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档刚翻篇,朱之文的手机就安静了。
往年这个时候,他的档期是一天一场、一天两场地往下排。
今年翻到十月份,白茬茬一片,被人用笔划掉了十来场。
最早引发外界讨论的,是山东省内几场原定要他登台的活动,陆续撤了邀约。
主办方不是集体商量好的,但撤的理由出奇一致。
“收到针对艺人的举报”,说他是“劣迹艺人”。
![]()
对于一个在舞台上唱了十五年的农民歌手来说,这几个字分量不轻。
十余场商演为何集体黄了
朱之文的档期塌方,并不是从十月一号才开始的。
从九月下旬起,就陆陆续续有活动方给他的助理打电话,口气客气,意思含糊,核心就一句:这场演出,咱先缓一缓。
真正把事情推到台面上的,是国庆假期之间的几起连锁取消。
按他本人跟媒体的回忆,济宁某处筹办的开业庆典,先一步撤了他的名字。
最让围观者唏嘘的是泰安那一场。
![]()
人到了,车停好了,设备也进场了,最后一纸通知下来,演出不办。
他事后对媒体说得平淡,“到都到了,就那样吧”。
平淡归平淡,心里不好受是明摆着的。
他把这个国庆档形容为“近几年最闲的一个假期”。
按同行的说法,六十出头的歌手,一场正经商演的报价,他这几年守着一个“10万元3首歌”的老价。
新浪财经此前有过报道,他本人回应过这桩定价传闻,“该挣的挣,不该挣的不挣”,没打算往上涨。
![]()
这个价格放在同级别歌手里不算高,所以通告排得满。
通告排得越满,被盯上的几率越大。
一场商演背后要过的审批、备案、属地核查,环节多如牛毛。
只要其中一个环节接到“艺人涉及劣迹”的举报邮件、电话、留言,主办方多半不会硬扛。
商业合同里关于“艺人形象争议”的条款,几乎都是倾向主办方的。
怎么处理?暂停、延期、更换嘉宾,是最常见的三步走。
朱之文碰到的,就是这三步走里最狠的那一种,直接撤。
他没有专职的危机公关团队。
户籍还留在山东菏泽单县朱楼村,很多联络事务靠家人和一两个助理在撑。
赶上这种事,他连第一时间“对外统一口径”的能力都没有。
![]()
采访里他承认,“举报的人躲在暗处,我连名字都不知道”。
不是不想回应,是不知道该回应给谁。
这是他跟很多城市里的头部艺人最不一样的地方。
别人出事,是公关战。
他出事,是一个人站在田埂上发愣。
值得补一句的是,九月初还有另一桩小插曲。
B站等平台上流传过一些剪辑,有人把他某次登台的穿搭截下来,加上“奇装”“红歌”“观众投诉”这些字样做二次传播。
![]()
真实的现场情况如何,官方并没有发布调查通报。
但在短视频传播链路上,这类素材一旦被归档,就随时可能被下一波举报再次调出来。
对于主办方来说,这叫“风险存量”。
风险存量一旦大过预期收益,撤档就成了默认选项。
朱之文这波被取消的十余场,有观众数量不等的音乐节,也有几千元出场费的开业剪彩。
算经济账,损失确实不小。
但他自己最在意的,不是出场费,是“怎么就成了劣迹艺人”这一问。
追了十五年的脏水终见底
要讲清这波举报的来路,就绕不开那桩压了他十五年的旧账。
二零一一年前后,他从央视《星光大道》走红。
![]()
一件旧军大衣,一首《滚滚长江东逝水》,一副没经过修饰的嗓子,让这个山东农民成了全国知名的草根歌手。
红是红了,烦心事也跟着来了。
网络上开始流传一种说法,称他“婚内出轨”,还在外头藏了一个“私生子”。
更有一拨人把女歌手于文华拉进了这个剧本。
两人曾合作过歌曲,被编造者抓住大做文章,“传闻中的孩子是两人所生”这类版本一度传得煞有介事。
这些内容在不同的平台上反复发酵。
有的配图,有的拼接采访片段,有的伪造“知情人爆料截图”。
一传十、十传百,连他的女儿、妻子都被殃及。
于文华此前也公开回应过。
![]()
她在节目里说得很明白,自己和朱之文连微信都没加过,所有工作沟通经由助理或者她的丈夫转达。
“连私下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是她的原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谣言并没有自动散去。
短视频时代的谣言生命力极强。
一条伪造的信息,可能活过它的制造者。
朱之文忍了很多年,起初选择不理,后来发现越不理越离谱。
他家门口常年守着一拨守候型主播。
有的拍他喂鸡,有的拍他下地,有的隔着院墙喊话让他“交代那个孩子”。
![]()
真正的转折点,是他把造谣者告上了法庭。
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被告孙某被认定构成侮辱罪与诽谤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当庭收押。
判决书里讲得清楚,所谓“私生子”系编造,查无实据。
这是这桩追了十五年的谣言,第一次被司法明确地按下休止符。
对朱之文来说,这张纸来得迟。
来得再迟,也终归是来了。
问题在哪里?问题在于,判决书能收拾造谣者,收拾不了“已经信了的人”。
![]()
一条谣言传播十五年,意味着在很多人的记忆里,这件事已经从“听说”变成了“知道”。
再去纠正这些“知道”,比打一场官司难得多。
这一次主办方接到的那些举报邮件,用的几乎全是这桩陈年旧账。
有的直接贴旧截图,有的把判决书略过不提,有的甚至假装不知道有过判决。
过去十五年里,他家没搬,没换代言,没买豪宅。
中国蓝新闻今年报道过他家的近况,他透露儿子已经分家单过,女儿则在陪着女婿一起送快递。
“年轻人要自力更生”,是他对两个孩子说的话。
一个六十岁出头的农民,顶着全国知名度,依然住在村里,依然守着老价,依然把子女放到快递车上去跑。
![]()
这样一张形象画像,和“劣迹艺人”四个字拼在一起,看着怎么都别扭。
别扭归别扭,别扭挡不住商业机构的避险本能。
这是今年秋天他必须吞下的那口气。
老郭蹚过的坑他也掉进了
把视线往前拨两个月。
武汉市文化和旅游局发布通报,确认郭德纲此前在武汉的一场演出中,存在未经批准改动文艺作品的问题。
通报里讲得明确,该场演出虽然具备合法的演出许可,但擅自改动已成型文艺作品的行为违反了《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
相关主办、演出单位依法受到处理,涉及罚款等处罚措施。
事件起因,是他在舞台上即兴改动了一首经典老歌的歌词。
![]()
现场有观众认为改动不妥,走了正规举报渠道。
通报出来之后,德云社系列演出受到波及。
西安麒麟剧社八月十五日的那场十周年巡演取消,紧接着的德云社相声专场延期。
烟台、青岛的几场演出陆续调整档期。
廊坊方面原定排期的话剧也撤了。
按此前公开披露的数据,德云社本轮直接受影响的演出达六场,调整涉及的票房与制作损失合计被外界估算超过300万。
对一个运营了三十年的相声团体来说,这种全域范围内的档期调整,确实是头一回。
郭德纲本人在事件之后一度低调。
![]()
前后超过两个月没有公开露面主演专场。
到了九月底,他才通过个人账号写了一篇长文,字句里没有抱怨。
此后他又零散地在一些场合露面,但完整的个人专场至今没有全面恢复。
把郭德纲的时间线和朱之文的时间线叠在一起,共性相当明显。
一是起因都来自第三方举报。
二是主办方在风声到达之后第一时间抽身。
三是当事人无法准确知道举报者是谁,也无法针对性回应。
![]()
两人的职业路径截然不同。
一个是北京的头部相声团队创始人,一个是山东乡下的草根歌手。
一个有律师、有公关、有庞大的粉丝基本盘。
一个只有电话里的几个助理和村口那几个邻居。
但在“被举报”这件事上,他们站到了同一条线上。
近几年,演出市场强化了内容合规与属地监管。
从歌词、台词到艺人个人形象,都在审查颗粒度之内。
![]()
举报本身是一种被鼓励的监督方式,属于合法途径。
这个制度的本意,是防范真正违规的作品和真正劣迹的艺人。
对合规的主办方来说,收到举报后暂停演出是最稳妥的做法。
哪怕最后查下来没有问题,提前暂停也能避免更大的合规风险。
两人身上,还有一个共同点,很少被人提到。
他们都是在观众认知里带着强烈“民间色彩”的艺人。
郭德纲从天津的小剧场一路爬起来,相声在他手里才算二次复兴。
朱之文从田间地头的婚丧嫁娶登台起步,一步步唱到央视的舞台。
“接地气”这三个字,是他们吃饭的底色。
![]()
也正因为接地气,他们在创作或者表达上留下的“可争议素材”,比精心包装过的头部艺人要多得多。
风平浪静的时候,这些素材是他们和观众之间的桥。
风一起,就成了被人攥在手里的把柄。
朱之文接下来会怎样,眼下还难断。
从他本人目前的态度看,他没有打算用对抗的方式回应这波举报。
他对媒体说过几句很朴素的话。
“演出取消就取消,回家还能种地。”
“老百姓喜欢的是我的歌,不是那些谣言。”
“只要还能唱,就还会上台。”
![]()
这几句话听着像认命,但不是认命。
更像是他给自己留下的一条可以回来的路。
从传播规律上看,谣言被司法判决正名之后,影响力会随着时间递减。
问题是递减得够不够快,够不够让主办方重新打开合同。
郭德纲用了大约两个月恢复到部分露面。
朱之文需要多久,没人能替他回答。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他身上那种“没变过”的个人形象,依然是他最可靠的武器。
![]()
什么时候拉回正位,取决于两件事。
一是举报的声量会不会继续制造风险存量。
二是被举报的艺人有没有能力在风险和清白之间,为自己攒出证据链。
对郭德纲来说,证据链是他此后的作品、他对规则的态度、他在舞台上的分寸。
对朱之文来说,证据链是那张判决书,再加上他回到村里继续喂鸡的那张脸。
两人走的路看上去相似,走法却必然不同。
参考文献
新浪财经:《朱之文回应不再穿大衣登台演出,回应“10万元3首歌坚持不涨价”:该挣的挣,不该挣的不挣》
中国蓝新闻:《朱之文透露儿子已分家单过|大衣哥|兜底|女儿|快递|女婿》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