觉得自己丢脸。”
我鼻子一酸,立刻转过脸。
“你说话真难听。”
“我知道。”
“你应该说‘没关系’。”
“可我觉得那样太敷衍。”
“那你应该说我很漂亮、很特别。”
“你不是一直讨厌相亲对象这么说吗?”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完以后,我坐回床沿,把那包东西拿了过来。
周衡没有追问我是否留下,也没有趁机要求我给答案。他只是去厨房煮了两碗面,面里放了鸡蛋和青菜,端上桌时,鸡蛋还煎得有些焦。
我吃了几口,突然问:“你刚才给林姨打电话,是不是因为你想继续?”
“是。”
“为什么?”
“因为昨晚你睡着以后,我在客厅坐了很久。”他低头挑起面条,“我发现家里多一个人的声音,好像也没那么糟。”
“只是声音?”
“还有你把最后一块排骨夹给我的样子。”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面。
过了一会儿,我说:“我们不能再这样突然同居。”
“嗯。”
“如果继续见面,要先把规则说清楚。”
“你说。”
“先约会一个月。一个月内不向别人承诺结婚,不擅自把我们的事告诉家人,也不能因为我去过你家,就要求我马上搬进去。”
“好。”
“如果以后再同居,必须提前商量,不是吃完饭临时决定。”
“好。”
“还有,床单谁弄脏谁洗,不分男女。”
周衡想了想:“这条可以。但今天的床单我洗。”
“为什么?”
“因为我把你带回来的。”
我看着他:“这又不是你的错。”
“那就一起洗。”
他把碗往我这边推了推:“吃完再说。”
那天早上,我最终没有立刻离开。
不是因为那包用品,也不是因为他替我铺好了床单,而是因为在我最尴尬的时候,他没有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哄骗的女人,也没有把我当成一个麻烦。
他承认自己擅自打电话不对,也接受我提出的边界。
吃完面,我们一起把床单泡进洗衣机。
机器转动起来时,我忽然觉得,所谓同居并不是两个人把行李搬进同一个房子,而是要让彼此看见生活最真实的样子,然后决定还要不要留下。
后来我把行李箱拖到门口,周衡以为我要走。
我却拿出手机,给林姨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会继续了解,但请不要替我们安排婚事。”
发完,我对周衡说:“送我回家。”
他点头:“好。”
走到楼下,我又停住:“今晚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他看着我,没有马上回答。
我补充道:“只是吃饭,不代表同居。”
他笑了:“我知道。”
四十四岁的我,依然单身。
但那天早上,在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面前,我第一次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体、年龄和尴尬而急着逃走。
我只是把该说的话说清楚,然后决定,给这段关系一个月的时间。
不是因为我害怕再单身下去,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想和一个人靠近,并不等于要放弃自己的尊严。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