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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为让我撤诉情人拔掉我十根手指甲,我果断引产,他却绝望的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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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为让我撤诉情人拔掉我十根手指甲,我果断引产,他却绝望的痛哭



第一章

最怀恨那年,裴煜亲手将怀孕八个月的乔嘉禾送进监狱。

潮湿阴冷的监室里,许云舒带着人堵了她。

半个钟头不到,她十根手指甲被生生连根拔起。

钻心的疼顺着指骨窜遍四肢百骸,乔嘉禾痛到晕厥,直接引发了早产。

等她醒过来半刻,已经被紧急送进了医院抢救。

医生推她进手术室前,先找到了守在外面的裴煜。

递出剖宫产知情同意书,让他签字确认。

裴煜垂着眼眸,长睫掩住眼底所有情绪,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签。

除非她撤回对许云舒的控诉材料。

这话顺着走廊传过来,躺在推床上的乔嘉禾听得清清楚楚。

她下腹已经浸得血流成河,红色染透了身下的白床单,她咬着牙,半个服软的字都不肯说。

医生看着这危急情况,急得额角冒冷汗,转头又对着裴煜劝。

裴总,真的不能再拖了。

再这样下去,不仅孩子保不住,大人也会有生命危险!

裴煜没理会医生的劝说,迈开长腿直接走到乔嘉禾的推床边。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乔嘉禾的下巴,力道大得捏得她骨头都发疼。

另一只手握着黑色签字笔,悬在知情同意书的签字栏上方。

乖,你服个软。

孩子和你,我保证安然无恙。

乔嘉禾浑身疼得控制不住发颤,眼眶一点点猩红起来。

许云舒造谣害死我父亲,她本来就应该付出代价!

裴煜脸色骤沉,手一扬,签字笔“啪”的一声怒摔在地板上,笔帽弹开滚出老远。

可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这样做会毁了她!

乔嘉禾扯着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带血的冷笑,声音因为剧痛止不住发颤。

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那我死去的父亲算什么?

裴煜眉峰动了一下,没有开口接话。

乔嘉禾喘着气,一字一顿往下说。

当年你急性心脏病发作,她只不过是给了你一粒急救药。

是我父亲,顶着胃癌晚期的剧痛,站在手术台为你做了12小时的手术,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眼前的雾气蒙了一层又一层,哽咽到不能呼吸,眼泪混着冷汗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裴煜皱起的眉头,只松动了一分。

开口的语气,却依旧不容置喙。

你父亲死都死了,你怎么颠倒黑白都行。

就因为一封举报信,你就将你父亲自杀的事推到云舒身上,至于吗?

乔嘉禾僵在推床上,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是啊,至于吗。

就因为父亲当时病房紧张,未给许云舒安排VIP床位,她便遭到许云舒恶意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

乔家积攒了一辈子的清誉。

一朝就被踩进泥里,毁得干干净净。

父亲受不了这个晴天霹雳。

撑着最后一口气写下十米长的血书。

随后从十七楼的顶楼一跃而下。

乔嘉禾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哪怕走到这一步,她还是不信。

不信裴煜真的会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如果我不撤回呢?

裴煜下颌线紧绷,顶了顶后槽牙。

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

嘉禾。

孩子还会有的。

但云舒的人生不能有污点。

乔嘉禾脑子里紧绷了大半年的弦。

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下腹骤然窜起钻心的剧痛。

温热的血顺着大腿汩汩流出。

很快就渗到了裴煜定制皮鞋的鞋边。

乔嘉禾看着那滩刺目的红。

忽然就觉得整个人都累了。

累得连抬杠吵架的力气都不剩。

我撤回申请,立即安排手术。

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拇指粗的针头很快扎进了她的脊柱。

刺骨的疼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她咬着牙死忍,额头上瞬间爬满冷汗。

耳边却传来医生惊慌的惊呼。

麻药剂量不够。

麻醉师呢?

一旁的小护士缩了缩脖子,小声回答。

许云舒牙疼得厉害。

裴总把所有麻醉师都召集过去,挨个给她试麻药了……

乔嘉禾彻底绝望地闭上了眼。

麻药没生效,疼得她意识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之间。

这一年多的经历。

像放老电影一样,一帧一帧从她脑海里滑过。

她嫁给裴煜的第一天就知道。

许云舒是裴煜爱而不得,刻进骨血的白月光。

当年的许云舒。

骄纵任性,我行我素。

她追当红明星追得发疯。

裴煜就能为了她,直接截停明星的飞机。

只为帮她要一张亲笔签名。

她同时和多个男人暧昧劈腿。

还理直气壮要求维持开放性关系。

裴煜咽了咽委屈,硬生生隐忍着答应了。

直到后来许云舒玩腻了。

亲手流掉她和裴煜的孩子。

转头就跟裴煜提了分手。

裴煜受不住打击,当场情绪崩溃心脏病复发。

可许云舒不过随手施舍给他一粒急救药。

裴煜就对她感恩戴德,记到了现在。

而她乔嘉禾。

不过是裴煜众多追求者里。

最像许云舒的那个替身。

婚后他们其实也度过过一段甜蜜的时光。

可自从许云舒回国。

裴煜就开始频频走神。

记错结婚纪念日。

拿错她的过敏药。

甚至连她穿的内衣尺码都能买错。

这些错看起来全是无心。

可每一件,都刚好和许云舒有关。

乔嘉禾哭过。

闹过。

提过离婚。

裴煜喉间滚出淡淡声响。

别闹。

她只是对我有恩。

后来,乔父不堪诬陷受辱,选择了自杀。

乔嘉禾将所有恨意刻进了骨头里,恨毒了许云舒。

这一次,裴煜一反常态,没有像从前那样站出来维护许云舒。

乔嘉禾攒足了力气收集证据,把许云舒造谣陷害父亲的材料递出去当天。

裴煜亲手把她送进了监狱。

他用她肚子里八个月大的孩子,逼她撤销控诉。

冰冷的手术刀,硬生生划破乔嘉禾的腹部。

剧痛顺着神经窜到心脏,拧得她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她猛地从剧痛里惊醒,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忍住。

她死死攥着被单,掌心都快把布料扯碎了。

她咬着牙憋住一声痛呼,半句话都没漏出来。

浑身却像被暴雨兜头浇过,湿得透透的,连发丝都沾着冷汗往下滴水。

后来,她疼晕过去,又被疼醒。

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直到孩子被剖出。

孩子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因为长时间缺氧,心脏落下了永久性的损伤。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乔嘉禾也终于恢复了自由身。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在她面前。

裴煜摇下车窗,清冷的眸子直直落在她脸上。

嘉禾。

还要和我闹吗?

乔嘉禾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带来的生理性颤抖。

她几乎是本能地摇了摇头。

裴煜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轻轻点头。

乖。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

乔嘉禾清楚,根本不会有什么以后。

进了车厢,在裴煜看不见的角落。

她颤抖着指尖,编辑发送了一条短信。

【我自愿申请做无国界医生,永不回国。】

她决定完成父亲毕生的夙愿,也给自己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半个月后,她要带着自己的女儿,永远离开海城,离开裴煜。

第二章

回到熟悉的别墅,乔嘉禾耐着性子把悠悠哄睡了。

刚直起身,卧室门就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裴煜拎着银色药箱走进来,反手带上门。

他一步走到床边,伸手握住乔嘉禾的手腕。

让我看看你的手。

乔嘉禾的目光还黏在熟睡的女儿小脸上,没有转开。

对着裴煜,她整张脸都冷得结了冰。

犟什么。

服个软会怎么样?

裴煜没管她的冷脸,直接扯过乔嘉禾摊开的手指。

他动手拆开缠在手上的纱布,一圈一圈往下拆。

拆到最后,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裴煜的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嗓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到底是谁干的?

我只让人吓唬你,是谁先动手的!

裴煜指腹带着薄茧,小心翼翼托着她的手。

那触感太过熟悉,让乔嘉禾有一瞬的恍惚。

当年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不是限量昂贵的包袋,不是亮眼的珠宝。

而是一副厚实保暖的羊绒手套。

那天飘着漫天细碎雪花,寒风刮得脸颊生疼。

他把她整个裹进自己宽大的风衣里。

她冻得冰凉的手指,被他按在滚烫结实的胸膛上。

那一下突如其来的温差,烫得她心尖漏跳了一拍。

他当时贴着她耳边,声音低哑又认真。

“嘉禾,你的手是全世界最美的手。

“因为它能救死扶伤,能拉着人从鬼门关走回来。”

想到这里,乔嘉禾鼻尖猛地发酸。

滚烫的眼泪顺着下颌线砸下来,落在裴煜的手背上。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指,把翻涌的眼泪硬生生咽回喉咙。

开口时,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裴总何必在这里佯装深情。

“没有你的指示,这裴家大宅里,谁敢动我乔嘉禾?”

裴煜眉头拧起,喉结滚动,还想开口解释什么。

客厅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幼童哭声。

裴煜猛地一顿:“悠悠?”

乔嘉禾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出门,保姆一直带着悠悠跟在身边,此刻竟然一个人都看不到。

心脏瞬间被攥紧,她拔腿就往客厅冲。

进门就看见,悠悠正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

许云舒捏着一支针管,正顺着孩子微张的小嘴,把一管透明药剂往里推。

乔嘉禾的血液瞬间冻住,撕声吼道:“你在干什么!”

她冲过去猛地推开许云舒,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把软软小小的女儿牢牢抱进怀里,才看清倒在地毯上的人就是许云舒。

她瞳孔缩得只剩针尖大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到底给我的孩子喂了什么东西?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要报警,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她慌慌张张摸出手机,指尖刚碰到屏幕。

一只手猛地挥过来,手机被狠狠拍在实木地板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裴煜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冷得像冬日结冰的河:“是我让云舒搬进来的。”

他迈开步,牢牢挡在许云舒面前,眼神带着警惕,直直看向乔嘉禾。

“云舒不计前嫌,愿意给悠悠试药,你不感激也就算了,竟残忍地将她推倒。”

乔嘉禾抱着哭得抽抽噎噎的女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试药?悠悠才刚出生三天!

“你怎么能让她当许云舒的试验小白鼠?

“这药根本不是医院开的,出了人命,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乔嘉禾气得浑身都止不住的发抖,怀里悠悠的哭声越来越弱,她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许云舒,你当年害死我父亲,现在居然连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都不肯放过,你还要来害死我女儿吗?”

“够了!

裴煜逆着光站着,黑眸里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怒气。

“是我把云舒带回家。

“是我答应她给悠悠试药的。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乔嘉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粝的大手狠狠攥住。

痛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原来如此。

刚才他那番温柔缱绻的情深意切,全都是演的。

不过是为了让她放下警惕,好趁机抱走她的孩子。

乔嘉禾闭上眼,喉咙里泛起一阵阵腥甜。

可悠悠怎么会不是他的女儿?

这是他亲口承认的亲生骨肉啊。

她刚确诊怀孕的时候,随口吐槽了一句本地榴莲不对味。

他立刻动用所有关系,给她全球空运当季最新鲜的猫山王。

那时候他抱着她坐在阳台看星星,说只要她想要,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摘下来给她。

后来他去体验了分娩阵痛体验课。

刚走下机器,他额头上全是冷汗,腿都站不稳。

他抱着乔嘉禾发誓,说以后再也不会让她遭这份罪,生完悠悠绝对不生第二个。

乔嘉禾孕中期一次产检不过关,胎心不稳医生说有难产风险。

他穿着笔挺西装就跪在医院走廊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祈祷。

甚至提前写下了生死遗言,说要是出意外,一定要先保乔嘉禾。

不过才短短几个月。

曾经把她放在心尖上宠着的爱人,怎么就变成了要置她和女儿于死地的仇人?

乔嘉禾的眼前蒙起一层又一层的水雾。

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砸出一小片湿痕。

裴煜看着她这个样子,心口猛地泛起一阵尖锐的心酸。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

“嘉禾。

“阿煜。

许云舒软着声音开口,带着哭腔的颤音挠得人心尖发颤。

“我的手掌好痛。

许云舒慢慢摊开自己的手,白皙的手掌上蹭破好大一块皮,渗着细细的血珠。

她眼泪掉得比乔嘉禾还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过一瞬间,裴煜眼底那点仅剩的柔软就消失不见,重新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鸷。

他看向乔嘉禾,语气冷得像冰。

“乔嘉禾,伤害云舒的事,我只原谅你这一次。

“如果再有下一次,你试试看。

说完他直接打横抱起许云舒,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乔嘉禾才踉跄着蹲下身。

她摸着悠悠的小脑袋,声音发颤。

“悠悠,把嘴里的药渣吐出来,好不好。

悠悠憋得小脸通红,哇一声哭出来,把嘴里的药渣全吐了出来。

乔嘉禾看着孩子哭到发紫的小脸,心都要碎了。

她赶紧冲了温奶粉喂给孩子,悠悠吮着奶嘴,没一会就满足地闭上眼睡着了。

乔嘉禾摸着女儿软乎乎的小脸,在心里一遍遍地念。

悠悠,再忍忍。

妈妈一定带你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到了半夜,乔嘉禾醒过来,想着该给悠悠冲夜奶了。

她掀开被子起身,刚走到摇篮边,就发现不对。

悠悠的小脸肿得发涨,嘴唇憋得发青,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分明是窒息的前兆。

乔嘉禾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吓慌了。

她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抱起孩子就往门外跑。

走廊的声控灯被脚步声唤醒,男人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悠悠怎么了?

裴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袍,刚从许云舒的房间走出来。

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进浴袍领口。

他敞开的领口旁,白皙的脖子上还隐约残留着好几块暧昧的红草莓印。

乔嘉禾看着那点刺目的红痕,心脏像是又被狠狠扎了一刀。

可此刻她顾不上疼,拼尽全身力气喊。

“快!送悠悠去医院!

章节序号:3

第三章

抢救室的灯亮起,乔嘉禾像被抽掉了灵魂,瞬间瘫软在地板上。

“悠悠太小,不能做手术。”

“我带了保护心脏的药过来。”

许云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过来。

她快步上前,将手里的药盒交到护士手中。

“都是你的好手段!”

乔嘉禾眼尾烧得通红,整片都泛着刺目的猩红。

她扬手一掌,狠狠拍掉护士手里的药盒。

药丸滚了一地,白花花散落在冰凉的医院地砖上。

“许云舒,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耍大小姐脾气,想要玩弄人命。”

“想要我的命,我给你就是。”

“你想要裴太太的身份,我现在就还给你……”

“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滚烫的痛感瞬间炸开在乔嘉禾的侧脸上。

“你胡说什么?”

裴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危险地眯起黑眸。

“云舒带的药是救悠悠性命的。”

“她若是真想要裴太太的身份,怎么轮得到你。”

乔嘉禾扯了扯嘴角。

漫开的全是涩意,苦得她喉咙发紧。

是啊。

她从一开始,就只是许云舒的替身。

是她错了。

错得离谱,还自以为能成为他悬在心头的月亮。

手术室顶端的绿灯突然灭了。

厚重的大门朝着两边滑开。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走出了手术区。

“孩子突发急性过敏。”

“只怕再晚来一点,孩子就没命了。”

“过敏?”

乔嘉禾猛地弯腰,捡起脚边滚来的药丸。

“是这个药丸过敏?”

她抬眼死死盯着许云舒,目光凶狠得像要把人拆吃入腹。

医生摆了摆手,推开她递来的药丸。

“不是药物的问题。”

“像是……奶粉过敏。”

一句话落下,乔嘉禾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款奶粉是她千挑万选的特配防过敏奶粉……怎么会?

“阿煜,还好医生查清楚了。”

“这下也还许氏药业一个清白,不然我祖传三代的事业,就要毁在乔小姐手里了……”

乔嘉禾猛地回过神。

她伸手,死死攥住许云舒的手腕。

“今天上午,客厅只有你和悠悠两个人。”

“那罐开了的奶粉,只有你动过!”

“你还没闹够吗?”

裴煜一把拽开乔嘉禾的手,把许云舒拉到自己身后护着。

他眼眶布满红血丝,语气里全是失望与怒意。

“悠悠是你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孩子。”

“为了诬陷云舒,你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

“我没有!”

“裴煜,你去查监控,去查那罐奶粉!”

“到此为止。”

裴煜开口,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不耐。

第四章

深烟灰色的真皮办公桌后。

男人指节扣着骨瓷杯沿,眉峰拧成了死结。

他抬眼朝门口沉喝一声。

两名穿黑西装的保镖立刻走了进来。

他开口下达命令,语气冷得淬了冰。

送太太回房间反省。

不许踏出房间半步。

也不许她见任何人。

话音刚落,粗糙的掌心就捂住了乔嘉禾的嘴。

她蹬着细高跟拼命挣扎,还是被半拖半架着带离了书房。

厚重的实木卧室门咔嗒一声落死了锁。

任凭她拍门尖叫,嗓子喊得发哑,门外也没有半点应答。

乔嘉禾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毯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女儿悠悠。

她抖着指尖从贴身衣兜,摸出那张刚办好、还带着油墨香的护照。

封皮内侧,贴着悠悠去年拍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小女孩脸颊肉嘟嘟的,嘴角翘着,像正对着她笑。

乔嘉禾的指尖反复摩挲着照片上软乎乎的小脸。

她的手指因为攥护照攥得太用力,一点点泛成了死白色。

为了悠悠,她必须从这里出去。

下定主意的瞬间,她猛地撑起身体。

额头狠狠朝着冰冷的门板撞了过去。

尖锐的痛感炸开,温热的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流,蜿蜒爬过眉骨。

她咬着牙,朝着门外哑声喊。

裴煜,求你放我出去。

求你让我见我的孩子。

门外一片死寂,连半点脚步声都没有。

乔嘉禾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铆足了全身仅剩的劲。

额头再一次重重撞在了门板上。

一次,两次……

直到撞完第八次。

猩红的血液彻底糊住了她的眼眶,视线模糊成一片。

她连站着的力气都耗光了。

身体顺着门板往下滑,就在即将倒地的前一秒。

紧锁的卧室门猛地被从外面撞开。

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疯了一般冲进来。

男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嘶吼出声。

嘉禾!

再睁眼时,鼻尖萦绕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乔嘉禾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大床上。

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稍微动一动就牵扯着钝痛。

床边站着穿白大褂的家庭医生,正和裴煜低声交代着什么。

裴煜听完,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开口对医生说。

把嘉禾的病历发我邮箱。

裴煜转过身,就看见乔嘉禾睁开了眼。

他紧蹙了半天的眉峰,终于松懈了几分。

他端过床头保温盅里盛好的小米粥,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凉。

接着抬手,将勺子送到乔嘉禾嘴边。

乔嘉禾倔强地偏过头,躲开了那勺粥。

裴煜的手顿在半空,低哑着声音开了口。

悠悠没事。

刚吃完奶粉,已经睡下了。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圈,眼尾一点点泛红,眼眶也浸了湿。

嘉禾,我们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好好过。

我承认,云舒刚回来的时候,我的确在这段婚姻里走了神。

可刚才看见你躺在血泊里,我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无助和恐惧。

裴煜的声音哽住,他低下头,把脸埋在了乔嘉禾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

滚烫的眼泪落下来,很快浸湿了她的手背。

以后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吗。

话音刚落,他伸手把一份烫着金边的文件推到了乔嘉禾面前的被面上。

这是我的全部身家。

海岛,房产,商铺,股份……

只要你签字,这些都是你的。

乔嘉禾垂着眼扫过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嘲讽。

他从来就没真正懂过她。

当初父亲拼着得罪人,也不肯松口同意她嫁给裴煜。

父亲早就看透了两人云泥之别的身份差距,怕她嫁过去日后要受尽冷落委屈。

裴煜那时候为了求娶,拿出千万当作聘礼,在乔家大门口迎着深秋的寒风跪了整整一夜。

父亲这才松口,点头应了这门亲事。

可那千万聘礼,父亲一分钱都没有留下。

还逼着乔嘉禾签了婚前协议。

父亲送她出嫁上婚车时,攥着她的手反复嘱咐。

“只要不拿裴煜一分钱,在感情面前,你们就是平等的。”

“日后如果受了委屈,你只管回家,爸爸养你一辈子。”

可现在呢。

父亲走了,乔家垮了,她早就没了家,也再没有可以回去的娘家。

乔嘉禾慢慢回过神,指尖冰凉,把文件缓缓推了回去。

开口时声音哑得像蒙了砂,“你的东西,我不要。”

裴煜刚想开口解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只听了寥寥几句。

方才还带着几分温柔暖意的脸,瞬间阴沉得像积了暴雨的天。

再抬眼看向乔嘉禾,眸底已经升腾起灼人的怒火。

他粗粝的指节狠狠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

一字一句咬得格外狠,“乔嘉禾,我警告过你,只给你一次伤害云舒的机会。”

“可你为什么非要和云舒过不去?”

他咬紧牙关,又吐出一句淬了冰的话,“不就是造谣了你父亲,若你父亲心里没鬼,他跳什么楼。”

“你……”

乔嘉禾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眼泪毫无预兆唰地落了下来。

这就是她不顾父亲反对,千挑万选嫁的男人。

是帮着外人欺负她的男人。

是专挑她最痛的伤口上撒盐的男人。

裴煜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又逼问了一句,“乔嘉禾,这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其实他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只要她说不是,他就相信。

手机被扔在她面前,屏幕亮着,满屏都是滚动播放的新闻。

众多记者堵在许氏药业的门口,横幅拉了好几层。

尽管许云舒被保镖牢牢护着,一袭白裙还是挂满了黄色不明液体。

【无良知名药企,竟用婴儿试药。】

【许家千金丧尽天良,逼死医学行业泰斗。】

“说话!”

裴煜怒吼着,眼眶布满了血丝,整张脸都爬着戾气。

乔嘉禾扯了扯苍白的嘴角。

这场戏演得实在拙劣。

但凡裴煜肯花半分心思调查,都不会逼她认下这桩脏罪。

她只觉得索然无味。

缓了缓喉间发涩的凉意,她抬眼开口。

“你说是我,那就是我干的吧。”

“嘭”的一声。

骨瓷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瞬间裂成了四分五裂的碎块。

裴煜脸上的怒色还没褪去,目光扫过碎瓷边露出来的深蓝色护照封皮,表情猛地僵在了脸上。

他蹲下身。

缓缓捡起掉在地上的两本护照。

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

“这就是你拒绝我好意的理由?”

他喉咙发哽,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乔嘉禾,你想带悠悠去哪?”

章节序号:5

第五章

“带悠悠出国治病。”

乔嘉禾心猛地一紧,赶紧开口补充。

“你别忘了。”

“我不仅是悠悠的母亲,也是一名医生。”

“我比任何人都懂悠悠的病情!”

“医生……”

裴煜轻蔑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抬手一用力,两本崭新的护照瞬间被撕得粉碎。

“我务必提醒你。”

“当初你是怎么进的监狱,你忘了?”

乔嘉禾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是你!”

“是你安排假病人突发急病,逼我在紧急情况下动手术。”

“最后转头就被病人反咬一口,扣了我医疗事故的帽子!”

裴煜将手里的碎纸屑猛地洒向空中。

细碎的纸片纷纷落下,撕碎了她和悠悠仅存的一点希望。

“你毁了云舒的事业。”

“你有什么资格,奢求能继续当医生?”

下一秒,他怒吼出声。

“管家。”

“太太的手脏了,带她出门好好‘洗’手。”

“我不说停,就不准停。”

管家眼神里满是不忍。

“先生,冰天雪地里,太太还在月子里……”

“拖出去!”

话音刚落,保镖就上前,一把将乔嘉禾从床上拽了下来。

硬生生把她扔进了花园厚厚的雪地里。

管家按着她的手,狠狠按进了旁边已经结了薄冰的盆里。

刺骨的冰凉瞬间漫开来,覆在她手上刚结痂的伤口。

钻心的痛感直冲天灵盖。

下唇被牙齿咬得破开。

腥甜的血顺着下颌往下淌。

滴进脚边满盆冰水里,很快把透蓝的冰水染成刺目的猩红。

“太太,您服个软。”

管家站在一旁,语气带着藏不住的不忍。

“先生是在乎您的,您何苦这么折腾自己。”

乔嘉禾垂着眼,一句话都不说。

任由管家拽着她的手,一次次按进刺骨的冰水里。

水冻得结了冰,就把她的手扯出来,刮掉手背上的冰碴。

再重新按回去,等水再次结冰。

不知道这样反复了多少次。

她的手先失去了知觉,接着浑身上下都冻得透了。

最后连站都站不住,软软歪倒在管家身上。

私人医生赶过来做了全方面检查。

抬头对着站在一旁的裴煜,给出了最终结果。

“太太的手,再也不能拿手术刀了。”

裴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他从管家怀里接过脱力的乔嘉禾。

脚步放得极缓,一步步往卧室走。

他把乔嘉禾轻轻放在床上。

脱掉沾了寒气的外套,侧身躺在她身后。

用自己的体温贴着她冻僵的身体,给她暖和。

“嘉禾,你和云舒,这下扯平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以后……”

温热的吻,一点点落在她露在外面的后背,又往上挪到颈侧。

“别碰我。”

乔嘉禾的声音淬了冰,又带着毒。

“我嫌你脏。”

裴煜心里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已经放低身段一次次讨好,给了她台阶下。

他想不通,乔嘉禾到底还有什么可气的。

他捏出一粒早就准备好的药丸,狠狠撬开乔嘉禾的嘴塞了进去。

起身套上自己扔在床头的外套。

走到床对面的沙发坐下。

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静静等药性发作。

没一会,乔嘉禾就浑身烫得像着了火。

她抑制不住地喘着气,身体难挨地蹭着床单。

“裴煜,你卑鄙!”

裴煜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凉笑。

抬脚捻灭了手里的烟头。

“嘉禾,我等着你求我。”

他在心里慢慢倒计时。

60,59,58……

莫大的屈辱感死死攥着乔嘉禾的心脏。

抑制不住的细碎呻吟从喉咙里溢出来。

3,2……

“嘉禾!”

温热的血突然喷溅在裴煜的手背上。

乔嘉禾握在手里的发簪,“当啷”一声掉在木质地板上。

裴煜慌忙扑过去抱住她,一只手死死捂住她不断冒血的颈侧,慌得声音都变了调,大喊着叫救护车。

乔嘉禾扯了扯嘴角,扯出一点带血的笑。

“我们这样,多没意思啊,裴煜。”

“夫妻一场,你遂我愿,行吗?”

“你说。”裴煜咬着牙,把翻涌的情绪死死隐住。

“和我离婚,悠悠归我。”

裴煜按在她颈侧的手猛地僵住。

他明明已经做得够多,足够护着她了。

她为什么还是一定要离开他?

想通这点,他慢慢松开手,缓缓从床边站起来。

冷冽的眼神像冰刀一样,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半晌,他顶了顶后槽牙,眯着眼睛一字一句说。

“想和我抢悠悠?你也要有这个本事。”

他转身走出房间的瞬间,接到消息的医护人员拥了进来,立刻开始抢救。

乔嘉禾在床上昏迷躺了三天。

醒来的时候,枕边放着一张法院传票。

裴煜,他竟然主动起诉,要和她争悠悠的抚养权。

乔嘉禾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管。

撑着还虚弱的身体,直奔法庭的方向。

第六章

肃静的法庭里冷气开得太足,冻得乔嘉禾指尖发僵。

裴煜懒懒散散斜靠在椅背上,全程半眯着眼没说话,全权交给身边律师打理。

旁听席挤得满满当当,一大半都是扛着设备的娱记。

明晃晃的摄像头对准原告席的乔嘉禾,这场争夺女儿悠悠抚养权的官司,全程直播,全国都在盯着看。

律师抬了抬金丝镜框,开口掷地有声。

乔嘉禾蹲过监狱,人生有明确污点,不具备抚养孩子的资格。

是他陷害的我!

乔嘉禾几乎破音嘶吼出来。

他为了许云舒,设计陷害我!

我和云舒清清白白,你可以诬陷我,但你诬陷云舒,我会追究你法律责任。

裴煜垂下眼眸,指尖转着亮银色的打火机,语气漫不经心随口补充。

出于对孩子安全的考虑,悠悠不能由她抚养。

因为乔嘉禾她患有严重精神疾病。

你胡说!

乔嘉禾浑身止不住发抖,牙齿都打颤。

一纸盖着公章的文件,直直甩在她面前的桌上。

这是你精神病确诊病例。

乔嘉禾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落在米黄色的病历纸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那日她晕倒后,裴煜安排医生给她做全身体检。

她那时候还傻兮兮以为,那是裴煜对她还有情分,是低头示好。

没想到,他早早就给自己留了退路,就等着今天把她踩进泥里。

真不要脸啊,自己留着污点,还好意思抢孩子。

没想到裴总竟然这么长情,妻子精神病还养着,可惜了许大小姐……

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后面的话,乔嘉禾渐渐听不真切。

最终法槌落下,悠悠被判给裴煜抚养。

尘埃落定后,裴煜经过她身边,脚步停下。

语气温柔得像淬了糖,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不是真的要抢悠悠。

只要你不闹离婚,不闹着离开我,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嘉禾,我和悠悠在家等你。

乔嘉禾像陷入一张编织好的密网里。

无论她多用力地挣扎、攀爬,怎么也逃不出那张网的束缚。

她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涌出眼眶。

绝望之际,一团皱巴巴的纸条砸在她身上。

她胡乱擦了眼泪,慌慌张张把纸条展开。

你和悠悠的签证和机票已经准备好。

一个周后,和我一起去刚果。

被浇灭的希望瞬间在胸腔里死灰复燃。

她将纸条紧紧攥入手心,指节都攥得发白。

再坚持一周,她就能永远离开这里。

她重拾信念,擦干眼泪走出法庭。

经过一片露天泳池时,许云舒温软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乔嘉禾,你以为,你拿孩子就能拴住阿煜吗?

她缓缓转过身,指甲掐进掌心。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裴煜。

和你的孩子。

你做梦!

乔嘉禾嘶吼道。

许云舒勾起唇角,笑得胸有成竹。

咱们相识一场,我送你三件礼物。

第一件,你接好。

话音刚落,她轻轻勾了勾乔嘉禾的手。

紧接着借力往后一倒,直愣愣往身后的游泳池摔下去。

落水前,她轻轻喊了一声。

云舒!

第七章

裴煜听见动静,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跳进了水里。

他几下划水游到落水点,捞起了奄奄一息浮在水面的许云舒。

他托着许云舒的后颈往岸边游,上岸后立刻把人平放在地面上。

他没给乔嘉禾任何解释的机会,俯下身,就对许云舒做起了人工呼吸。

一口温水猛地喷出来。

许云舒紧紧抱着裴煜的胳膊,整个人崩溃大哭。

我好不容易为悠悠找到国内顶尖的治疗机构。

都约好了入院时间,正准备和乔嘉禾商量送悠悠过去。

可她偏要带着悠悠走。

悠悠的病等不起,多拖一天都有危险。

争执的时候,她直接把我推下水了……

裴煜喉结狠狠滚了一圈。

双眼赤红,视线死死钉在乔嘉禾身上。

乔嘉禾。

到现在你还想带着悠悠走?

不等乔嘉禾开口辩解。

许云舒突然呼吸急促,整张脸涨成不正常的绯红色。

医护人员立刻出声提醒。

病人有急性肺炎发作症状,快上呼吸机!

医护人员动作麻利地将许云舒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

裴煜抬脚上车的瞬间,突然回头吩咐。

把太太也一起带进医院。

她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救。

许云舒被顺利送进VIP单人病房。

她所有的手术费,病房费,使用的进口药物,裴煜全都算在了乔嘉禾头上。

收费的护士拿着押金单站在乔嘉禾面前。

乔小姐,押金50万,麻烦您立即支付。

乔嘉禾声音发颤。

我没有……

裴煜顶了顶后槽牙,语气漫不经心。

我记得你父亲生前留下的房子是市中心学区房。

怎么也值100万吧。

乔嘉禾嘶吼出声。

你混蛋!

急得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这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裴煜,你不许动我的房子!

那栋小房子里,装着她和父亲全部的回忆。

婚后回门,她和裴煜就是在那里怀上了悠悠。

裴煜当年还抱着她说,喜欢这里的人间烟火气。

以后要买下整栋楼,等到老了就住在这里。

裴煜轻飘飘瞥了她一眼,没提当年的话。

保镖直接扣押着乔嘉禾的手指,在房契转让书上按了手印。

到底是我以前太宠着你,让你心气高到看不上我的房产。

乔嘉禾,现在知道后悔了吗?

乔嘉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牙不肯落下来。

是。

我后悔了。

我后悔认识你。

我后悔嫁给你。

如果重来一世。

我一定不让父亲给你做手术,让你病死在手术台。

裴煜,你会遭到报应的!

裴煜心头郁气翻涌,浑身气息冷得像冰。

你倒是提醒了我。

我住院时你的贴心伺候,比护工细心一百倍。

既然如此,你也该伺候云舒。

下一秒,乔嘉禾就被推着凑到病床边。

被逼着给昏迷的许云舒,更换沾满屎尿的床单。

她还没出月子,剖宫产的刀口被猛地拉扯开。

撕裂般的疼痛窜遍全身,喉中涌上一股腥甜。

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但凡裴煜多看她一眼,就能发现她的裤腿,早被脓包血块浸湿。

管家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乔嘉禾,出声求情。

先生,太太还没出月子,这样下去身体受不住呀。

裴煜眉头几不可查松动了一下。

只一秒,脸色又重新沉下去。

又想玩苦肉计?

顿了顿,他语气带着恶意开口。

我认为悠悠可以试试脱敏治疗,比如换成普通奶粉……

乔嘉禾死死咬住下唇,撑着身体开口。

我来!

别碰悠悠,我来伺候许云舒。

接下来的一周,乔嘉禾如坠人间炼狱,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格外艰难。

她被迫清理许云舒的排泄物,伺候她擦身,按时喂她吃药。

无论许云舒怎么变着法刁难她,她都只能强撑着自己本就不适的身体,按对方的要求照做。

这一天,就因为擦身体的水温偏热,许云舒直接抓起盛满热水的杯子,狠狠砸在了她身上。

滚热的水泼了满臂,乔嘉禾的皮肤瞬间烫得通红,刺痛一波波往神经上撞。

“还不快清理玻璃碴!”

许云舒身边的佣人叉着腰,趾高气昂地指使她。

乔嘉禾忍着痛,颤抖着手指蹲下身,一片片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佣人凑到许云舒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许云舒勾了勾唇,拿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片,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透了米白色的病号服。

“乔小姐,你干什么!”

佣人捂着许云舒的手腕惊呼出声,裴煜恰好推开病房大门走了进来。

佣人立刻哭着告状:“我们小姐已经对你很客气了,你不愿意伺候,也不能摔了杯子伤害她啊。”

乔嘉禾瞪大了双眼,连连摇头。

我没有碰她。

不是我做的。

“啊!我们小姐本来就贫血,快,叫医生!”

裴煜脸色阴沉得可怕,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乔嘉禾,抱着许云舒往抢救室方向跑去。

抢救室里,医生准备给许云舒输血,许云舒紧攥着裴煜的衣脚,声音带着虚弱的颤。

我知道乔小姐对我有误会。

虽然我后悔和你分手,但我真的没有想拆散你们。

我只是心疼悠悠这个孩子,我真的喜欢悠悠。

从小到大,我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裴煜眼眸沉了沉,开口道。

我知道。

下一秒,他直接拦下准备拿血袋的医生,叫保镖押着乔嘉禾到了旁边的抽血台。

给我抽她的血。

云舒需要多少,就抽多少。

医生看清乔嘉禾的状态,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不断冒冷汗,忍不住犹豫开口。

可她的情况,看起来气血不足,怕是扛不住这么抽。

抽!

裴煜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乔嘉禾连争论的力气也没有,眼底渐渐浮起一片浑浊的血色。

一根针管只抽了一半血,医生顿住了手。

血流变少,不能再抽了,再抽会出问题。

裴煜喉结滚了滚,声音冷得像冰。

继续!

那一刻,乔嘉禾以为自己会绝望崩塌,没想到她竟然感受不到一丝心痛。

满满一管血抽完,乔嘉禾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八章

乔嘉禾做了个梦。

梦见很多年前的春日,裴煜逆着光跪下来向她求婚。

阳光洒在他盛满深情的眼眸里,她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她正准备开口答应,身后响起父亲温柔的呼唤。

嘉禾,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父亲站在阳光明媚的地方等她,那里四季如春,不像海城的冬天,阴湿的寒风能渗进骨髓。

她顿了顿脚步,对着裴煜开口。

抱歉,我不能嫁给你。

随后她转身离开,不顾身后裴煜的声声挽留。

就在她的手快要触碰到父亲的时候,耳边传来婴儿的阵阵啼哭。

是悠悠!

乔嘉禾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着,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顺着婴儿的声音寻过去。

隔壁就是许云舒的病房,她扒着门框看进去。

许云舒一手轻拍着怀里的悠悠,一手给她喂着奶瓶。

裴煜斜斜靠在病房墙角,双手懒懒插在羊绒大衣口袋里。

唇角勾着清浅的笑,目光落在许云舒怀里的小婴儿身上。

“真奇了怪了,刚才怎么哄都不肯喝奶的宝宝,到许小姐怀里就成了天使宝宝。”

圆脸护士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赞叹。

另一个戴框架镜的护士立刻接话,笑着帮腔。

“不知道的,还以为许小姐是宝宝的亲妈妈呢。”

两名护士当着裴煜的面,句句都捧着许云舒。

许云舒指尖轻轻顺着悠悠柔软的胎发,眉眼弯得温婉。

“别胡说,悠悠有妈妈的。”

裴煜开口接话,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凉。

“她们倒也没说错。”

“乔嘉禾对你误会颇深,总是想带着悠悠走。”

“她毕竟坐过牢,也没人脉,对悠悠的病没一点帮助。”

裴煜说完,将攥在手里的户口簿递到许云舒面前。

“我把悠悠的户口,迁到了你的名下。”

“以后,你是她唯一的母亲,她的病,交给你了。”

病房门外的乔嘉禾,瞳孔猛地骤缩。

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僵在原地动不了。

她手指甲死死扣进门框的木纹里,指节泛白渗血。

靠着这股刺痛,才勉强撑着不至于倒下去。

“可是裴总,乔小姐她……”

门口的护士迟疑着开口,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裴煜抬抬手,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不碍事。”

“等你出院,我会举办媒体说明会,公开你是悠悠母亲的身份。”

“这样你治疗她的病,更理所应当。”

“届时,即使嘉禾知道了,她见悠悠病情好转,也会松口的。”

乔嘉禾紧咬着下唇,血腥味瞬间漫满口腔。

滚烫的眼泪止不住往外砸,顺着下颌线滴落打湿衣襟。

倏然间,许云舒抬眸,精准对准了乔嘉禾站着的方向。

她伸出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对着乔嘉禾动了动唇。

无声的唇语落在乔嘉禾眼里,清清楚楚。

送你的第二个礼物,你喜欢吗。

乔嘉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自己的病房的。

等她靠着冰冷的墙冷静下来,才从滔天的悲伤里慢慢抽离。

这些都不重要。

还有四天时间。

国际医学组织已经安排好一切。

她也早就做好了带悠悠走的全部方案。

现在的她,只是安安静静等着。

等着许云舒送她的第三份礼物。

她和许云舒同一时间出院。

回裴家养病的两天里,裴煜对她呵护备至。

甚至亲自进厨房,给她炖了老母鸡汤补身子。

她从头到尾,没有拒绝半分。

裴煜试探着开口,提出让许云舒带悠悠治病。

她也颔首,直接默认了这件事。

乔嘉禾反常的平静态度,让裴煜有一瞬的心慌。

但他来不及多想,就被许云舒一个电话叫走。

第三天,媒体发布会如期在裴家别墅举办。

裴煜特意安排了保镖看守乔嘉禾,怕她做出过激的事。

发布会上,裴煜率先开口,宣布许云舒是悠悠的法定监护人。

所有手续都齐全,往后悠悠将接受许氏药业的专属治疗方案。

宣布结束,台下媒体一反常态,齐齐拍手称赞。

裴煜下意识瞥向角落的乔嘉禾,看见她表情无比平静。

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许云舒抱着悠悠走上台,理了理身上的小礼裙开口。

“非常荣幸……”

话刚说到一半,会场音响突然插进冷硬的女声。

“许氏千金打着不婚不育的称号,玩弄多名男性,逼迫裴煜接受她开放性关系的要求。”

“裴煜分手后,她又插足裴煜婚礼,习惯性小三。”

“你怎么不告诉大家,你不婚不育的真相,是你习惯性流产,再也生不出来?”

话音落下,宴会大厅的屏幕,滚动播放起画面。

全是许云舒和历任男友的亲昵照片,还有她的流产就诊病历。

“关掉!”

第九章

裴煜的眼尾爬满狰狞的红血丝。

眼白彻底被愤怒染成充血的绛红色。

骨节攥得水晶红酒杯咔咔发响。

下一秒,玻璃杯狠狠砸向直播发布会的屏幕。

钢化屏幕寸寸裂开,透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今天所有要发布的内容,公布前必须经过我审核。”

裴煜的嗓音哑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碾着怒意。

“保镖,清场。”

许云舒纤细的手紧紧捂着狂跳的心脏。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羊绒地毯上,哭得浑身发颤,连呼吸都接不上。

她对着周遭议论纷纷的人群不停摇头。

嘴里反复碎念。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做过。”

人群很快被保镖驱散,偌大的会场空了大半。

一个保镖快步走过来,俯在裴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裴煜的脸色瞬间更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他大步冲到乔嘉禾面前。

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掐住乔嘉禾的脖子,指节一点点收紧。

“说。”

“你把悠悠带到哪里去了?”

乔嘉禾早就安排好人,趁着会场混乱把悠悠带走了。

裴煜看着她脸上毫无波澜的表情,呼吸顿了顿,喉间滚出低沉的威压。

“乔嘉禾,你别怪我心狠。”

他终究没真的掐死她,猛地松开收紧的手指。

乔嘉禾跌跌撞撞退了两步,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裴煜拿出手机,点开存了很久的照片。

那是乔嘉禾被人下了药之后拍的媚照。

他指尖一点,一键发送到全网公开平台。

不过短短几分钟,点击量就冲破了千万。

全网立刻炸开锅,满屏都是猥琐下流的弹幕,把整个热搜都刷爆了。

“你还不说吗?”

裴煜踹了一脚乔嘉禾身侧的墙,砖石碎屑簌簌往下掉。

“乔嘉禾,别逼我杀了你。”

乔嘉禾仍旧面无表情。

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个无声的石像,等着最后的死亡宣判。

许云舒本就情绪崩溃,一听见悠悠不见了,瞬间像是失了心智。

她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揪住乔嘉禾的衣领。

“悠悠离不开我的药,晚一分钟都有危险。”

“求求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

话音刚落,许云舒突然伸手,一把扯下乔嘉禾头发上挽着的白玉发簪。

她调转簪头,尖锐的一头对准自己的心脏位置。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肯放过悠悠?”

几乎是同一瞬间,裴煜飞扑过来,一把夺下了她手里的发簪。

许云舒本就因为过度悲伤情绪紧绷,这一下直接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裴煜立刻打横抱起软倒的许云舒,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头也没回,丢下一句命令。

“既然乔嘉禾屡教不改,把她捆起来,送回监狱好好调教。”

话音落下,立刻上来两个壮汉,架起乔嘉禾就往外走。

她被塞进黑色的轿车,车门咔哒一声落锁,车子往城郊派出所的方向驶去。

车开到半路,突然停在偏僻的荒野路边。

乔嘉禾被绳子捆在后排座椅上,动都动不了。

几个保镖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后排这边。

有人拉开门,一桶冰冷的汽油劈头盖脸泼在她脚边,刺鼻的味道瞬间灌满整个车厢。

“你们干什么?”

乔嘉禾绷紧后背,哑着嗓子喝问。

带头的保镖面无表情,开口回答。

“只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许小姐说了,她还欠你最后一个礼物——送你上路。”

话刚说完,车门被猛地关上锁死。

车厢前方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火舌顺着地毯飞快蔓延,很快就烧到了乔嘉禾的裤脚,接着窜上她的衣袖,舔舐着她的皮肤。

乔嘉禾想要开口呼救,一张嘴就是滚滚浓烟,呛得她肺腑火辣辣疼,连呼吸都做不到。

渐渐地,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全身都是被火烧灼的剧烈痛感,密密麻麻啃噬着她的神经。

她好累,好痛,只想阖眼睡过去。

她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盼死亡的降临。

她这辈子最大的劫难,就是遇见裴煜。

如果死亡就是解脱,那她心甘情愿接受。

就在意识快要彻底消散的时候,轰的一声,车厢的铁门被人狠狠砸开。

冷风混着新鲜空气灌了进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乔医生,忍一忍,我带你走。”

乔嘉禾迷迷糊糊的,被人稳稳抱了起来。

耳边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是直升机起飞的螺旋桨声音。

之后她被送上担架,医护人员动手给她清理烧伤的伤口。

沾了药水的纱布擦过伤口,粘在一起的衣料从皮肤上剥离,剧烈的痛感瞬间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开口第一句就是。

“悠悠,我的孩子悠悠呢?”

她不顾浑身的剧痛,撑着想要坐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响亮的婴儿啼哭传了过来。

护士把裹得软软的婴儿抱到她面前。

乔嘉禾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把悠悠抱进自己怀里。

温热的小身子贴在胸口,她紧绷了多天的心瞬间落了地。

欣慰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了下来。

“如果裴煜发现我不见了,他……”

乔嘉禾靠在船舷边,肩头的伤口被海风刮得发疼,声音带着抖。

顾清淮拿着碘伏,细细给她清理创面。

“他不会发现。”

“我们已经安排了一个和你身形相似的模型,等他发现,只有那一抔骨灰。”

“就算他知道那不是你,短时间也找不到你的位置。”

“第一站,刚果。”

乔嘉禾浑身绷紧的神经骤然松弛,疲惫像潮水一样裹住了她。

她望着舷窗外越来越模糊的海城轮廓,悬了几个月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再见,裴煜,我们再也不见。

章节序号:10

第十章

乔嘉禾的直升机落地刚果时,灼热的黄沙卷着热风扑在她脸上。

同一时刻,“啪”的一声。

裴煜的手机猛地摔在抢救室冰凉的走廊地砖上。

他的心莫名地一紧。

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乔嘉禾那张冷漠的脸。

他弯腰捡起手机,指节蹭过碎裂的屏幕边角。

无意识拨出了她的号码。

就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听筒里传来反复的忙音。

他扯了扯绷紧的嘴角。

他到底是怎么了。

她的手机,早被他收走了。

就是怕她突然离开。

挂断电话,他立刻拨通了保镖的电话。

“太太送到警局去了?”

那头沉默半晌。

才支支吾吾开口:“已经送进去了,警察正在盘问。”

裴煜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心头那股烦躁怎么都压不下去。

乔嘉禾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明明她知道,只要她服软,求求他。

他不至于真送她去警局,毕竟是他妻子,他也从未想过和她离婚。

但这一次,她的反应极其反常。

冷漠得好像,她早就知道一切会发生。

她会不会……

不会。

乔嘉禾这么爱他,怎么舍得真的离开他。

那年裴煜因情所伤住院,想趁机当他女朋友的女人,多如牛毛。

只有乔嘉禾,几乎24小时寸步不离守在他床边。

他那时候脾气差,没好脾气骂她:“乔嘉禾,你一个女生怎么能这么没脸没皮,你没有工作的?”

乔嘉禾眨巴着大眼睛,伸手指了指白大褂上‘实习医生’胸牌。

“照顾你,就是我的工作呀。”

后来她赶走了护工,凡事亲力亲为。

给他做饭炖汤,擦拭身体,也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守在他身边。

他手术醒来的第一眼,晨曦扫在她熟睡的脸庞上。

那一瞬间,他心动了一瞬。

“乔嘉禾……你长得有几分相似云舒,我们在一起吧。”

乔嘉禾愣怔了一瞬。

又扯了扯嘴角:“好呀。”

裴煜骗了她。

她和许云舒没有半分相似,他只是不愿放下许云舒,潜意识硬生生将她和心上的人绑在一起。

起初,他只想等新鲜劲过了,就和乔嘉禾分手。

可没想到,求婚的人竟然是他。

甚至为了和她在一起,他在她家门口跪了整整一夜。

下跪的人是他,她却哭得肝肠寸断。

没人知道乔嘉禾那天到底和乔父聊了什么。

只等到转天清晨,她顶着两个肿得发红、像熟透桃子的眼睛,出现在裴煜面前。

“裴煜,我爸爸同意啦。”

“以后你一定要对我好。”

“千万不要负了我。”

那场婚礼过后。

裴煜才知道,自己是乔嘉禾的初恋,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思绪拉回当下。

裴煜靠在医院冰凉的走廊墙面上,心口泛起一丝浓得化不开的蜜意。

算了。

既然她不肯先服软,那他就给她递个台阶下。

她说得对,他们不该再这么彼此折磨。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私人律师的电话。

“你去给乔嘉禾当辩护律师。”

“拘留几日意思意思就行,别让她关进监狱。”

“别让她受委屈。”

电话那头的律师迟疑开口。

“可如果许小姐不依不饶……”

“谁给你付工资?”

裴煜心头蹭起一股烦躁,忍不住出声提醒。

律师立刻转了口风。

“裴先生,我懂了。”

“照我说的去办。”

裴煜心烦地揉揉发紧的眉心。

“云舒那边……我去搞定。”

抢救室门口的灯灭了。

手术很成功。

许云舒被推出来的瞬间,麻药药效还没退,就紧紧攥住了裴煜的手心。

裴煜没有回握。

话脱口而出。

“云舒,我们谈谈。”

章节序号:11

第十一章

VIP病房里,许云舒靠着垫高的枕头,心情大好。

“阿煜,你想清楚了?”

几个小时前还在救护车里的时候,她捂着汩汩冒血的胸口,挂着眼泪说她后悔了。

“其实当年我和你提分手,是迫不得已。”

“我以为我能忘记你。”

“但在国外得知你结了婚,我心好痛。”

“原来我怎么也放不下你。”

她缓缓掀起搭在被子外的袖口。

细白手腕上,露出几处深浅不一的旧刀痕。

“为了回国,我割了三次手腕,父亲才同意我回国。”

裴煜指尖轻轻抚上她的刀痕。

垂下眼眸。

“好好治病,别多想。”

“我怕我死了……”

许云舒眼泪瞬间喷涌而出,顺着鬓角滑进了枕巾。

“如果这次我能从抢救室出来,你能不能,给我一次追你的机会?”

裴煜顿了顿。

“我考虑一下。”

现在,许云舒就是来讨这个答复的。

回国之前,许氏药业因资金链断裂,整个集团岌岌可危。

她身边那些围着她转的公子哥避之不及。

放眼国内,只剩下裴煜有资本救许氏。

她本来以为,只要她勾勾手指,裴煜就会像从前一样回到她身边。

没想到,他不仅娶了别人,似乎还动了真情。

许云舒怎么可能接受。

她自己不要的,也不能拱手让人。

她谋划了那么久,等的就是今天。

“云舒……”

裴煜松开她的手。

“抱歉,我有乔嘉禾了。”

“我爱她,从未想过和她离婚。”

“以前我以为,她只是你的替身。”

“但后来看见她哭,我忍不住心痛。”

“她要逃离,我恨不得将她捆在身边……”

“可那一晚,你吻了我!”

裴煜喉结滚了滚。

“把你接到家里的那天,我就后悔了。”

许云舒垂着眼,指尖攥着白色被单,指节泛白。

“我本来还等着嘉禾吃醋发火。”

“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我心里反倒莫名拱起一肚子闷气。”

“我赌气冲进你的房间,然后和你……接了吻。”

“云舒,对不起。”

许云舒的眼泪猛地涌出来,“唰”地砸在裴煜手背上。

“后来,是你当着我和嘉禾的面。”

“亲口说的那句话,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你说,‘她要是真想要裴太太的身份,怎么轮得到你?’”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是她的替身,如今我回来了,你连悠悠都还给我了。”

“后来为了救我,你还……”

“没错。”

裴煜缓缓站起身,不动声色和她拉开距离。

“我的确做了伤害她的事。”

“但不管是给她请医生确诊抑郁症,还是给她下药,甚至毁了她拿手术刀的手……”

“这些都不是因为你,我只是害怕她离开我。”

乔嘉禾性格固执,他们俩都是不肯低头的脾气,谁也不服软。

她从监狱出来,又刚经历了剖宫产,身体精神都遭了大罪。

裴煜怕她想不开寻短见,才特意请医生过来做心理疏导。

给她下媚药,也不过是奢望她能对自己主动一点。

可后来她竟然想带着孩子逃走,裴煜急疯了。

只能对外公开她患抑郁症的事,断了她继续做医生的路。

他也清楚,把她圈禁在身边不对。

可他裴煜在海城只手遮天,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太太。

只要她留在他身边,一辈子都能享尽荣华富贵,有什么不好?

裴煜拿出一纸准备好的合同,推到许云舒面前。

“之前我答应过你,还你那一粒药的人情。”

“这五千万,是我代替嘉禾给你的补偿。”

“拿了钱,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许云舒猛地拔掉手背上的滞留针,顾不上渗出来的鲜血,赤着脚就扑进他怀里。

“是你说,会爱我一辈子!”

“你这算背叛!我不同意!”

“你爱的人明明是我!以前无论我多任性,你都宠着我惯着我,你还为我自杀……”

裴煜咬紧后槽牙,喉间挤出两个字。

“抱歉。”

他用力掰开她扣在自己身上的手指,转身拉开门,“嘭”地关上,脚步一刻不停,急着去警局见乔嘉禾。

刚出医院大门,律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裴先生,我已经在警局了,可一直没看见太太的身影,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裴煜的心猛地慌了一瞬。

“什么?”

“嘉禾……不见了?”

第十二章

裴煜加快脚步,拿出手机给刚才报备行踪的保镖打电话,拨了好几遍,都没人接听。

“艹。”

他低骂一声,拉开车门,亲自开车直奔警局。

车子在路上疾驰,恐惧像藤蔓一样爬满他的心脏,他只能赶紧打给最信任的助理。

“快,给我查乔嘉禾到底去了哪!”

“好好的人,怎么可能从警局消失?”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他混沌的脑子,他立刻补充道。

“车!查乔嘉禾坐的那辆车现在在哪!”

挂断电话后,不好的预感越演越烈,他脑子快要炸了。

车载广播里,新闻播报声清晰传出来。

“城郊墓地附近,今早警方发现一辆被火烧焦的保姆车。”

“车内搜寻到一具女子尸体,目前女子和车辆身份还在确认中。”

“请广大群众积极向警方提供有效线索……”

保姆车。

女人……

裴煜的脑子轰地一声炸成空白。

他的眼尾瞬间爬满了猩红。

他猛地急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惯性带着他的额头狠狠磕在方向盘上,温热的血瞬间顺着额角渗了出来。

与此同时,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铃声。

他摸出来一看,打来电话的是他的私人律师。

电话一接通,律师的声音带着慌意传过来。

“裴总,我翻遍了警局四周所有监控。”

“太太……她根本没出现在警局周边,也找不到那辆接走她的车的下落。”

裴煜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继续查。”

律师犹豫了几秒,小心翼翼开口。

“城郊那辆失火的保姆车,会不会……”

“不会。”

裴煜声音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手背上。

“不可能是嘉禾。”

他自欺欺人地骗自己,只要他不承认,那车里的人就不会是乔嘉禾。

顿了顿,他哑着嗓子补充指令。

“帮我调查我身边那几个保镖。”

“查他们最近和什么人见过面,要快。”

直觉告诉他,有人早在他身边动了手脚。

挂断电话,他猛打方向盘,油门踩到底直奔城郊出事地点。

等他靠近那辆烧成碳的保姆车时,一把推开拦在前面的围观人群挤了进去。

就看见自己的助理正在和做笔录的警察交谈。

见他出现,助理瞬间凝神屏气,脸色白得像纸。

“裴总,我们比对过车架号了。”

“接走太太的车,就是这辆。”

裴煜整个人僵在原地,意识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他没感觉到脸上的凉意,眼泪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助理艰涩地开口,声音发颤。

“里面的女人,也可能是太太……”

裴煜猛地挥出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助理脸上。

助理应声倒在地上。

裴煜红着眼睛扑上去,骑在助理身上,拳头一下接一下往他身上落。

“你胡说八道什么。”

“乔嘉禾好好的一个人,她怎么可能出事。”

“她怎么可能烧成这副样子,她怎么舍得扔下悠悠。”

旁边的人迅速冲上来,把失控的裴煜拉开。

裴煜喘着粗气,红着眼睛嘶吼。

“拿不出确切证据,我就不信这个女人是我太太。”

助理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哑着嗓子开口。

“裴先生,刚得到重要信息。”

“您身边那个叫赵刚的保镖,就是负责押送太太的那个人。”

“他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

“我们查了他的银行流水,他最近账户上多了一百万的进账。”

“这笔钱的打款人……”

助理怯生生看向他,话卡在喉咙里不敢说出来。

裴煜眼神里布满血丝,低吼一声。

“说!”

“打款人是许小姐的亲信。”

“说来也巧,那个打款人犯了事要逃出国,半路被我们截住了。”

“他全都招了,这件事是许小姐授意的……”

许云舒。

裴煜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指甲刺进肉里渗出血珠。

他眼神晦暗得吓人,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警察拿着鉴定文件走过来,站在裴煜面前开口。

“经过法医鉴定,里面的女子99%可能性是乔嘉禾,也就是您的太太…”

“裴先生,请您在身份确认书上签字。”

裴煜眼神死死盯着那辆烧成黑架的保姆车。

迟迟不肯在身份确认书上签字。

直到烧焦的尸体被抬出,经过他身边时。

他的眼神落在尸体那无名指上的戒指。

第十三章

裴煜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消毒水的冷味先钻进鼻腔。

裴煜睫毛颤了两下,猛地睁开了眼。

视线还没完全清晰,他开口第一句就是。

“找到嘉禾了?”

守在床边的助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把床头柜上的文件往前推了推,指尖顿在封皮上。

“先生,节哀。”

“从法律上来说,太太已经死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冰的尖刀,狠狠扎进裴煜的胸膛。

痛意顺着血管爬遍四肢,他瞬间忘了该怎么呼吸。

“住嘴!”裴煜哑声喝断对方的话。

一个离谱却越来越清晰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里。

乔嘉禾那么想离开他,会不会这一切都是她的计谋?

想到这里,额角炸裂般的疼痛都轻了几分。

他也勉强从铺天盖地的悲伤里,抽离出一丝清明。

“悠悠呢?”

“有没有悠悠的消息?”

助理眉头蹙得更紧,语气带着难解的困惑。

“那日许小姐出意外之后,有人趁乱抱走了小姐。”

“但奇怪的是,不止宴会现场的摄像头坏了。”

“就连整个别墅区,还有周边十公里内的所有监控,全都坏了。”

“就像是,提前计划好的一样。”

裴煜呼吸猛地一滞。

这个结果,反而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只让你和律师去查嘉禾的下落,人手远远不够。”

“扩大搜索范围,动用裴家所有的人脉。”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嘉禾,还有悠悠的下落……”

他眼底暗沉下来,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包括许云舒,给我彻查!”

助理应声带上门,离开了病房。

病房重新恢复安静,裴煜的思绪渐渐清晰。

乔嘉禾在海城早就没有亲人朋友,如果她真的策划了这一切,帮手是谁?

那个人为什么要帮她?

想到这里,额角的疼痛又涌了上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闪过乔嘉禾受了委屈,咬着唇掉眼泪的模样。

裴煜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掀开被子下床。

他决定亲自去找许云舒问清楚。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被值班医生拦了下来。

医生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裴先生,您离开许小姐房间之后不久,她又一次割腕了。”

“现在还在抢救室抢救,因为失血过多,一直昏迷不醒。”

裴煜的目光落在医生手里提着的血袋上。

血袋标签上,明明白白印着【乔嘉禾】三个字。

他猛地伸出手,攥住医生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嘉禾的血,怎么会在这里?”

医生一脸疑惑,显然没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上次您安排抽了乔小姐的血备着,后来手术没用到。”

“这次许小姐抢救需要用血,我们就安排……”

裴煜皱紧眉,打断他的话。

“怎么会?许云舒她明明贫血……”

“许小姐根本不贫血,裴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了?”

“上次她不过是被玻璃杯割破了手腕,连动脉都没伤到,简单包扎就好了。”

裴煜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他一把夺过医生手里的血袋,攥得指节发紧。

“这是嘉禾的血,不许给任何人用。”

话音落下,他侧身就要推开抢救室的门进去。

“我要亲自质问许云舒。”

医生连忙伸手拦住他,语气急切。

“裴总,病人还在抢救,她精神状态很不好。”

“刚确诊了重度抑郁症,许小姐禁不住您这么刺激啊!”

重度抑郁症……

裴煜的脚步顿住。

乔嘉禾也有抑郁症。

她的病,现在好了吗?

心软了一瞬,裴煜收回了推门的手。

他转身,靠在走廊墙上,慢慢坐了下来。

眼睛死死盯着抢救室亮着的红灯。

直觉告诉他,许云舒藏了很多秘密。

但他不是不念旧情的人。

只要她肯坦诚,一切他都能接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从黑变亮,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没有灭。

裴煜抽了整整半包烟,烦躁感越来越重。

越想越不对,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开了抢救室的大门。

手术室里,空空荡荡,早就没有一个人。

裴煜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忽然低笑出声,气自己怎么早没看出来。

许云舒本来就是任性骄纵,我行我素的性子。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种事,本来就很符合她的风格。

罢了。

她对他而言,早就比不上乔嘉禾半分重要。

想到这里,对乔嘉禾的想念又重了几分,几乎要把他淹没。

裴煜重新点燃一支烟,夹在指缝里。

他靠着墙思考,嘉禾到底会去哪里?

一支烟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指尖。

裴煜捻灭烟蒂,抬脚,往乔父家的方向走去……

第十四章

乔嘉禾不知道这件事。

当初裴煜逼她卖掉乔父留下的老房子。

那个接盘的买主,其实就是裴煜自己。

房子里的一切,都还保留着原先的模样。

裴煜躺在乔嘉禾那间狭小的单人床上。

鼻尖萦绕着专属于她的浅淡皂角香。

这是他这些天以来,睡的最踏实的一觉。

兴许是太过于想念乔嘉禾。

她竟然真的走进了他的梦里。

梦里,裴煜单膝下跪向她求婚。

钻戒的光晃得人眼晕,他看着她抬起手,眼看就要答应。

乔父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嘉禾,不要嫁给裴煜,他会害死你的。”

乔父枯瘦的手伸出来,朝着乔嘉禾张开。

“跟爸爸走,爸爸会永远保护你。”

乔嘉禾慢慢回过头,对着裴煜露出一个抱歉的笑。

“裴煜,我不能嫁给你,我要和爸爸离开这里。”

“不要走!”

裴煜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缓了好半天神。

巨大的、冰冷的孤独感,顺着衣缝钻进来,渐渐将他整个人包围。

他贪恋地吸了吸被子里的气,那上面还残留着乔嘉禾一点点淡得几乎抓不住的味道。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止不住地浸湿了他搭在床沿的手背。

他后悔了。

为什么人总要在失去之后,才懂得拥有的珍贵。

他好像从来没有对乔嘉禾说过那三个字。

他明明爱得快要疯了,却偏偏嘴硬,死也不肯对她低头。

他的手无意识地触碰到枕头底下,硬邦邦的有个东西。

他掀开枕头,发现了一本封皮磨得发毛的日记本,是乔嘉禾落在这里的。

他指尖发颤,缓缓翻开了日记本。

【裴煜真傻。那粒许云舒给的药,根本救不了他的命。

是我求着父亲给他亲自做的手术。

他找的主刀医生也很优秀,但父亲是行业大拿,还是父亲主刀我才信得过。

我真是不孝,明知道父亲那阵子身体就不舒服,还哭着求他给裴煜做手术。

还好手术很顺利,但父亲竟然不让我告诉他这件事……】

【爸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癌症晚期……

我真该死,竟然让他撑着身体在手术室站了十几个小时。

裴煜,你以后一定要对我爸好,知道吗?】

原来给他做手术的人,不是什么赵医生。

真的是乔嘉禾的父亲。

裴煜攥紧了日记本的页边,指节泛白,眼泪顺着下巴滴下来,浸透了泛黄的纸张。

【可恶,父亲竟然不让我嫁给裴煜,怎么办?

我觉得父亲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可是我爱裴煜,我怎么可以放弃?

虽然他现在还爱着许云舒,但我相信,我一定能成为他的白月光……】

【我绝食了三天,父亲终于松了口。

但他逼着我签婚前协议,他还和我说

“只要不拿裴煜一分钱,在感情面前,你们就是平等的。

日后如果受了委屈,你只管回家,爸爸养你一辈子”。

我记住了,裴煜,我不会要你的钱,以后如果你负了我,哼,我就回娘家,以后只爱爸爸!】

裴煜牙齿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

仍然止不住浑身颤抖的身体。

直到血腥味漫开,渗进他的嘴角,他都没有松开。

他再也忍不住,攥紧拳头狠狠砸进了身旁的水泥墙壁。

他真该死。

竟然会以为乔嘉禾不要他的钱,是嫌弃他。

是他一直拿世俗的眼光看乔嘉禾,拿钱一次次羞辱她。

明明她还有娘家,有疼她的父亲。

是他,亲手给父亲的枉死盖棺论定,阻拦她去伸张正义。

他不仅不帮,甚至还当着她的面说:“不就是造谣了你父亲,若你父亲心里没鬼,他跳什么楼!

乔嘉禾该有多绝望。

裴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熟悉的剧痛再次攫住了他的神经。

他坐在乔嘉禾从前住的房间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灰缸堆得满满当当,整盒烟都抽完了,心口的痛苦也没见丝毫缓解。

手机屏幕安安静静,没有传来任何关于乔嘉禾的好消息。

她鲜活的模样,在他脑海里居然渐渐变得模糊。

他疯了一样想见到乔嘉禾,哪怕只是一段存着她的旧视频都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裴煜抓着车钥匙就直奔别墅的方向。

章节序号:15

第十五章

别墅大门被推开,裴煜一眼就看见管家蹲在花园角落烧纸。

纸灰被风卷着飘起来,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裴煜的眼睛瞬间猩红,他大步冲过去,狠狠一脚踩灭了燃烧的纸钱。

“我说了,嘉禾没有死。”

他揪着管家的衣领,指节都绷得发白。

“谁准许你在这里烧纸钱,诅咒她?”

“还不给我滚开!”

管家抹了一把落在腮边的眼泪,缓缓蹲下身,一点点收拾烧成灰烬的纸屑。

他嘴里止不住地念叨。

“先生,我心疼太太啊。”

“她走的时候,还没出月子呢。”

“这一个月,她一天都没好好休息过,还天天被逼着用冰水泡手。”

“剖宫产的伤口一直流脓,她还得强撑着去伺候许小姐……”

裴煜的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哑着嗓子开口。

“那么多佣人伺候她,怎么伤口就一直好不了?”

“她剖的时候,几乎没上麻药。”

管家抬眼,语气里全是痛惜。

“在肌肉紧绷的状态下开刀,伤口哪那么容易长好啊。”

裴煜猛地瞪大了眼睛。

“麻药?”

“你说她做手术,没有上麻药?”

管家一脸疑惑。

“当初许小姐也在医院,是您调走了全部的麻醉师给她治病……”

“胡说!”

裴煜厉声打断,眯起了眼睛。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她和孩子的性命,只是逼她交还资料,怎么可能让她不上麻药做手术。

话刚落,蚀骨的疼痛直冲脑仁,撞得他站不稳脚跟。

那个从前划破手指都疼得流泪不止的小姑娘,嫁给了他,居然要忍这种十级炼狱般的疼。

管家见裴煜愣在原地,忍不住替乔嘉禾鸣不平。

“先生您糊涂啊。”

“悠悠是太太拼了命生下的孩子,她怎么可能在孩子过敏的情况下,亲手喂孩子喝过敏的奶粉?”

管家叹息一声,把修好的储存卡递到裴煜面前。

“虽然视频不能直接证明是许小姐干的,但她的确是最后一个接近那罐奶粉的人。”

“而且,自从悠悠吃了许小姐的药,她看起来安静听话了很多,但那根本不是正常婴儿该有的反应……”

后面管家再说什么,裴煜已经听不见了。

自从许云舒回来后,他和乔嘉禾之间发生的一件件一桩桩,好像都和许云舒脱不了干系。

药。

倏然间,他想起乔嘉禾日记本里写的话,当年救他性命的那粒药,根本不是什么救命药……

裴煜沉下脸,拿着装悠悠药物的瓶子,径直驱车去了医院。

这一次,他换了一家完全陌生的医院,这里一定能给他想要的真相。

章节序号:16

第十六章

“裴先生,这款药虽然没有上市,但从检测成分来看,没有任何治疗心脏病的成分,这种药肯定不能给婴儿使用的。

长期使用这种成分,会对婴儿神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还会让身体慢慢产生依赖性……”

裴煜指节泛白,把体检报告死死攥进掌心。

他端坐在诊疗椅上,连呼吸都放轻,等着医生给他最终的审判。

“根据您当年的病危病历,现在市面上没有任何药,能一粒就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

“但从您当年的手术记录来看,给您主刀的医生绝对是业内顶尖。”

“当年能把您救回来,靠的根本不是什么神药,是主刀医生精准的判断和操作。”

裴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怎么回到家的。

他想不通,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相信许云舒。

明明只要换家医院做个检查,一切就能水落石出。

他却偏生信了她满口的鬼话,半分怀疑都没有。

那时的他,就像被狐狸精勾走了三魂七魄的傻书生。

蠢到亲手把自己和乔嘉禾的女儿,转到了许云舒名下。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自己脸上。

滚烫的痛感瞬间爬满脸颊,刺得他眼眶发酸,眼泪砸在手背上。

不过挨了一巴掌,他都疼得胸口发闷。

他的乔嘉禾,这些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人拿来试药,她却连动都动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那该是多大的绝望啊。

像有人把他的头骨硬生生掰开一样,剧痛席卷了整个头颅。

他咬着牙,固执地不肯碰止疼药。

这是他该受的惩罚,他要生生受着这来自内心的凌迟。

不知道晕过去多久,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面前的私人医生脸色凝重,开口说:

“裴总,您现在的精神状态太差了。”

“已经出现了非常严重的躯体化反应,我建议您立刻住院治疗。”

裴煜掀开薄被坐起身,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管家,送客。”

裴煜不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夜夜辗转难眠,一闭上眼睛,全是乔嘉禾含着泪的脸。

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垮了。

但他不能吃药,不能住院。

乔嘉禾至今生死未卜,女儿悠悠下落不明。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血海深仇要报。

怎么能在这里躺平,苟且偷安?

送走医生没过五分钟,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终于震了震。

是手下传来的消息。

“先生,抓到许云舒的贴身保姆了。”

“她手机里存着关于乔太太的视频。”

裴煜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费了半天劲才点开那段视频。

视频里,许云舒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对着站在一旁的乔嘉禾指手画脚。

“不好意思啊乔小姐,我没忍住,在床上解决了。”

“麻烦你过来清理一下吧。”

(丈夫为让我撤诉情人拔掉我十根手指甲,我果断引产,他却绝望的痛哭。后续明天更新完结,点头像主页,在文章中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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