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老公做包皮手术,医生中途出来说了句话,我腿都软了
我老公叫赵铁柱,对,就叫这名。他爸给取的,说贱名好养活。铁柱这人啥都好,就是有点轴,还有点抠。我俩结婚三年了,他连条内裤都舍不得买新的,破了洞拿针线缝缝接着穿,还美其名曰“透气”。
这包皮手术的事儿,我跟他念叨了得有两年。从刚结婚那会儿我就说你去割了吧,不为别的,卫生。他每次都说“不疼不痒的割它干啥,白挨一刀”。我说“那我每次给你洗的时候都膈应”。他说“那你别洗,我自己洗”。他自己洗?他洗个澡五分钟就出来,头发都没打湿,指望他洗干净?鬼才信。
今年开春我下了最后通牒:你要不去割,咱俩就分床睡。他这才怂了,嘟嘟囔囔地跟我去了医院。
挂了泌尿外科的号,大夫看了一眼说:“你这确实得割,包皮过长,里头都有包皮垢了。”铁柱脸涨得通红,小声问:“那得多少钱啊?”大夫说传统的八百,微创的一千二。铁柱扭头就走,我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你给我回来。做微创的。”
他一听一千二,牙龇得跟要吃人似的:“八百的就行呗,差四百块钱呢。”我说:“四百块钱买你不疼,值。”大夫也乐了,说:“小伙子,听你媳妇的吧,微创的恢复快,出血少,你少受罪。”铁柱这才不情不愿地交了钱,约了周六上午手术。
回家路上他一句话没说,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突然问我:“那个……做手术的时候你进去不?”我说:“人家手术室能让我进吗?我在外头等着。”他松了口气:“那还行。”我说:“咋的,你还怕我看?”他说:“不是怕你看,是怕你看见我被割的时候那怂样,回来笑话我。”
我说:“你放心,你什么样我没见过,结婚三年了,你拉屎放屁磨牙打呼噜我都见过了,割个包皮算啥。”他想了想,说也是。
周六早上我俩七点半就到了医院。铁柱头天晚上紧张得没睡好,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进手术室之前护士让他换病号服,他拿着那身蓝白条的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问我:“这玩意儿咋穿?前后不分啊。”我说:“你随便穿,反正一会儿也得脱。”他脸又红了。
护士领他进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跟要上刑场似的。我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嘴型说“加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进去了。
我在外头坐着刷手机。走廊里人不多,就我和一个老太太。老太太问我:“姑娘,你家啥人做手术?”我说老公,包皮。老太太点点头:“哦,我孙子也是,疝气。”然后老太太就开始跟我唠她孙子多大了、上几年级、学习咋样,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手术室门开了,出来的不是护士,是大夫本人。就是那个给我们看病的泌尿外科大夫,四十来岁,姓周,戴着眼镜,挺斯文的。他摘了口罩,表情挺平静,但那种平静吧,怎么说呢,就是有事儿要说的那种平静。
他冲我招招手:“赵铁柱家属,你来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做手术做到一半大夫跑出来叫你,搁谁谁不慌?我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点儿软,走过去问:“周大夫,咋了?出啥事了?”
周大夫说:“你别紧张,手术还没正式开始呢,刚做完消毒和局麻。我是在备皮的时候发现个情况,得跟你通个气。”
我说:“啥情况?”
他说:“你老公包皮里头,靠冠状沟那个位置,有个囊肿。黄豆大小,挺硬的,位置比较深,跟周围组织粘连得挺紧。”
我脑子嗡了一下。囊肿。我虽然不懂医,但我看过电视,囊肿这词儿听着就不像好东西。我声音都有点儿抖了:“囊肿?啥囊肿?良性恶性?”
周大夫摆摆手:“你别急,看着像良性的,表面光滑,边界也还算清楚。但我得跟你说清楚,这个囊肿长在包皮内板里头,做包皮环切的时候肯定会把它切破,到时候囊液流出来,如果清理不干净,容易感染。而且我们得送病理,确定一下性质。”
我说:“那咋办?”
周大夫说:“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包皮手术照做,囊肿一并切除,送病理。但有个问题——囊肿位置太深了,切完之后创面会比较大,恢复期会长一些,而且术后可能有点丑。第二个方案,先不动囊肿,只做包皮环切,等包皮伤口愈合了再单独处理囊肿。但这样你就得受两回罪。你们商量一下。”
我当时脑子乱得跟一锅粥似的。受两回罪?铁柱那个抠门劲儿,让他花两回钱他能心疼死。我深吸一口气,问周大夫:“您觉得哪个方案好?”
周大夫说:“我个人建议第一个方案。一次性解决,免得夜长梦多。那个囊肿我看着不太舒服,虽然大概率是良性的,但早切早踏实。至于创面大点儿的问题,我用可吸收线给你缝仔细点儿,愈合之后外观上差别不大。”
我说:“那您就跟他说一声,让他自己定。”
周大夫说:“我跟他说了,他说让我出来问你,你同意他就同意。”
我心里骂了一句:这个怂货,这种时候知道问我了。我说:“行,那就第一个方案。切。”
周大夫点点头,转身进去了。
我坐回椅子上,手机也刷不下去了。老太太凑过来问:“咋了?出事了?”我说:“里头发现个囊肿。”老太太哦了一声说:“囊肿没事,我脖子上就长过一个,切了就完了,良性的。”我说:“但愿吧。”
又等了大概四十多分钟,手术室门又开了,这回是护士推着铁柱出来的。他躺在推车上,下半身盖着块绿布,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都没血色了。我赶紧站起来过去,叫他名字。他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声音虚得跟蚊子叫似的:“媳妇,我冷。”
护士说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正常反应。我跟着推车去了观察室,护士交代了术后注意事项,什么不能沾水、不能吃辣的、不能剧烈运动、按时吃药之类的,我拿手机一条条记下来了。
铁柱躺了大概半个钟头才缓过来,能说话了。第一句话是:“媳妇,大夫是不是跟你说啥了?”
我说:“嗯,说你里头长了个囊肿,一并切了。”
他急了:“啥囊肿?我咋不知道?切哪儿了?给我看看。”
我说:“你现在看啥看,包着呢。回头换药的时候你自己看。送病理了,等结果。”
他一听病理俩字,脸又白了:“病理?啥意思?是不是癌?”
我说:“你瞎寻思啥呢,人家大夫说了,看着像良性的,送病理就是走个程序,让你放心。”
他说:“那万一不是良性的呢?”
我说:“那也没事儿,切都切了,还能咋的。你老实躺着别动。”
他还是不放心,嘟嘟囔囔了半天。隔壁床也是个做包皮的,比他早一天做,俩人聊上了。那个男的说:“兄弟你也别瞎想,我那个大夫说十个囊肿九个都是良性的,剩下那一个切了就没事了。”铁柱这才稍微踏实点儿。
当天下午就回家了。麻药劲儿过了之后他开始疼,嗷嗷叫唤,让我给他吃止疼片。我说大夫说了止疼片能不吃就不吃,忍忍就过去了。他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说:“媳妇,我疼。”我从来没见他那么可怜过,平时多硬气一人啊,这会儿跟个小狗似的。我心软了,给他吃了一片。他吃完就睡着了,打呼噜打得震天响。
术后第三天去换药,周大夫把纱布揭开,我站旁边看了一眼。说实话,挺惨不忍睹的,肿得跟个紫茄子似的,缝线的地方黑紫黑紫的。周大夫说正常,过几天就消了。铁柱不敢看,歪着头问:“周大夫,那个囊肿切干净了没?”周大夫说:“切干净了,你放心,等病理结果就行。”
第五天病理结果出来了。我手机上收到条短信,让去取报告。我趁着铁柱午睡自己跑了一趟医院。拿报告的时候手都有点儿抖,翻到最后一页看结论:良性囊肿,切缘干净,未见恶性细胞。
我站在病理科门口,长出了一口气。给铁柱发了条微信:良性的。他秒回:真的假的?我说真的,报告在我手里。他发了串鞭炮的表情,然后又说:那我能吃辣的不?我说滚,大夫说了不能吃就是不能吃。
回家之后铁柱明显心情好了,又开始跟我贫。说:“媳妇,这回我亏大了,割个包皮还搭个囊肿,一千二花得真值。”我说:“你值大发了,买一送一。”他嘿嘿乐。
又过了几天拆线。周大夫检查了一遍说恢复得挺好,囊肿那个位置也长得不错,就是缝线疤痕会比别的地方深一点儿。铁柱问:“那影响用不?”周大夫憋着笑说:“不影响,一个月之后你随便用。”铁柱又脸红了,我在旁边乐得不行。
晚上回家他偷偷跟我说:“媳妇,这回我算是明白了,以后你让我去医院我就去,不跟你犟了。”我说:“你拉倒吧,下回让你体检你肯定还得犟。”他想了想说:“那不一定,万一又查出来啥呢。”我说:“你盼自己点儿好吧。”
话是这么说,但经过这一回,我俩之间有些东西变了。以前他啥事都憋着不说,疼了也忍着,难受了也不吭声。这回手术之后他学会了跟我说“我疼”“我不舒服”“我害怕”。虽然听着挺怂的,但我觉得比从前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赵铁柱强多了。
前两天他换衣服的时候自己扒拉着看了一眼,说:“媳妇,这缝得跟蜈蚣似的。”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不太好看,针脚密密麻麻的。我说:“人家大夫说了,半年之后就看不出来了。”他说:“那还行。就是白瞎了我这完美的身体。”我呸了他一口。
昨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突然特别正经地跟我说:“媳妇,谢谢你啊。”我说:“谢我啥?”他说:“谢谢你非逼着我去做手术。要不是你,那个囊肿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发现呢。万一是恶性的,耽误了咋整。”
我说:“你知道就好。以后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别磨叽。”
他说:“行,听你的。”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那下回我能不能不做胃肠镜?听说那玩意儿老难受了。”
我说:“不行。你今年必须做。”
他叹了口气,认命了。
今天早上他出门上班之前跟我说:“媳妇,我中午想吃红烧肉。”我说:“你伤口没好利索呢,吃啥红烧肉,吃你的青菜去。”他瘪着嘴走了。我在窗户那儿看着他骑电动车出小区,骑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冲我挥了挥手。
我冲他喊:“慢点儿骑!”他点点头,拐弯没影了。
我回屋收拾桌子,看见他昨晚换下来的内裤扔在卫生间地上,捡起来准备洗。翻过来一看,屁股后头又破了个洞。
我对着那个洞发了半天呆,最后决定:不给他缝了,今晚下班直接给他买两条新的。
这个抠门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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