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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山腰的小坡上,藏着我小小的家。
这里没有宽阔平坦的大院,只有一座矮矮的小屋,挨着一间小猪圈,小屋旁还单独搭了个舒服的小窝——那是我的好朋友小黑的房间。每天清晨,天刚擦亮,第一个跑来迎接我的,准是它。
只要我一推开木门,毛茸茸的小黑就摇着尾巴扑过来。我们有一个专属的“晨间仪式”:一起出门巡逻家门口的山坡。东瞅瞅灌丛里有没有新冒出来的蘑菇,西望望田埂边飞来飞去的小鸟,连路边石头缝里冒出的野草,都要认真“视察”一遍。一圈逛完回到家,妈妈的早餐早就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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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永远是山里最朴实的味道:蒸得粉糯的土豆,脆生生的泡菜,还有酸甜爽口的圆根萝卜。这是我和小黑最享受的时光。我们吃饭总是最慢。我咬一口土豆,就掰一小块递到它嘴边;小黑总能稳稳地接住,偶尔失手,食物掉到地上,它就扭头走开,把掉落的吃食留给院子里的小花。
大家都说小黑有点小脾气,特别挑食,地上的东西一概不要,唯独啃大骨头的时候,才不在乎是不是落在泥土上。妈妈常常笑着提醒我:“可别学小黑挑三拣四,粮食每一粒都来得不容易呀。”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这句话悄悄记在了心里。
这天早饭刚收尾,妈妈交给我们一个重要任务:“去沙奶奶家,帮忙搬半背篓红薯回来好不好?”
“好!”我一下子蹦起来,小黑也兴奋地原地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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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迫不及待冲出家门,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往前跑。风从耳边呼呼掠过,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洒下一块块跳动的光斑。我和小黑你追我赶,脚步轻快得快要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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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着跑着,一只亮晶晶的小虫子忽然直直飞进了我的眼睛!我猛地一个急刹车,可身后撒欢的小黑收不住脚步,“咕噜噜”连着翻了好几个跟斗,才歪歪扭扭地站稳。它甩了甩身上的草屑,冲着我“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气鼓鼓地抱怨:“怎么说停就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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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顾不上回应它,眼睛里火辣辣地疼,只能闭着眼,用手背轻轻反复揉搓。小黑察觉到我不对劲,刚刚还闹着小情绪,瞬间就把不快抛到脑后。它飞快跑到我身边,圆圆的脑袋轻轻蹭着我的胳膊,伸出温热的舌头,小心翼翼舔了舔我的脸颊,像是在温柔地安慰我:“别怕,我陪着你。”
等眼睛稍微舒服一点,我们不再一路狂奔。原来慢下来的山路,藏着好多从前忽略的惊喜。
路边的蚂蚁排着长长的队伍,齐心协力搬着一块比自己大好多的饼干渣;草丛里的小虫蹦来跳去,像在玩捉迷藏。我捡起一根光滑的小木棍,假装自己是行侠仗义的小侠客,耍起自编的“剑法”,嘴里还念念有词:“蜻蜓点水——唰!唰!”挥着挥着,几朵紫色的喇叭花轻轻落了下来。
我忽然停住了手。
喇叭花也是有生命的呀,只是为了自己一时好玩,就把它们打落了,多可惜。我把木棍轻轻放在地上,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以后玩耍的时候,也要懂得爱惜花草,不能只顾着自己开心。小黑蹲在一旁,歪着脑袋静静地看着我,好像也听懂了这个小小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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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走停停,我们终于来到沙奶奶家。慈祥的沙奶奶早就站在院门口等我们了,灶台上还温着我最爱的土鸡蛋,竹簸箕里摊着香香的烤南瓜子。“跑累啦?先过来垫垫肚子。”沙奶奶笑着招呼我。我记得妈妈教过的礼貌,接过食物时大声说了谢谢,也没有因为好吃就狼吞虎咽。
吃饱歇够,沙奶奶把圆滚滚、带着泥土香气的红薯,满满装了半只小背篓,细心系好背带:“红薯沉,山路也不平,路上一定要慢慢走,不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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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背篓稳稳背在肩上,小黑乖乖走在我的脚边。来时我们只顾着撒欢奔跑,回去的时候,我牢牢记住沙奶奶的叮嘱,一步一步踩实脚下的小路。
原来,快乐不只有飞快向前的奔跑;懂得停下来,看见身边的风景,学会体谅伙伴、爱惜万物、听长辈善意的提醒,也是成长里很珍贵的一课。
夕阳把我们一高一矮两个小小的影子,长长地印在回家的山路上。沉甸甸的背篓里装着香甜的红薯,我的心里,也装满了今天收获到的、闪闪发光的小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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