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沈阳,许多人先想到故宫、铁西的老厂房、中街的人流。可把目光往西挪,到了新民,眼前又换了一番景象:大片庄稼地,连着村屯的公路,辽河边的滩地,还有梁山的西瓜、前当堡的鲜鱼。
同样挂着辽A车牌,这里的生活却让人容易联想到黑山、彰武。新民究竟哪里像辽西?这件事,得从脚下的土地和过去的来往说起。
新民在沈阳西部,城区位于辽河西岸,整个市域则跨着辽河两岸。往西是黑山,往北接彰武,田野和村落一路延伸,很难从哪一道田埂上看出地方的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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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
不过,辽河以西,也不能简单等同于今天人们常说的辽西。提起辽西,有人想到锦州、葫芦岛的海,有人想到朝阳、阜新的山。新民与它们并不处处相似,它更接近黑山、彰武一带的平原乡土。沈阳本身也有大片乡村,拿新民与中街、太原街相比,感受到的差别,有一部分其实是县城与大城市中心的差别。
有意思的是,新民和辽西的联系,还真能在老地方志里找到。
清代设置新民厅时,划入的土地分别来自承德、广宁两县。这里的承德,是当时设在沈阳一带的承德县,并非今天河北的承德市;广宁则以今天的北镇一带为中心。也就是说,新民建置之初,就接着东西两头。到了1902年,新民厅升为新民府,还管辖镇安、彰武两县,镇安就是后来的黑山。如今分属不同城市的几个地方,当年曾在同一个府里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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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
再往近处说,新民还曾属于辽西省,1958年末才划归沈阳市。今天看地图,很容易把它当作沈阳向西伸出的一部分;把时间往前翻,它又曾是连接周围县份的一座地方中心。
这段经历,给“新民像辽西”的感觉添了些依据。当然,几十年前的隶属关系,解释不了全部风土。更长久的联系,还是人怎么走、货怎么运、日子怎么过。
老《新民府志》的驿程里,记着白旗堡、巨流河、旧边驿这些名字。从关内经辽西往盛京走,新民这一带是重要的经过之地。商旅来往,需要歇脚、吃饭、换牲口,也就有了沿途聚起来的买卖。新民的成长,既靠周围的田地,也靠东西往来的道路。
移民带来的东西,则落进了更细碎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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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站
新民民间故事讲述家谭振山,祖籍河北,出生在罗家房的太平庄。那是清代形成的移民村,居民祖上来自山东、河南、河北。他讲的故事里,有历史人物,有鬼狐精怪,也有逗人发笑的家常事,许多都是从家人、亲戚那里听来的。田间、炕头、街口,都能成为讲故事的地方。
这比一句笼统的“民风相近”具体得多。人从关内来到东北,带着种地的经验,也带着家乡的故事。落脚辽西或辽河两岸,后来各自生根,许多生活习惯却仍能彼此听懂。这样的亲近,并非新民独有,也不会到今天的市界就戛然而止。
再看饭桌,地方之间的关系就更好理解了。
梁山西瓜、柳河沟香瓜、大民屯白菜、张家屯酸菜、前当堡鲜鱼,这些名字连在一起,差不多就能拼出新民的四季。夏天切瓜,天凉收菜,到了冬天,一锅酸菜白肉炖得热气腾腾,血肠切好端上桌,吃的是周围土地出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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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北站
这些吃食在沈阳和辽西都不陌生,不能拿一盘血肠划分地域。真正让新民显得不同的,是产地离日常生活很近。城里人说起西瓜,可能先问甜不甜;在产瓜的地方,还要关心哪天熟、收成怎样、能卖什么价。白菜也不只是菜市场里的一棵菜,背后还有一季农活。
但新民也有让“辽西印象”失灵的时候。辽河、柳河经过这里,前当堡有水产,仙子湖有荷花。夏季水面铺开,荷叶挨着荷叶,岸边又是辽河平原的另一副模样。若只凭风沙、旱地去想象新民,便会漏掉它很大一部分风景。
所以,新民让人觉得像辽西,并不奇怪。它与黑山、彰武相邻,有共同的旧日往来,也保留着鲜明的县城和乡村生活。与此同时,它又一直与沈阳相连,瓜果蔬菜进城,人也往来于两地。
地图上的归属很清楚,一座城的来历却没那么整齐。到了新民,不妨多认几个村镇名,多听一段辽河边的旧事。那些藏在车站、菜地、瓜摊和家常饭里的联系,往往比一句“到底算哪边”,更能说明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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