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举报我家雨棚违建，我当场配合拆除，第二天他家阳台被淹懵了

邻居举报我家雨棚违建，我当场配合拆除，第二天他家阳台被淹懵了

我叫陈建国，今年四十六岁，在江州市城南的老小区住了二十多年，是个开了半辈子货车的普通人。这套房子是我和妻子周慧掏空积蓄买的，六楼带一个露台，当初就是看中了露台上能晾衣、能种花，儿子小雨小时候还在上面搭过玩具帐篷。因为露台常年被楼上空调滴水和雨水冲刷，三年前我自掏腰包八千多块钱，找熟人焊了一个铝合金雨棚，灰色的，不高不低，正好把露台罩住。物业来人看过一次，说手续上差着报备，让我补材料，我拖着没办，心想一个雨棚能出什么事。谁承想，就是这块棚，让我和楼上的赵德海结了仇，也让后来发生的那一幕，成了整个小区茶余饭后议论了一个多月的话题。

事情要从去年九月说起。那天我刚跑完长途回来，浑身酸得像散了架，周慧在厨房煮面，忽然楼道里响起砸门声，砸得整面防盗门嗡嗡作响。我开门一看，是楼上的赵德海，六十出头，退休前在街道办当过小科员，平时见人爱端着，脸上永远是那种“我懂政策”的表情。他手里捏着一张手机拍的照片，往我眼前一杵：“老陈，你这雨棚，违建。我已经向城管举报了，明天就有人来拆。”我当时愣了几秒，问他为什么不提前打个招呼，他把手一挥：“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这家人，堆的堆，搭的搭，楼下那户早就投诉过你晾的腊肉滴油。”这话没头没尾，腊肉我一年就挂一回，还是挂在自家露台内侧。周慧从厨房出来想解释，他把脸一扭：“少来这套，举报信我交了，改变不了。”

他走后，我坐在沙发上抽了半包烟。说实话，那一晚我心里翻江倒海。雨棚是我花真金白银搭的，冬天挡雪、夏天挡雨，露台上的月季和那几盆君子兰全靠它护着。可是举报信已经交了，我第一个念头不是找关系顶回去，而是想起儿子小雨在饭桌上常说的一句话——爸，做人要占理。我占理吗？手续确实没办全。第二天一早，城管中队的两位同志来了，年长的姓吴，进门先敬了个礼，态度很客气，说接群众举报来核实。我把雨棚的来历原原本本讲了，吴队看了现场，说按现行规定，露台上未经审批搭建构筑物确实属于整治范围，可以责令限期自行拆除，也可以强拆。周慧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拉我衣角想再商量商量，我把烟头摁灭在鞋底，说：“不用限期了，我们自己拆。你们看需要几天？”吴队愣了一下，说一般业主都要拖上十天半个月，像我们这么爽快的，头一回见。

那天下午，我请了假，花三百块请了两个拆窗的师傅，周慧给我们递水递毛巾。铝合金的架子一根根卸下来，露台重新敞在了天底下，我心里像被人剜了一块，但脸上没表现出来。赵德海端着茶杯倚在他家阳台上往下看，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是翘着的。拆完我跟师傅结账，八千多搭的，三百拆掉，我心里默念：陈建国，忍字头上一把刀，忍了吧，远亲不如近邻。晚上周慧炖了排骨，一个劲儿宽慰我，说拆了也好，干净。小雨从学校打来电话，听完沉默了几秒，说：“爸，你做得对，但我觉得姓赵的不地道。”我笑了，儿子长大了。

接下来一个月，是这座城市的雨季。没有雨棚的露台，一下雨就水漫金山，地漏来不及排，水顺着门缝往客厅渗。我们垫了挡水条，铺了旧毛巾，凑合着过。我依然每天跟赵德海碰面，电梯里他照旧端着，我照旧点头笑笑。周慧说我没出息，我说不是没出息，是懒得计较，人这一辈子，跟一个邻居斗气，输的是自己的日子。可是我心里清楚，有些账不是不计，是时候没到——当然，那时候的我，万万没想到时候会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

十一月初的一个傍晚，天气预报说夜里有大到暴雨，还是那种百年不遇的对流雨。我记得清清楚楚，晚上八点，天边开始打闷雷，雨点砸下来像有人在楼上泼水。我冲上露台检查地漏，发现地漏被落叶和水泥渣堵了一半——雨棚拆的时候，师傅们在露台边缘打孔留下的碎渣一直没清干净。我蹲在地上用手抠了半个多小时，抠出满手泥浆，把水放通了。凌晨两点，雷声轰隆隆滚过城市，雨大得吓人，我起来看了两次露台，都还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是被敲锣一样的砸门声吵醒的。是赵德海的老婆刘阿姨，头发湿着，睡衣上还沾着水渍，一张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老陈！老陈！救命啊！我们家……我们家阳台淹了！”我披上外套跑上楼，一开门，一股水腥味扑面而来。刘阿姨家的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他们家阳台是封闭式的，落地玻璃窗，但是那年装修的时候，为了美观把阳台地漏封在了柜子底下，排水一直靠窗框上的两个细小排水孔。平时没雨还好，昨夜那场暴雨，雨水顺着窗框缝隙倒灌进来，阳台积水没过了脚踝，泡坏了他家新买的电动晾衣架、一整箱收藏的旧书，还有刘阿姨养了十几年的那盆宝贝兰花。更要命的是，水漫过了阳台门槛，渗进了客厅木地板，起了一片一片的鼓包。

赵德海蹲在阳台上，手里的抹布已经拧不出水了，他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我，忽然问了一句：“老陈，你家露台……怎么样？”我实话实说：“我半夜起来通了地漏，没积水。”他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刘阿姨在旁边突然带了哭腔：“都怪你！非要去举报人家的雨棚！人家雨棚在的时候，多大的雨，水流都是从人家棚上导下来的，轮得到灌我们家？”这话一出，赵德海的脸腾地红了。其实我心里明白，他家被淹主要是自家排水孔堵了加上极端天气，跟拆我的雨棚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雨棚本来也导不到他家去。可刘阿姨不管这些，她只知道一个朴素的道理：人家棚拆了，雨就落他家了。赵德海站在水里，头一次没跟人抬杠，半晌，闷声说了一句：“我……我给城管打个电话，问问还能不能……把手续补了。”

后来的事情说起来有点好笑。赵德海真的给我发了一条微信，长长的一段话，先道歉，说举报的事是他冲动，没搞清楚情况就动了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在露台上重新搭一个雨棚，这回他愿意出一半的钱，帮我们一起跑物业和城管的报备手续。我把微信给周慧看，她看完长出一口气，说：“这人不是坏，是当了半辈子小干部，习惯了拿规矩压人，吃了个大亏才知道规矩是双向的。”我回了微信，只有一句话：钱不用出，手续你帮我跑，跑成了，雨棚搭好那天，我请你下来喝一杯。他回得飞快：成！

手续跑了二十多天。不得不承认，赵德海跑手续比我想象中卖力，他到底是坐过办公室的，哪个窗口交什么材料、盖什么章，门儿清。物业经理见了他直点头，说赵科长您亲自来啊。十二月中旬，新的雨棚批下来了，合规合法，白纸黑字。搭棚那天，赵德海全程站在露台边上看着，一会儿提醒师傅这边加个螺丝，一会儿递烟，比我自己还上心。棚搭好那天晚上，他真的下来了，提着一瓶酱香型的白酒，两碟卤味。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男人，坐在重新热闹起来的露台上，就着冬夜的冷风碰了一杯。他说：“老陈，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别人不守规矩，结果我自己守规矩守得过头了，守成了挑刺。”我说：“规矩没错，错的是拿规矩当刀使。”他愣了愣，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

去年除夕，周慧在露台上挂了两串红灯笼，棚上落了薄薄一层雪。刘阿姨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下来串门，兰花又买了一盆新的，摆在她家修好的阳台上。小雨放假回来，站在露台上感慨：“爸，你这雨棚，拆得值，搭得更值。”我没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看那块崭新的棚。天还是那片天，雨还是那样的雨，可有些东西拆了就碎了，有些东西搭起来了，就再也拆不散了。邻居这个词，说到底不是住得近，而是处得开，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