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地名研究
关注我们,获取更多地名资讯
摘要:秦汉时代,中华帝国掀起大规模开发经营东北的历史浪潮。辽西联接中原与东北,在双方交往中扮演重要角色。帝国“北边”战略影响辽西政区、交通与城市地理。平刚、且虑的兴盛与帝国“北边”进取策略密切相关。“卢龙—平刚”道的衰落废弃发生在帝国“北边”收缩策略背景下,或许曾遭到人为破坏。有关“傍海道”路线的分歧,实则突显辽西在中国交通史上的地位。研究曹操征乌桓回师路线,可更明晰“傍海道”途径。“傍海道”沿途重要城市的废弃,可能与滨海地区大水、大旱的生态环境变化有关。考察秦汉辽西史地问题,有助于更深入具体地认识秦汉辽西历史文化地位。
关键词:秦汉;辽西;“北边”战略;傍海道;生态环境
一、帝国“北边”进取与平刚、且虑之兴盛
辽西属于秦汉时期的“北边”,民族关系影响帝国“北边”经营。据介绍,秦代右北平、辽西郡治分别为无终(治今天津蓟县)、阳乐(位于今朝阳东、义县西)。然西汉时,两郡治已分别移至平刚(今冀蒙辽三省区交界)、且虑(可能为今葫芦岛邰集屯古城)。无终位于燕山以南平原地区,平刚地处燕山以北山地丘陵地带;阳乐位于大凌河中游山地丘陵地区,且虑地处小凌河支流女儿河下游、近滨海地带。右北平郡治大幅北移,辽西郡治表现出南移的反向变化。政区地理的显著改变,很可能受东北民族关系影响。
秦、西汉时,北方草原地带的匈奴、东方半岛地区的朝鲜,是影响东北民族关系、地区局势的两大势力。西汉前期,帝国“休养生息”,对匈、对朝关系以持重、稳守为主,长城防线体现出向南、向西收缩态势。自武帝时代始,国力增强,积极进取成为帝国处理北方民族关系的主导方针,这势必要以交通事业发展为必要条件。
至迟在燕国全盛时,北通塞外草原的“卢龙——平刚”道,东抵辽东、朝鲜的“傍海道”既开通运营。武帝以降,“卢龙——平刚”道在帝国“直向匈奴左地”军事行动中扮演重要角色,“傍海道”——辽西走廊通行效率最高的交通线——更成为帝国处理东北民族关系(特别与朝鲜)的“高速路”。右北平、辽西郡治变化,明显表现出以这两条北向、东向大道为依托的特点,同时更加强化两条大道的政治、军事地位。民族关系变化促动交通事业发展,而交通事业发展很可能引起政区地理改变。
二、“卢龙——平刚”道之“陷坏断绝”
东汉东北民族关系发生很大变化,匈奴、鲜卑、乌桓等民族势力相继强大,帝国表现出收缩防御态势。右北平、辽西两郡燕山以北地区许多县邑被废弃,重新成为北方游牧民族活动场所。右北平郡治由平刚南移至土垠(今河北丰润),平刚的废弃标志着曾繁盛一时的“卢龙——平刚”道的彻底衰落。田畴所言“旧北平郡治在平冈,道出卢龙,达于柳城;自建武以来,陷坏断绝,垂二百载,而尚有微径可从”,即为力证。
然田畴之言亦值得深思。西汉时,“卢龙——平刚”道为帝国北伐匈奴重要路径,东汉末年又为曹操“潜军诡道”、奇袭乌桓的取胜之道,其在东汉为何没能成为北方游牧民族南下塞内之路,沿途为何没能成为北方游牧民族生存繁衍之所?“自建武以来,陷坏断绝”是否有东汉初期帝国刻意毁坏“卢龙——平刚”道的意味?这虽然尚缺乏考古证明,但类似情况在其他地确曾发生。
直道,秦汉时连接关中与北方长城防线最重要的交通军事设施,关于具体走向学界虽有争论,历史作用却被普遍认同。有学者比喻:“长城是弓,直道就是箭;长城是盾,直道就是矛;有了直道,绵延万里的冰冷长城,才成为有血有肉的进攻机器。”然中原政权式微之时,直道功用会发生转换。“直道更是应了‘祸福相依’的古语,中原汉族可以利用直道进攻,北方异族更可以利用直道反攻。加上北方异族地处高原,具有高屋建瓴之势,此时,优势反转成了加倍的劣势”。中原政权如何应对?
近年,考古工作者对秦直道某些路段进行勘查、发掘,结果表明“修筑于秦代的直道,向北经兴隆关向东,直至终点。使用了200多年以后,即在两汉之间或东汉早期,兴隆关以东的直道经人为破坏后废弃。约数十年后,改走兴隆关以北的子午岭主脉,向西转了一个大弯后至终点,直至宋明时期”;在陕西富县桦沟口也发现人为破坏直道现象,“在关卡遗址,路面揭露出人工开挖的沟槽宽4米以上,深约30-70厘米。沟槽与道路同一个方向,上部较窄、较浅,下部较宽、较深,显然是利于流水的冲刷。……在之字形盘山道,人工沟开凿于直道路面中部,呈槽型,与直道平行。……小小一条人工沟造成的损坏:上下两段之字形直道的彻底冲毁,总长度约230米”。人为破坏出入塞的交通要道,成为相对弱势的中原政权应对强势的北方游牧民族的方式之一。既然直道曾有“在两汉之间或东汉早期”遭人为破坏的情况,那么,昔日“直向匈奴左地”的“卢龙——平刚”道“自建武以来,陷坏断绝”,也很可能属于类似情况。民族关系变化影响区域交通地理格局。
类似情况可能也发生在曹操北征后。前燕慕容儁于晋永和九年(353)攻石赵,“率三军南伐,出自卢龙,次于无终。石季龙幽州刺史王午弃城走,留其将王他守蓟。儁攻陷其城,斩他,因而都之”。《资治通鉴》卷九八《晋纪二十》“永和六年”条记为,“二月,燕王儁使慕容霸将兵二万自东道出徒河,慕舆于自西道出蠮螉塞,儁自中道出卢龙塞以伐赵。”此前一年,燕国君臣议伐赵,儁曰:“邺中虽乱,邓恒据安乐,兵强粮足,今若伐赵,东道不可由也,当由卢龙;卢龙山径险狭,虏乘高断要,首尾为患,将若之何?”故起兵时“命慕舆埿槎山通道”。克蓟后,为便与龙城交通,燕国大规模治道。《水经注》云:“燕景昭元玺二年,遣将军步浑治卢龙塞道,焚山刊石,令通方轨,刻石岭上,以记事功,其铭尚存。”
该道应是郦氏所谓“青陉道”。燕秦汉时,它通过玄水(今青龙河)联通“白狼水—渝水”谷道,是中原与东北交往干道之一,在东汉成为主道。然三燕时,其已不适于大军通行,故需“槎山通道”,此后“焚山刊石,令通方轨”仍表明通行不易。这与之东汉时的畅通、繁荣形成巨大反差。
曹操北征后,乌桓或灭或徙或逃,东北民族关系发生变化。曹魏置昌黎郡辖昌黎、宾徒,两县位于今大、小凌河下游近海地带。这似乎说明借“傍海道”向东经略辽东、朝鲜,成为曹魏东北地区战略之重。相比之下,在鲜卑各部进入、经营以前,燕山以北辽西腹地可能长期荒芜。这对当地与中原之交通会否有所影响,值得思考。而乌桓离徙、鲜卑南下,中原政权会否防患未然、人为破坏其通塞内之路,亦不应忽视。
另有一现象值得关注。《后汉书·乌桓传》载:“灵帝初,乌桓大人上谷有难楼者,众九千余落,辽西有丘力居者,众五千余落,皆自称王;又辽东苏仆延,众千余落,自称峭王;右北平乌延,众八百余落,自称汗鲁王。”他们应与东汉初接 受国家册封,“皆居塞内,布于缘边诸郡,令招来种人,给其衣食,遂为汉侦候,助击匈奴、鲜卑”的乌桓人关系密切。
东汉初,帝国省罢“北边”诸郡辖县,空虚之地当为附汉乌桓人主要活动区。东汉初上谷、辽西、辽东、右北平四郡分别省罢六县、六县、两县、十二县,上谷、辽西、右北平省罢诸县多处郡境北部。右北平郡辖县减损最多,生活在边塞(卢龙塞)外原右北平辖境的乌桓人生存空间最为宽广。依常理,右北平乌桓邑落数当远多于其他各部。然史籍所载恰恰相反,右北平乌桓邑落数最少,仅“八百余落”,远低于上谷乌桓“九千余落”、辽西乌桓“五千余落”,不免让人疑惑。
交通道路盛衰密切影响沿途城邑命运和地区社会发展。“卢龙——平刚”道主体经行秦、西汉右北平郡辖境,东汉该道“陷坏断绝”,是否对后来乌桓族众的生活造成困扰,导致当地乌桓邑落数量相对较低?若是,则体现交通地理对民族地理的制约作用。
三、“傍海道”分歧与曹操征乌桓回师路线
“傍海道”是秦汉时连接中原与东北的重要道路。史念海先生较早注意到相关情况,在论及“两汉时东北诸郡及朝鲜之交通路线”时,认为“东北诸郡濒海之处,地势平衍,修筑道路易于施工,故东出之途此为最便。始皇、二世以及武帝皆尝游于碣石,碣石临大海,为东北诸郡之门户,且有驰道可达,自碣石循海东行,以至辽西辽东二郡,再由辽东斜趋而东南行,渡水即抵朝鲜。武帝之时,左将军荀彘佐杨仆东征朝鲜,其出师之途即遵此路”。王子今先生明确提出“并海道”概念,认为“显然由碣石而东,沿海有交通大道……‘傍海道’即并海道……这一段并海道虽往往受水害影响,难以通行,然而较卢龙平冈山路显然便捷平易,至少在建武以后200年间长期作为联系中原与辽河地区的主要交通线路”。王先生又认为“东汉末年,曹操平定乌丸,本应经历辽西并海道路,因出现了异常情况,不得不由山路突击。‘九月,公引兵自柳城还。’战胜后回军,应当由所谓‘傍海道’通行”。
不过,有学者以考古发现连线勾勒出“曹操北征三郡乌桓回师途中……这条汉、魏时期的傍海碣石道……开始于朝阳南袁台子,沿十二台子河,进入小凌河上游和六股河上游的巴什罕古城;顺六股河而下,经绥中古城寨后,西南到达山海关外十八里的万家乡金丝屯古城和‘姜女坟’(碣石)。过碣石后,则经过抚宁县古城村古‘临渝县城’。这条古交通线上的诸古城遗址,连接不断,从时代上,上启战国,中经汉魏,下迄隋唐、至辽金时期,延续垂千余年”。
前者认为“傍海道”始终筑于“濒海”“沿海”之“地势平衍”、“便捷平易”处。后者名之“傍海 碣石道”,认为在今六股河下游开始沿山间谷道行进,至袁台子(汉柳城)与今大凌河并道。
笔者在《燕秦汉时期辽西走廊考》中与后者商榷,认同前者观点。利用更多文献、考古资料,通过更宏观视角,可加深相关认识。
曹操进军本首选“傍海道”,只因季节性“大水”严重影响,该道不能供大军通行,只得改道。这并不意味傍海道常年无法通行。《三国志·田畴传》曰:“(操)乃引军还,而署大木表于水侧路傍曰:‘方今暑夏,道路不通,且俟秋冬,乃复进军。’虏候骑见之,诚以为大军去也。”该道在“秋冬”时节“大水”退去、路况好转后,应可满足行军需要。曹军回师时值深秋“九月”,《碣石篇》成于“孟冬十月”,此时傍海道应基本恢复通行能力。兵贵神速不仅适于进军,也适于回军。虽取得北征胜利,但后方形势不能掉以轻心,曹操应速返许都,以免夜长梦多。为此,曹军理应选择“地势平衍”、“便捷平易”的傍海道,不必继续在山间河谷艰难行军。
燕秦汉辽西沿海地带设有不少重镇,曹操取傍海道班师可实地考察,利于加强边防建设,巩固新占领区。今六股河以北沿海地带发现不少秦汉城址,如葫芦岛邰集屯镇城址、凌海娘娘宫镇高山子村城址、凌海大业镇大业堡村城址,有学者认为分别是徒河、宾徒、交黎(昌黎)县治。另有不同观点,如,认为邰集屯古城乃西汉辽西郡治且虑,徒河县治乃今锦州市内古塔公园一带所谓“锦州汉城”,交黎(昌黎)县治位于今义县。若邰集屯古城确为且虑县治,秦汉辽西“傍海道”政治、军事意义则更加凸显。交黎(昌黎)乃西汉辽西郡东部都尉、东汉辽东属国都尉所治,若位于距海岸略远的义县,则更说明秦汉辽西交通战略布局的意义,义县位于大凌河下游,应是衔接“白狼水——渝水”谷道、辽西“傍海道”的枢纽。曹操从柳城班师,顺“白狼水—渝水”谷道而下,至下游沿海地区转入“傍海道”,沿途考察昌黎、宾徒、徒河、且虑等当时或曾经的辽西重镇,对加强边防建设、巩固新占领区很有意义。曹魏时,辽西政区地理变化较大,医巫闾山东西之地设以昌黎县为中心之昌黎郡,或许与曹操的考察不无关系。
反观由袁台子南行的十二台子河、小凌河、六股河等山间河谷地带,有朝阳县羊山镇五佛洞、黑牛营子乡黑牛营子、建昌县巴什罕乡土城子等汉魏晋城址。它们不仅在规模上无法与上述沿海城邑相比,更与之在行政级别、交通军事地位等方面差距明显。曹操若沿此道回师,则难以顾及重要的沿海城邑,避重就轻不利于对辽西的宏观经营。
东汉末年公孙氏割据辽东,曹操取傍海道班师可威慑之。北征虽胜利,但东北地区整体态势仍不平稳。《魏书·武帝纪》说:“辽东单于速仆丸及辽西、北平诸豪,弃其种人,与尚、熙奔辽东,众尚有数千骑。初,辽东太守公孙康恃远不服。及公破乌丸,或说公遂征之,尚兄弟可禽也。”袁氏、乌丸残余,特别是割据辽东的公孙氏,仍是曹操统一大业的隐患。
对中原政权而言,傍海道不仅可速达辽西沿海、内陆柳城诸处,更能在通过医巫闾山后入辽东、往朝鲜。曹军攻陷柳城后,逃入辽东的袁氏、乌丸残余大有与公孙氏联合之势。对此,“或说公遂征之,尚兄弟可禽也”。曹操用“缓之则自相图”的战略,取得“康即斩尚、熙及速仆丸等,传其首”的效果。“遂”,“继事之辞也”(《穀梁传·桓公十八年》“遂如齐”范宁注),“因上事生下事之辞”(《春秋·襄公十年》“遂灭偪阳”孔颖达疏)。从“或说公遂征之”看,在扫平辽西劲敌后,曹军内部即有人建议进讨辽东。借傍海道,曹军可快速顺利地进兵辽东,这或许是该项提议的重要依据。辽西之战后,曹操未进击辽东,表明消灭公孙氏的时机尚未成熟,然大军东向、由傍海道班师,可有效震慑辽东敌对势力,还能通过考察辽西“傍海道”为日后踏平公孙氏做必要准备。魏明帝景初年间,司马懿领军由傍海道入辽东、平公孙渊。
《田畴传》记东汉“傍海道”交通状况,用“滨海”“洿下”“泞滞”等词汇,明显不适于山间河谷地区,而应用以形容海岸线附近“地势平衍”处。《武帝纪》“公引兵自柳城还”注引《曹瞒传》:“时寒且旱,二百里无复水,军又乏食,杀马数千匹以为粮,凿地入三十余丈乃得水。”若曹操经袁台子以南小凌河、六股河等山间谷道回师,似不会陷入“二百里无复水”的艰难境地。
四、生态环境变化与“傍海道”沿途政区和城市地理
“卢龙——平刚”道衰落,“傍海道”交通地位也经受考验,然不同之处在于,前者以人类活动为主因,后者则主要源于生态环境变迁。曹操进军时,“大水,傍海道不通”,回师时遭遇“时寒且旱,二百里无复水”窘况。有学者注意到东汉末年辽西并海道“经历的生态环境变化的两个极端”,认为这“使人们很容易联想到西汉时期渤海湾西岸曾经发生的大规模的海侵”。
汉代辽西滨海地区生态环境极端变化,除影响交通、军事史外,还可能影响政区和城市地理。与“卢龙——平刚”道彻底废弃不同,东汉辽西“傍海道”依然发挥较重要的交通功用。然季节性大水和大旱无水势必影响正常通行,甚至造成长时间道路中断。东汉辽西郡治迁回阳乐,原郡治且虑被省罢。且虑若位于远离海滨的山地丘陵地区,则与阳乐城战略地位大致相当,迁移郡治似无必要。相比之下,其若位于滨海地区则截然不同。生态环境变化造成辽西“傍海道”交通状况恶化,进而影响沿途城邑对外交往。且虑不仅与所辖城邑的沟通变得困难,与其他地区、特别是中央政府的联系也不会顺畅。阳乐位于“白狼水——渝水”谷道交通线上,该道在东汉保持畅通,成为联通中原与东北的主道,郡治迁回阳乐利于帝国对辽西、进而对辽东等地的管控。如果说平刚省罢源自民族关系变化,且虑废弃则很可能由于区域生态环境的改变。
东汉辽西滨海地区生态环境恶化,不只影响原郡治且虑。绥中县崔家河沿乡古城寨村汉城址、万家镇石碑地秦汉“碣石”行宫遗址、秦皇岛市山海关区石河镇古城村汉城址等,与邰集屯古城均地处今辽东湾西岸,是秦汉辽西“傍海道”沿途重要城邑。大水、大旱对它们的影响同样不能忽视。“二百里无复水”的记载表明,东汉辽西“傍海道”有相当长的路段已不适于人类活动。至于辽西“傍海道”沿途城市地理变迁是否与西汉渤海湾西岸海侵有关,有待于各领域学者进一步研究。
作者:王海,马成柱
来源:《渤海大学学报》2014年第5期
选稿:宋柄燃
编辑:董进康
校对:俞莹颖
审订:耿 曈
责编:杜佳玲
(由于版面内容有限,文章注释内容请参考原文)
![]()
微信扫码加入
中国地名研究交流群
QQ扫码加入
江西地名研究交流群
欢迎来稿!欢迎交流!
转载请注明来源:“江西地名研究”微信公众号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