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怀孕3个月去做彩超，医生让我脱裤子，那句话我记了2年
怀孕三个月，头回去做彩超。我头天晚上就开始紧张，上网查了一堆攻略，什么“NT检查注意事项”“憋尿还是不憋尿”，越查越乱。有个帖子说“要憋尿”，另一个帖子说“不用憋”，底下评论区吵了八十多楼。我最后决定憋着，保险。
第二天一早我灌了两大杯水，出门的时候肚子鼓得跟揣了个小西瓜似的。我老公大刘开车送我去医院，路上我憋得直跺脚，他还在那儿放郭德纲相声，我让他关了，他说“听听嘛，缓解紧张”，我说我紧张个屁，我快憋炸了。
到了妇产科，护士让我挂号排队，我排在第七个，前面六个肚子都比我大。我坐那儿扭来扭去，大刘在旁边给我扇风，小声问：“要不你去厕所放一点？”我说你懂什么，网上说了得憋。
等了半个钟头，终于叫到我名字。我蹭一下站起来，捂着肚子往彩超室走。大刘跟在后面，被护士拦住了：“家属外面等。”他退回去的时候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彩超室里坐了个女医生，五十来岁，短头发，戴个眼镜，正在往探头上挤耦合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躺下吧，裤子往下褪。”
我愣了一下：“脱……脱裤子？”
“对，褪到胯骨那儿就行，不用全脱。”
我扭扭捏捏把外裤褪了褪，露出肚子。医生把探头往我肚皮上一按，凉得我一哆嗦。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说：“尿没憋对。”
“啊？”
“憋太多了，膀胱胀得把子宫挤一边去了，看不清楚。你先把尿排了，溜达二十分钟再回来。”
我当时那个心情啊，就跟辛辛苦苦复习一宿考试结果考了道没复习的题似的。我拖着裤子下床，问：“全排了？”
“全排。”
我去了厕所，蹲那儿排得干干净净，回来在走廊溜达了二十分钟，路过护士台两回，护士问我：“你溜达啥呢？”我说医生让我溜达。她“哦”了一声，又说：“刚那个憋太多的就是你吧？我们这早上都看见你在走廊跺脚了。”我脸都红了。
二十分钟后我再次躺上彩超床，这回医生探头一放上去，嘴里“嗯”了一声：“这回好了，看得清。”
我松了口气。她一边看屏幕一边跟我念叨：“头在这儿，看见没？这是胳膊，这是腿，小手在动呢。NT值一点八，挺好的。”
我盯着屏幕，那个模模糊糊的小人儿蜷着，头大身子小，跟个小虾米似的，心跳“突突突”闪得挺快。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然后医生来了一句：“你憋尿那会儿，膀胱鼓得跟个小气球似的，把子宫压得扁扁的。你回去多喝点水，别憋，孕早期膀胱本来就敏感，憋出尿路感染来更麻烦。”
我说行，记住了。
她拿纸巾给我擦肚子，又补了一句：“我干这行二十五年了，头一回见有人憋成你这样。你网上看的攻略吧？”
我不好意思地点头。
她乐了：“网上那些帖子，十篇有八篇是瞎写的。以后有事问医生，别问百度。百度看病，癌症起步。”
我拎着裤子从彩超床上下来，站那儿笑了半天。大刘在门口等着，问我咋样。我说挺好，医生说别信百度。
这句“百度看病，癌症起步”我记了两年。后来逢人就讲，我闺蜜怀孕问我注意事项，我说别憋尿，听医生的，少上网查。我表妹怀孕，我又讲一遍。连我婆婆都学会了，有一回她胃不舒服，准备上网搜症状，我还没开口，她自己先说：“算了不搜了，小敏说了，百度看病，癌症起步。”
现在我闺女两岁了。前几天我带她去社区医院体检，路过妇产科彩超室门口，有个孕妇正坐在走廊椅子上喝水，旁边她老公举着手机给她念：“网上说了得憋尿，不然看不清……”
我把闺女往大刘怀里一塞，走过去跟那孕妇说：“姐妹，别憋太多，憋太狠了膀胱把子宫挤一边儿去，医生还得让你排了重新来。”
那孕妇抬头看我，半信半疑：“真的？”
大刘在旁边补了一刀：“真的，我媳妇当年憋得跟个西瓜似的，被医生撵出去溜达了二十分钟。”
那孕妇的婆婆从后面探出头来：“哎哟，那到底憋不憋啊？”
我说：“少喝点儿，别喝两壶。”
后来我们走的时候，那孕妇的老公追出来问：“姐，你也是妇产科医生？”
我说不是，我是过来人，被医生损过一回，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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