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国有企业,很多老百姓心里都有一个朴素认知:国企不是私人老板的产业,它的根基是公有制,资产属于全体人民。设立国企的初衷,不单单是赚钱盈利,更重要的是保障国计民生,稳住产业链安全,承担很多民营企业不愿意接手的公共责任。比如偏远地区的电网铺设、乡村通信覆盖、重大灾害面前保供稳价、关键技术长期攻关,这些带有公共属性的任务,大多靠国企扛下来。
但近些年,一个争议持续被大众提起:部分国企高管薪酬过高,和普通一线职工收入差距过大。不少普通人难以理解,国企资产是全民所有,承担公共职能,为什么少数管理者可以拿到极高薪酬,一线在岗职工工资却常年涨幅有限。这个矛盾,不是简单的“仇富”,而是老百姓基于公有制属性产生的合理疑问。我们今天就把这件事掰开来讲,分清哪些薪酬合理,哪些需要规范,改革的方向在哪里,以及规范高管薪酬,不是一刀切降薪,而是让分配回归公有制本来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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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先理清根本:国企的性质,决定了它不能照搬私企高薪逻辑
很多人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会拿民营企业做对比:私企老板或者高管,企业是个人投资,赚多赚少,薪酬市场定价,无可厚非。但国有企业,底层逻辑完全不一样。
国企的资本来源,本质上是全民积累形成的国有资产。从建国初期一代代劳动者辛苦建设,到后续财政投入、土地、矿产等国有资源的加持,才有了庞大的国有资产盘子。国企管理者,不是企业资产的所有者,是受委托管理全民资产的受托人。简单讲,他们是“管家”,不是“东家”。管家可以拿合理报酬,但不能把全民资产产生的收益,转化成自己的天价薪酬。
同时,国企和民企的经营环境,本身就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很多重要领域的国企,具备资源、资质、政策方面的优势,部分行业天然带有垄断属性。企业盈利,不完全是管理者个人能力带来的,很大一部分来自行业属性、国有资源加持、国家政策托底。如果只看账面利润,就对标市场化顶级私企给高管发高薪,相当于把全民资源带来的红利,变成少数人的收入,这就是大众争议的核心来源。
当然,我们不能走向另一个极端:认为国企管理者不该拿高薪。管理大型企业,统筹几十万人的生产运营,应对市场竞争,攻克技术难题,本身是高强度、高责任的工作,需要专业人才。合理的薪酬,是留住人才的基础。争议的核心,不是不能给高管待遇,而是不能脱离公有制属性,无限制拉高薪酬,制造巨大的内部收入鸿沟。
国企本身肩负双重目标。第一是经济目标,保证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参与市场竞争;第二是社会目标,保民生、保产业链、承担应急任务、稳定就业。民营企业首要目标是股东利润最大化。两套目标不一样,薪酬考核机制自然不能直接照搬。
如果薪酬体系完全向市场化高薪看齐,就容易引导管理者把短期利润当成唯一追求,忽视国企的社会责任。比如为了短期财报好看,削减一线员工福利、缩减基础研发投入、放弃不赚钱但关系国计民生的业务。这种导向,就偏离了公有制企业设立的初衷。
二、现实观察:收入差距带来的多重矛盾,为什么大家意见很大
这些年国家一直在推进国企薪酬改革,限薪政策也陆续落地,已经取得不少成效。但在部分企业,内部收入差距问题依然存在,很多一线职工感受很直接。
一线工人、基层技术人员,常年倒班、现场作业,承担生产一线最辛苦、风险最高的工作。他们的收入增长缓慢,五险一金、加班待遇常常精打细算。反观少数高管,岗位层级高,工作环境优越,年薪几十万上百万,个别过去甚至更高。巨大的收入落差,很容易打击基层员工积极性。
一个企业能不能稳定运转,根基永远在一线。生产线工人、现场运维、基层技术人员,才是财富直接创造者。如果一个企业内部,管理者薪酬远远甩开基层职工,大家心里就会不平衡:企业的成果,到底是谁干出来的?长期差距过大,基层员工归属感下降,干活的动力减弱,人才流失,最后损害企业整体效率。
还有一层问题:权责不对等。薪酬设计的基本原则,是收益和风险匹配。赚得多,对应的责任和风险也要对等。部分国企高管,企业盈利时拿高额绩效奖金;一旦经营出现亏损、资产出现损失,问责力度不足,薪酬受到的影响很小。赚了拿高额奖励,亏了不用承担对应的代价,这种“赢了个人拿红利,亏了全民担损失”,是老百姓最难以接受的一点。
这里需要区分一个概念:市场化选聘的职业经理人,和体制内委派的国企负责人,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对于完全充分竞争行业、市场化公开招聘的职业经理人,可以设置相对灵活的市场化薪酬,同时配套严格的风险抵押、亏损扣薪、退出追责机制。但由组织任命的国企负责人,本身兼具公职属性,掌握公共资源,薪酬就不能简单对标私企高管,必须设置上限。
很多人容易混淆两类岗位,把所有国企管理者全部等同于市场化职业经理人,直接套用市场高薪标准,这也是过去薪酬制度容易出现漏洞的地方。
还有一种现象,部分企业通过各类补贴、绩效、职务消费,变相提高待遇。明面上基本工资受到限制,但是各类隐性福利、公务开支、配套待遇,拉高实际收入。隐性薪酬不透明,普通职工看不到明细,监督难度大,也会加剧大众的质疑。分配制度一旦不够公开透明,再合理的制度,也容易引发猜忌。
三、回顾改革历程:国企高管限薪,不是新鲜提法,一直在推进
很多人不知道,国企高管薪酬规范,不是凭空提出的想法,国家多年持续出台政策,不断完善制度。
早在2014年,就针对中央管理企业负责人出台薪酬改革方案,明确“限薪”思路,缩小高管与职工收入差距,规范薪酬结构,把薪酬分为基本年薪、绩效年薪、任期激励收入,设置收入上限。核心思路就是:国企负责人薪酬,要和企业经营业绩挂钩,也要和本企业职工平均工资挂钩,不能无限上涨。
后续几年,配套政策不断细化,对不合理的偏高、过高收入进行调整,清理规范职务消费,严控隐性福利。同时明确,对于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的,实行薪酬追索扣回。简单说,如果在任期里决策失误造成亏损,已经拿到手的绩效奖金,可以追回。这就补上了“只奖不罚”的漏洞。
改革实施之后,央企负责人薪酬明显回落,收入结构更加规范,遏制了天价年薪的现象。但是改革不是一次性工程,不同层级、不同地方国企,落实程度参差不齐。央企管控相对严格,一些地方所属国企,薪酬监管力度参差不齐,个别企业内部收入差距依旧偏大。
改革的方向,不是简单粗暴“一刀切全部降薪”。一刀切的弊端很明显:如果完全压低薪酬,竞争激烈行业的国企,很难留住高水平管理和技术人才,优秀人才大量流向民营企业,不利于国企参与市场竞争。所以,科学的方案,是分类管理。
分类管理,就是分行业、分岗位区别对待。
第一类,公益类国企。主要承担公共服务,不以盈利为主要目标,比如供水、供气、公共交通等。这类企业高管,带有公共管理属性,薪酬必须严格限制,对标公职人员体系,不能追求市场化高薪。
第二类,商业一类国企,处于充分市场竞争行业,和民企同台竞争。这类企业可以适度放开薪酬激励,吸引职业经理人,但必须有严格约束:薪酬上限、和本企业职工工资联动、亏损扣薪、信息公开。
第三类,商业二类国企,关系国家安全、国民经济命脉的重点行业,兼顾盈利和战略任务。薪酬激励要保守,不能单纯以利润作为考核核心指标。
这套分类改革的思路,兼顾公有制属性和市场人才竞争需求,既防止高薪失控,又避免人才流失。
四、核心思路:规范薪酬,要抓这几个关键点
想要理顺国企高管薪酬问题,不能只喊一句“砍掉高薪”,要有一套完整可落地的制度。
第一,划定收入差距红线,和本企业职工平均工资挂钩。高管薪酬倍数,要绑定企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企业普通职工工资涨,高管待遇才能跟着适度上涨;基层职工收入停滞,高管薪酬就不能增加。从制度上强制约束内部收入差距,避免管理者收入单方面暴涨。同时,薪酬方案要向职工代表大会公开,接受内部职工监督。
第二,强化绩效反向约束,建立薪酬追索扣回机制。不能只奖不罚。考核指标不能只看短期利润,还要加入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研发投入、安全生产、员工权益、社会责任等指标。出现重大亏损、重大安全事故、国有资产流失,不仅当年绩效清零,已经发放的任期奖励,也要按规定追回。做到收益和风险对等。
第三,全面清理隐性收入和职务消费。很多高额待遇不在工资条上。公车、住房补贴、公务接待、培训疗养等职务消费,要清单化管理,公开明细,杜绝变相发钱。所有收入,全部显性化,减少灰色待遇。
第四,薪酬信息公开,接受社会监督。国企资产属于全体人民,薪酬信息在合理范围内公开,是全民所有者的知情权。除涉密内容外,高管年度薪酬、考核结果,定期对外公示。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公开之后,社会监督才能落地。
第五,区分任命方式,差异化定薪。组织任命的国企领导,不能完全市场化高薪;市场化选聘的职业经理人,可以协议薪酬,但合同写清楚风险条款,业绩不达标直接解聘、扣回奖金。两种渠道分开管理,不混为一谈。
很多人担心,限制高管薪酬,会造成人才流失。这个顾虑有一定道理,但不能夸大。大型国企本身拥有平台、资源、稳定保障,对优秀管理者本身就具备吸引力。而且,国企管理者,很多人看重的不只是现金薪酬,还有事业平台、社会责任的价值。合理待遇足以留住愿意为国做事的管理者;单纯只为追求天价高薪的人,本身价值观就和公有制企业的定位不匹配,流失反而是正常筛选。
反过来,如果薪酬差距长期失控,伤害基层员工积极性,导致企业内部人心涣散,最终造成的损失,远远高于节省下来的薪酬开支。一个企业的竞争力,来自成千上万一线劳动者,不是少数几个高管。
五、厘清几个常见误区,理性看待分配改革
网络上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很容易走向两个极端,我们把误区讲清楚。
误区一:所有国企高管薪酬都很高,全部都要砍掉。
现实并不是这样。大量基层国企、地方小国企,高管薪酬并不高,很多人收入只是略高于企业平均水平。真正偏高的,集中在少数大型企业。改革目标不是不分情况全部降薪,而是削峰,清理不合理过高收入,规范体系,缩小不合理差距,不是无差别打压。
误区二:国企高管高薪是市场规律,不能干预。
市场规律不是唯一准则。国企带有全民所有的公共属性,不能完全照搬私企分配模式。市场定价可以参考,但必须加上公有制框架下的约束条件。资本可以追求收益最大化,但全民资产,还要兼顾社会公平。
误区三:限制高管薪酬,国企就没有活力。
企业活力,核心机制是权责对等、奖罚分明,不是靠高薪刺激。很多国企,在合理薪酬体系下,依靠完善考核、员工激励,同样完成重大技术突破、重大工程建设。真正能激发企业活力的,是公平的分配制度。基层员工看到多劳多得,收入差距合理,才愿意踏实干活。如果分配明显失衡,再高的高管薪酬,也换不来企业长久活力。
误区四:国企分配改革,只盯着高管降薪。
高管薪酬规范,只是收入分配改革其中一环。改革完整目标,是优化整体分配结构,在管控高管不合理收入的同时,完善一线职工工资正常增长机制,保障基层劳动者收益。不是简单“劫富”,而是构建更加公平合理的分配格局,做大蛋糕,同时分好蛋糕。
六、放到更大格局:分配公平,是公有制的内在要求
共同富裕,不是一句口号,落实到企业层面,就是合理的收入分配。公有制经济,本身就是推进共同富裕的重要载体。公有制的优势,就在于可以克服资本分配容易造成两极分化的问题。
如果公有制企业内部,出现巨大的收入鸿沟,少数管理者依托全民所有的资产拿到高额回报,就违背了公有制设立的初衷。规范国企高管薪酬,本质上是守住公有制的本色,让国有资产产生的收益,更多回馈社会、回馈全体人民,用于产业升级、民生保障、员工增收。
国有资产的收益,可以投入新的产业研发,可以上缴财政用于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可以提高一线职工薪酬福利。这笔财富,本就应该服务全体老百姓,而不是变成少数管理者的高额报酬。
当然,改革是循序渐进的过程。薪酬体系调整,涉及人事、考核、合同、地方国资管理等大量环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简单一拍脑袋强行落地。要结合企业类型、行业特点,充分调研,稳步推进,在保障企业正常经营、留住必要人才的前提下,逐步纠偏不合理的薪酬制度。
我们也要客观看到,最近这些年,国资监管部门持续收紧薪酬管理、追责机制不断完善,很多过去的乱象已经得到整治。改革一直在路上,只是还有继续完善的空间。
任何改革,都需要平衡多方诉求。既要防止国有资产收益被少数人攫取,守住社会公平;也要尊重管理劳动价值,保障合理待遇,维持国企市场竞争力。不能偏废任何一端。
七、结语
国有企业,根基在公有制,资产属于全体人民。国企管理者是全民资产的受托人,不是资产所有者。给管理者合理报酬理所应当,但脱离实际、差距过大的高薪,确实需要及时纠偏。
规范高管薪酬,不是否定管理者的贡献,而是让分配回归公平,让国有资产收益真正服务国计民生,稳住国企内部的人心,夯实公有制经济根基。这件事,确实应当机立断,持续完善制度,堵住漏洞,平衡激励与约束,让国企回归它本来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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