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年我因为不孕被休，改嫁给了老实巴交的泥瓦匠，前夫全家笑话我

94年我因为不孕被休，改嫁给了老实巴交的泥瓦匠，前夫全家笑话我

1994年秋天，我被前夫家赶出来时，手里只拎着一只旧藤箱。

箱子里有两件换洗衣裳，一把木梳，还有我结婚时母亲给我的红布包。包里那双红袜子一直没穿过。我原想着等有了孩子再穿，结果孩子没等到，婚姻先走到了头。

婆婆站在门槛里，盯着我收拾东西。

“不是我们狠心，”她说，“一个女人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留在家里有什么用？”

前夫周成福靠着门框，手里捏着烟，没看我。

我等了很久，等他替我说一句话。哪怕一句“先别赶她”，也好。

他把烟掐灭，终于开口：“你回娘家吧。我们……就到这儿。”

那天我三十岁，结婚五年。

我没有哭，只把藤箱提起来。箱子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婆婆嫌我走得慢，伸手推了我一把。

“以后别再回来。”

院子里坐着周家的两个亲戚。他们谁也没劝，倒有人压低声音笑了一下。

那笑声跟着我走出巷子，走过村口的老槐树。我没有回头。

当时我还不知道，几个月后，我会嫁给一个老实巴交的泥瓦匠。也不知道周家人会坐在喜酒席上，当着我的面笑话我。

我只知道，回到娘家后，母亲看见我那只藤箱，手里的针线停了半天。

“成福呢？”

“不要我了。”

她没有问缘由，先把灶上温着的饭端出来。等我吃完，她才坐到床边，替我把被角掖了掖。

“你没有错。”她说。

可我听了，心里反而更难受。

结婚五年，我没有怀上孩子。头两年，周家说我们年轻，不急。第三年，婆婆开始煎药，叫我喝。第四年，她把家里一个远房媳妇请来，让人家坐在我床边说，女人不生孩子，在男人家就站不住脚。

我去看过大夫。大夫说，夫妻两个人都要查，不能只看女人。周成福嫌麻烦，连去都不肯去。

“我好好的，查什么？”他说，“你自己的毛病，自己想办法。”

我忍着，想着再过一年也许就有了。可第五年里，婆婆不再让我上桌吃饭。周成福也不再替我说话。

最后，他没说“离婚”，只说“到这儿”。那时候在村里，女人被夫家赶走，别人不细问，只会把“不下蛋”三个字挂在嘴边。

我回娘家后，白天帮母亲做针线，晚上躺在床上听她咳嗽。她没有催我去找人，也没有说让我忍一忍。

她只是怕我一个人把自己关起来。

“你还年轻，”她有一天说，“往后日子长着呢。”

我低着头缝衣服：“我不想再嫁了。”

这话说得很快，像是只要说出口，就能把所有可能都挡在门外。

可没过多久，邻居婶子还是来替人说了门亲。男方姓梁，叫梁守义，三十二岁，做泥瓦匠，年轻时跟着师傅跑活，后来自己接些砌墙、修灶、补屋顶的零工。没娶过媳妇，家里只有一间旧屋和一片不大的菜地。

“人实在，话不多。”邻居婶子说，“他知道你的情况，也没嫌弃。”

我立刻摇头：“我不去。”

母亲看着我，没有劝，只问：“是你不愿意，还是怕别人笑？”

我没答上来。

那天晚上，我把没穿过的红袜子从布包里拿出来，摊在手上看了很久。袜子还是新的，只是颜色已经没有当年那么亮了。

我怕再嫁一次，又被人说不生孩子。我也怕人家因为可怜我才娶我，等过两年没孩子，照样把我赶出去。

更怕的是，我已经被周家那句话说服了，觉得自己不配再有一个家。

后来，我还是去见了梁守义。

不是因为我相信他会给我幸福，只是想亲自问清楚，他到底图什么。

见面那天，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上沾着没干的泥点。他见我坐下，把桌上的茶碗往我这边推了推。

他不太会说话，沉默一会儿才问：“你知道我做什么活了吧？”

“知道。泥瓦匠。”

“有时候出去干活，一个月也就回来几天。活多的时候赶工，天没亮就出门。”

我点点头。

他又说：“邻居婶子把你的事跟我说了。我不想瞒你。我家没什么好条件，挣的钱也不多。要是你觉得不合适，现在说也来得及。”

这句话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我问他：“你为什么愿意娶我？”

梁守义想了想：“我不觉得你不能生孩子就不好。再说，生不生也不是一个人的事。你要是不愿意，我不逼你。”

他没有说什么漂亮话。说完这句，就低头喝茶，像是怕再说多了惹人烦。

回去后，母亲问我怎么看。

我说：“我不晓得。”

母亲没有替我拿主意。她把针线收起来，坐到我身边：“那就再见一面。你不是为了嫁才去见他，是为了弄清楚自己愿不愿意。”

第二次见面，我们在街边的小茶摊坐了半个时辰。第三次，他来我家帮着修漏雨的屋檐，母亲给他递瓦片，他一块一块接过去，没嫌活脏，也没趁机跟我套近乎。

他干完活，洗了手才进屋喝水。

母亲问他：“守义，你想娶她，往后有了难处怎么办？”

梁守义把搪瓷杯放下：“有难处就一起想办法。不能因为眼下没有孩子，就拿她当没用的人。”

我坐在屋里听见这句话，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我没有立刻答应。

过了几天，我才对母亲说：“我愿意跟他过日子。但我想先把话说清楚。”

“你说。”

“我不想因为孩子再被赶一次。”

母亲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那就亲口告诉他。”

梁守义听完，没有马上回答。他坐在我家堂屋的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有干裂的口子。

“我不能保证以后一点难处没有。”他说，“但我能保证，不能生孩子不是赶你走的理由。真遇上别人说闲话，我也不会把你推出去挡。”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说了，要记得。”

“记得。”

我的第二次婚事办得很简单。请了几桌人，母亲做了两大锅菜，梁守义的师傅送来一条红布。没有新家具，也没有热闹的吹打。

我原以为周家不会来。

可喜酒开席前，周成福的母亲带着他和两个亲戚来了。他们说是来道喜，进门却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梁守义身上洗旧的衣裳。

“哟，”婆婆笑着说，“还真嫁出去了。”

旁边的人跟着笑。

我手里端着茶壶，动作停了一下。

她把声音放得很响，像故意要让席上的人全听见：“我们成福娶她五年都没个孩子。守义，你可要想明白了，别到头来养个空屋子。”

桌上顿时静了一片。

梁守义站在我身边，脸色沉了下来。他没立刻发火，只把茶壶从我手里接过去，放在桌上。

周成福一直没说话。他看我一眼，又把目光挪开。

婆婆见没人搭腔，笑得更响：“我这是替他着想。你们做泥瓦活，挣点钱不容易，娶个不能生的女人，往后怎么办？”

她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楚。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不回头，那些话就会留在过去。可她站在我的喜酒上，把我最怕的那句话又说了一遍。

梁守义往前一步：“今天是我结婚，不用你替我想。”

婆婆撇了撇嘴：“你这会儿说得好听。”

他还想再说，我拉住了他的袖子。

我不想让他替我挡住所有话。那样我好像还是那个只会被人推来推去的人。

我看着周成福：“你也觉得我不该再嫁吗？”

周成福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婆婆抢着答：“我们都替你操过心了。你倒好，才走几个月就找下家。别人笑你，也是你自己惹来的。”

“我不是你们家的人了，”我说，“你们笑不笑，已经管不到我的日子。”

她愣了一下，笑意僵在脸上。

我接着说：“孩子是我没有，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们当年嫌我不能生，把我赶出来；今天我改嫁，你们又来笑话我。可我嫁给谁，不需要你们点头。”

桌边有人把筷子放下。梁守义站在我身旁，没替我接话，只把手轻轻落在长凳边上，等我说完。

周成福终于抬起头：“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对你过去了。”我说，“对我不是。你当时一句话没替我说，我记得。今天你也不用说了。”

他低下头，手指在桌边蹭了蹭。

婆婆还要开口，梁守义拦住她：“吃完这杯酒就回去吧。今天别再说难听话。”

“你倒是护着她。”

“她是我媳妇。”梁守义说，“不是你们拿来取笑的人。”

婆婆脸色不好看，最后没有再闹，只坐了一会儿便带着人走了。周成福离开时经过我身边，停了半步，像是想说什么。

我没有等。

他最终也没说出来。

喜酒继续摆着。刚才沉下去的气氛慢慢回来，母亲给我盛了一碗汤，手有些抖。

“你刚才说得好。”她低声说。

我摇头：“我只是把话说出来了。”

那天晚上，客人都走了，我和梁守义坐在院子里收碗。院子不大，地上还有几片红纸，被晚风吹到墙角。

我问他：“你会不会后悔？”

他把最后一只碗放进盆里：“后悔什么？”

“别人都说我不能生孩子。”

“别人说他们的。”他说，“我娶的是你，不是别人嘴里的孩子。”

我没有立刻接话。

“你也可以后悔。”他又说，“我家不富裕，活也累。你若是不愿意跟我过，不用为了今天这场婚事勉强。”

他没有因为我刚才替自己说话，就把我当成欠他的人。我这才发现，嫁人不该是把自己交给谁处置，也不是谁替我挡几句难听话，我就要把余生还给他。

我说：“我不后悔。但以后遇到难处，你得跟我商量。”

“好。”

那年冬天，梁守义接了外村一户人家的砌墙活，连着忙了十几天。他回来时鞋上都是泥，先在门口刮了半天，才跨进屋。

他做事慢，但从不把家里的事当成女人一个人的。他烧水，我洗菜；他修窗框，我给他递钉子。日子没有忽然变好，只是一点点有了共同商量的人。

过了很久，我还是没有怀上孩子。

村里偶尔有人问，他听见了会皱眉。我也会难受，夜里翻身时仍有过那种熟悉的羞耻，仿佛周家的话还压在胸口。

有一次，我忍不住说：“要是一直没有孩子呢？”

梁守义手里的瓦刀停了一下：“那就没有。咱俩先把眼前日子过好。”

我看着他满是灰的手，没有哭。

周家全家笑话过我，觉得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没人肯要。我曾经也信过他们，觉得被休之后，往后的路只剩下躲和忍。

可我后来改嫁了，嫁给一个老实巴交的泥瓦匠。梁守义没替我许下一个孩子，也没许下富足的日子。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一起过日子的人。

周家人当年把我赶出门，后来又在我的喜酒上笑话我。那天我没有求他们认可，也没有让梁守义替我决定该不该留下。

我亲口告诉他们，我会过自己的日子。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