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1月23日拂晓,辽宁北镇,东北民主联军第五团团长叶建民面对一张几乎没有生路的战场地图。城外枪声从三个方向压来,侦察员报告,国民党军投入兵力约七个团,北镇已经被层层围住。
电话线很快被炮火炸断,团部与上级失去联系。陈光此前下达的命令,是让第五团坚守到黄昏,等待援军。可叶建民清楚,北镇地势开阔,既无坚固工事,也没有足够火力,硬撑下去,很可能等不到援军。
他没有把希望寄托在“敌人不会全力进攻”上,而是盯住东北方向的高山。那里是附近制高点,也是突围后能够摆脱追击的关键。判断只有一个:趁敌军包围尚未完全收紧,主动撕开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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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等,立即准备突围。”
命令传下去后,各营没有仓促乱跑。叶建民要求部队先组织反击,制造仍要坚守的假象,再分批向东北方向移动。撤退不是逃跑,若队形一乱,七个团的兵力足以把第五团碾碎。
叶建民亲自率领第一营走在前面。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他们避开敌军主力,从小路迅速接近高山。接触战很快打响,第一营夺取制高点,并歼灭守在那里的一个连,为后续部队打开了缺口。
这一仗的危险,不只在敌众我寡,还在于信息完全中断。叶建民并不知道陈光是否已经派出援兵,更不知道外围战况。如果贸然突围失败,全团便会陷入山野;若继续固守,待敌军完成合围,同样可能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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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国民党军前线指挥官过于相信兵力和装备优势,认为攻占北镇只是时间问题,并未及时控制东北高山。这一疏忽,给第五团留下了极为短暂的机会。战场上,机会往往只有一瞬间。
第一营在高山上进行掩护,第二营、第三营和团部随后转移。各部边打边撤,始终保持建制,没有被敌人的炮火冲散。到深夜时分,第五团陆续撤到白土边门一带,终于摆脱追击。
等到战斗结束,叶建民才知道,陈光确实组织了增援,但前来阻击的国民党军数量更多,援军被挡在外围。假如第五团机械等待黄昏,能否突围,答案已经十分清楚。
这次行动之所以受到重视,是因为当时东北战局对民主联军极为不利。国民党军凭借接收的装备和先行进入东北的优势,连续向北推进。部队在运动中不断调整部署,许多阵地并不具备长期坚守条件。第五团能够在七倍兵力包围下保存主力,靠的不是侥幸,而是指挥员对地形、敌情和时间的准确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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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建民1918年出生于湖北大悟。年纪很小时,他便参加地方革命活动,十一岁担任儿童团团长,十三岁进入罗山县独立师第十六团。鄂豫皖根据地的反“围剿”斗争,使这个少年很早接触到真正的战场。
1934年11月,叶建民随红二十五军长征,部队先期抵达陕北,后来编入红一方面军。抗日战争时期,他在山东作战,多次参与对日伪军的袭击。1939年曹县一带的一次战斗中,他率部伏击日伪军,取得较大战果,还缴获了一门山炮。
这些经历让叶建民形成了鲜明的指挥特点:敢于承担责任,却不是凭血气冒险;遇到突发情况,先看全局,再决定部队进退。1945年随部队进入东北时,他已经担任第五团团长,但年仅二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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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建民早年曾在一一五师系统内任职,林彪对这支部队的干部并不陌生。不过,二人过去级别相差较大,直接交往并不多。北镇突围后,林彪专门听取了战斗经过,听到团长年龄时,颇感意外地问道:“你就是团长?二十七岁的团长?”
这句话既有惊讶,也有肯定。林彪一向少作泛泛夸奖,能够当面这样询问,说明叶建民的临机处置已经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此后,叶建民先后担任师级副职、师长,参加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抗美援朝期间,他率一四一师入朝作战。罗盛教牺牲后,原先一度被按意外事故处理,叶建民与彭清云审阅情况,认为罗盛教是在营救朝鲜儿童时牺牲,应当作为战斗英雄宣传。随后,志愿军总部追记罗盛教特等功。
1955年,叶建民被授予少将军衔。1984年离休。北镇突围那一夜,他作出的并不是一道简单的撤退命令,而是在通信中断、援军未到、敌军占优的情况下,为全团选择了一条尚有生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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