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人,别高估自己的寿命!别想着活80岁,能活到60岁就赢了
我叫罗保生,今年五十七,在县城一家保险公司做理赔,干了二十六年。
我的工作是这样:有人没了,家属报案,我接过来,核实,看合同,算钱,然后把那笔钱送到人家家里去。二十六年,我进过多少个门,我自己数不清。我只知道我这个工作有一个特点:我去的那些人家,没有一家是喜庆的。
我这二十六年,经手的死亡赔付,三千一百多件。
我手上有一个本子,是从零三年开始记的。每一笔,我记三样:多大年纪,什么原因,什么时候走的。本子记满了七个,现在用第八个。
我大概算过一次。
三千一百多件里,六十岁以下的,大概三成。五十岁以下的,大概一成半。四十岁以下的,不到一成。最年轻的一个,是个十九岁的男孩,在河里淹死的,那年夏天。
六十到七十五这一段的,最多,占了差不多一半。七十五往上的,两成多一点。
我把这个数说给你听,我要先说清楚一件事:这个数不是全社会的数。它只是我这一个岗位、我们这一个片区、这二十六年里的数。它有一个明显的偏差:买保险的人,大多是成年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年纪太小的和年纪太大的,买得少。所以这个样本偏"中年"。
可我这个样本里有一个东西是准的,那就是:意外和疾病加在一起,把人从六十岁上带走的概率,比大多数人以为的高得多。
我这些年最常听见的一句话,是在理赔的时候,家属哭着说的。
他们说,他昨天还好好的。
他们说,他上个月还跟我一块儿吃饭。
他们说,他体检什么都正常。
我听了二十六年,我听了三千一百多遍。
我今天想跟你说的,不是数据。数据没有温度,我要说的是我见的那些人。我说一个人,你听听。
他叫周长顺,我叫他老周。他不是我的客户,他是我下象棋的棋友,我们俩在老年活动中心下了十九年棋。
他今年五十九,比我大两岁。他去年冬天走的。
我跟他认识,是一九九六年。那时候我们在县文化宫门口那个棋摊上,一盘一盘地下。他那时候三十,在县运输公司开车,跑长途,跑内蒙那条线。他一个月回来三四趟,回来就到棋摊上坐一下午。
他这个人有一个特点:他嘴里永远挂着一句"等我怎么样了,我就怎么样"。
我给你背一背他这辈子说过的话。
三十岁那年他说,等我攒够两万块,我就把家里那三间瓦房翻一翻。
他三十二岁攒够了,可是那年他爸生病,钱花了。他说,等明年再说。
三十五岁他说,等小涛上初中,我就轻松了。
他儿子小涛上初中那年,他妈瘫了,他伺候了四年。他说,等我妈走了,我就好好歇歇。
四十二岁他妈走了。那一年运输公司改制,他下岗了。他去给人开大货,一开就是十年。他说,等小涛大学毕业,我就不跑了。
四十八岁他儿子大学毕业,去了深圳。那一年他查出血压高,医生让他吃药,他吃了半年停了。他说,等小涛结了婚,我就去好好查查。
五十二岁他儿子结婚,彩礼十八万八,他掏了十二万,其中六万是借的。他说,等我把这个账还完,我就好好歇歇。
五十五岁账还完了。那一年他查出心脏有问题,医生让他做个造影,他没做。他说,等退了休再说,现在做了得休养,我走不开。
他五十八岁那年,二零二三年三月,办了退休。
我记得他退休那天。他拿着那个红本本,到棋摊上来,给我们一人递了一根烟。他说,兄弟们,我解放了。
我们几个老伙计凑了三百块钱,在小饭馆摆了一桌,给他庆贺。那天他喝了半斤,喝到后面,他哭了。他说,我这辈子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那天他跟我说,保生,我跟你说说我的计划。
他说,我今年五十八,我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八,加上你嫂子两千六,六千四。他说,我们俩在县城花不完。
他说,我打算今年秋天带你嫂子去一趟北京。她这辈子没去过。她说她想看看天安门。
他说,明年开春,我去把我那个心脏好好查一查,该放支架放支架。
他说,我还想学一样东西。他说,我想学钓鱼。我这辈子没钓过鱼。
他说,我还想把这口牙收拾收拾。我这牙松了四颗,吃东西不得劲。
他说,我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他说,从今天起,我为自己活。
他那天说了很多。我坐在他对面,我看着他。他五十八岁,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肉是松的,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
他退休以后的那一年,是怎么过的,我知道。
他没有去北京。他儿子在深圳买了房,首付差二十万,他和他老伴把攒的十六万全给了,还跟人借了四万。
他没有去查心脏。他说等过完年。
他没有学钓鱼。他老伴那年冬天摔了一跤,腿骨裂了,他在家伺候了三个月。
他没有去收拾牙。他说等开春。
他退休以后的一年零九个月,一件为自己做的事都没干成。
去年十一月初八,早上,我接到我们棋摊上老李的电话。老李说,保生,老周没了。
我说,什么。
他说,今天早上,他老伴起来,看见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外套,脚上是鞋,人是凉的。
我问,怎么没的。
他说,心梗。他说,他老伴说,他昨天晚上还跟她说,明天早上咱去吃那家的胡辣汤。
他五十九岁,退休一年零九个月。
他走的那天早上,穿着外套,脚上是鞋,坐在沙发上。他大概是准备出门的。
我去送的赔款。他买过一份保险,是他三十八岁那年买的,一年交一千二,交了二十年。赔款是十万。
我进他家门的时候,他老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是他走的那个沙发。她眼睛是肿的,人傻了一样。
我把那十万块钱的手续给她办了。办完,我坐在那儿,跟她说了几句话。
她跟我说,保生,你知道他最后一天跟我说了什么吗。
我说,不知道。
她说,他说,等过完这个冬天,开春了,我带你去北京。
她说,他说了三遍。
我坐在那个客厅里,看着那个沙发,看着茶几上摆着的那副老花镜,看着墙上挂着他退休证那个相框。
我心里想的是:他这辈子,把所有想做的事都排在"以后",他排了三十年,他一天都没排上。
今天早上他坐在沙发上,穿着外套,脚上是鞋。他那天大概是真的要出门的。
我今年五十七。我从老周家出来,走在路上,我想了一路。
我这二十六年,见的不是别人的事,是我自己的镜子。
我给你说几个我经手的案子,我说得简单一点,你听听年龄。
有一个男的,四十六岁,跑外卖的。他中午十二点倒在电动车上,倒在路边,被人抬上车的时候还有气,到医院没了。他老婆来办手续,带着两个孩子,大的十九,小的十一。他那份保险是他在网上买的,一年两百九,赔了三十万。他老婆拿着那笔钱,一句话没说,签完字就走了。
有一个女的,三十八岁,两个孩子的妈。乳腺癌,查出来的时候是中晚期。她治了两年,花了四十多万,房子卖了。她走的时候三十六公斤。她买的保险赔了二十万。她老公拿那个钱还了一部分债。
有一个男的,六十一岁,退休工人。他刚抱上孙子三个月,他给孙子办了满月酒,摆了八桌。他是在酒席上倒下的,脑出血。他在医院躺了十九天,走的时候花了二十七万。他那份是单位的团险,赔了八万。他儿子跟我说,我爸这辈子没享过福,好不容易抱上孙子了。
有一个女的,五十三岁,退休教师。她退休以后跟老伴去了趟云南,回来第三天走的,是主动脉夹层,送到医院三个钟头就没了。她老伴来办手续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云南买的那个披肩。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们俩这趟去了十一天,她高兴了十一天。
他说完这句,眼泪就下来了。
这个五十三岁的女教师,我想多说一句。她是我这二十六年里,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还好"的案子。不是因为她走得早,是因为她走之前,把那件事做了。她去了云南。她高兴了十一天。
那十一天是真的。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为了吓唬谁。我这二十六年,我最大的体会不是"人都会死",是"人总是以为自己还有时间"。
我说的那句话,能活到六十岁就赢了,我不是让你认命。
我要是把这句话当成认命,那我这二十六年白干了。
我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不要把"以后"这两个字当成你的默认设置。
我给你说个实在的。
我们这一代人,从小被教的是"先苦后甜"。你先忍着,等你上了大学就好了;你先熬着,等你结了婚就好了;你先扛着,等孩子大了就好了;你先干着,等你退了休就好了。
这个逻辑害了很多人。因为它默认了一个前提:你一定能活到那个"以后"。
可我手里这三千一百多个名字告诉你:你不一定。
我不是说你一定活不到八十。我们国家现在的人均预期寿命是七十八岁多,活到八十的人越来越多,这是事实。我自己的母亲今年八十三,还活着。
我要说的是:八十岁是一个"平均数",不是你的"保证数"。平均数这个东西,它是把所有活到一百岁的和所有三十岁就走的放在一起,除出来的。它保证不了你。
而真正害人的不是那个数,是你脑子里那个"以后"。
你今天说"等我忙完这阵子",你脑子里那个忙完,是三年后。你今年四十,三年后你四十三,你大概率还在。可是你爹妈呢?你爹妈今年七十二,三年后七十五,三年后他们还在不在,你敢打包票吗?
我今年五十七,我这两年做了三件事。我说给你听。
第一件,我去年三月,把我妈从乡下接到了县城。
我妈八十三,一个人在老家住,她不愿意来,她说她在老家住惯了。我跟她说了三次,第三次我发了火。我说,妈,你儿子干这行二十六年,我见的比你多。她说,你见的什么。我说,我见的都是"早知道"。
我在县城给我们小区租了一套一楼的房子,两室,一个月一千一,就在我住的那栋楼旁边,走路两分钟。我妈现在住那儿。我一天过去两趟,早上送早饭,晚上陪她坐一个钟头。
我妈今年八十三,耳背,腿脚不行,可是她脑子清楚。她每天下午坐在阳台上,看楼下的小孩放学。
我这两年陪她说话的时间,比我前四十年加起来还多。
第二件,我去年十月,带你嫂子去了一趟海边。
我老伴今年五十五,她这辈子没见过海。她年轻的时候跟我说过一次,她说她想看看海是什么样。我说,行,等有空。
这个"等有空",我等了二十八年。
去年十月,我请了五天年假,我们两个坐高铁去的,去的是一个海边的小城。我们在那儿住了四天。花了六千八。
第一天下午四点,我们到了海边。她站在那个沙滩上,看了半个钟头,一句话没说。
后来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跟电视上不一样。
我说,哪儿不一样。
她说,电视上的海是平的,这个海是动的。
她今年五十五,她这辈子第一次看见海是五十五岁。
我要是再等几年,可能就等不上了。她去年冬天查出来甲状腺上有个结节,良性的,医生说观察。可是我知道那两个字,"观察",是什么意思。
第三件,我把我自己的事写好了。
我有一张纸,放在我书桌的抽屉里,上头写了六条。写的是:我要是躺下了,医生说没救,那就别救了,别插管,别切气管,别进重症监护室耗着。丧事从简,不摆席,不收礼。骨灰跟我爸合葬。房子归你嫂子。存折里剩下的一半给我妈。
我把这张纸给我老伴看过了。她哭了半天。
我说,你别哭。我说,我这不是现在要走,我是怕我哪天说不了话了,你们猜,猜来猜去就得吵。我说,我干这行二十六年,我见过太多兄妹为了这个事在病房里翻脸。
我把这张纸给我儿子也看了。他今年二十九,在市里上班。他看完,说了两个字,他说,爸你别说这个。
我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让你知道。我说,等哪天真到了那天,你按这张纸办,你别自作主张地给我"尽力抢救"。我说,你那个"尽力",是给我加罪。
我今天早上起来,吃了早饭,去我妈那儿坐了半个钟头。我给她带的豆腐脑,她爱吃那家的,我绕了两条街买的。
我妈吃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保生,你这两年瘦了。
我说,没有,我还是那样。
她说,你别太累了。
我说,我知道。
我从她那儿出来,去上班。我走到小区门口,碰见我们棋摊上的老李。他今年六十三,退休三年。他跟我说,保生,下午来下棋啊。
我说,来。
他说,我这两天心脏不舒服,我明天去查查。
我说,你别明天,你今天去。
他说,今天约了人钓鱼。
我说,钓鱼什么时候都能钓。你今天去。
他看着我,看了几秒钟。他说,行,我去。
他今天下午去查了。下午五点给我打电话,说是心脏早搏,不严重,但是医生让他做个二十四小时的心电监测,说要看看。
他说,保生,幸亏你催我。
我说,我不是催你,我干这行二十六年,我见过太多"明天再说"。
我今年五十七,我说这些话,不是因为我悲观。我这二十六年见的死人,可能比很多人一辈子见的多。可是我现在每天早上起来,我心情是好的。
为什么?因为我把该做的事做了。
我妈在我隔壁住着,我一天看她两趟。我老婆今年见过海了。我自己的事写好了,我什么都不欠。
我没"以后"了。我有的全是"今天"。
你要是今年三十,四十,五十,我劝你做一件事:你今天晚上回去,拿一张纸,把你脑子里排在"以后"的那些事,一样一样写下来。
什么时候买房以后,什么时候孩子长大以后,什么时候退休以后,什么时候有钱以后。
写下来。写完你看看,那些事里,有几件是现在就能做的?
我猜大部分能。
去一趟北京,需要多少钱?三千。需要多少天?五天。你今年能不能挤出五天?
陪你爸吃顿饭,需要多少钱?零。需要多少时间?两个钟头。你今天晚上能不能去?
查一次身体,需要多少钱?几百。需要多少时间?半天。你这个月能不能去?
这些事都不是大事,都不难。难的是你脑子里那个"以后"。
老周等了三十年,他等到退休了,他退休那天哭了。他有一张清单,他一张都没划掉。
他走的那天早上,穿着外套,脚上是鞋,坐在沙发上。
我今天下午还要去我妈那儿。我给她买了两斤她爱吃的那种软桃。
我打算明天下午请半天假,带她去河边坐坐。她腿不行,走不了远路,我推着轮椅带她去。河边有风,有树,有人钓鱼。
我说不准她还能去几趟。
我就一趟一趟地带她去。
这个"一趟一趟",就是我这二十六年学到的全部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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