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调回老城任常务副市长,赴父战友宴,堂妹夫敬酒一句众人愣住
楔子
你有没有在酒桌上被自己亲戚当众将过军?
我调回老城任常务副市长第三天,去赴我爸老战友的宴。席间堂妹夫端着酒杯站起来,当着两桌人的面说了一句话,说完之后满屋子安静得能听见厨房灶上炖的鸡汤咕嘟声。
我爸搁下筷子,看了我一眼。
我端起茶杯,心里说不上是气还是笑——这顿饭,看来是吃不安生了。
第一章 调令下来那天,我爸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天
我叫方远山,今年四十六,从省住建厅下来,调回老城任常务副市长。
老城是我老家,我在这儿长到十八岁出去念大学,后来分到省城机关干了二十多年。中间回来过几趟——过年、清明、我爸生病住院。上一次在老城过夜,还是五年前我爸做心脏搭桥手术那回。
调令下来那天,我先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老头接起来“喂”了一声,我说“爸,我调回去了”。他那边沉默了几秒,问了句:“调哪了?”
“老城。常务副市长。”
又是沉默。我爸这人话少,一辈子在县机械厂当工人,退休了在家养花种草,从来不问我工作上的事。我妈走得早,他一个人住老房子,我接他去省城他不去,说“住了一辈子了,挪窝睡不着”。
“调回来也好。”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离家近。”
“嗯。”
“你那个房子——我隔三差五给你通通风,能住。”
“行。”
挂了电话我在省城家里的阳台上站了半天。我媳妇赵敏凑过来问“爸咋说”,我说“爸说调回来也好,离家近”。
赵敏看了我一眼:“你爸心里肯定高兴。他就是不说。”
“我知道。”
第二章 老城这摊子事
我到老城报到第一天,市委办给我安排了办公室——市政府三楼东头,原来常务副市长用的那间。办公桌是旧的,椅子是旧的,书柜里还留着前任几本工作笔记。我没让人收拾,就把桌面擦了擦,把前任的笔记归置到一边,搁上我自己的本子。
老城这个摊子不好接。前任常务副市长调走了三个月,分管的城建、交通、国土几块工作一直由市长直接管着,积了不少事。我报到那天下午开了个政府党组会,市长周德明把分管工作交接了一下,重点提了三件事:一是城西棚户区改造,拆了一半停着呢;二是城东那条断头路,修了两年没修通;三是老城区几个老旧小区,下水管道锈穿了,老百姓反映了大半年没人管。
“远山,你是省住建厅下来的,这三块你熟。”周德明把材料推给我,“先摸摸情况,别急着烧火。”
“行。我先下去转转。”
散了会我让办公室的小刘把这三件事的全部材料调出来。小刘是本地人,二十七八岁,话不多,办事利索。他把材料抱过来搁我桌上:“方市长,棚户区那个事——拆迁公司跟老百姓谈不拢,现在僵着呢。断头路那块——有几户没签协议,钩机进不去。老旧小区那个——住建局报了个方案,财政那边说没钱。”
“没钱?”
“财政局说今年预算排满了。”
我把材料翻了翻:“行,我知道了。”
第三章 我爸打电话来说战友请客
到老城第三天晚上,我爸打电话来了。
“远山,你赵叔请客。明天晚上,聚福楼。”
赵叔——赵长河,我爸的老战友。他俩当年在一个连队当兵,退伍之后我爸进了机械厂,赵叔进了县供销社。后来供销社黄了,赵叔自己开了个建材店,挣了些钱,在县城算个不大不小的老板。我管他叫赵叔,叫了四十多年。
“赵叔请啥客?”
“他孙子考上大学了,办个升学宴。请了几家老战友,让我把你也叫上。”
“行。几点?”
“六点。你别穿那身西装来,穿便装。”
“知道。”
我爸又补了一句:“你那个堂妹夫也去。”
我愣了一下:“哪个堂妹夫?”
“方远秀她男人,钱德贵。”
方远秀是我堂妹,我二叔家的闺女。她男人钱德贵在县城开了个五金店,生意做得不大,嘴皮子倒是利索。我跟他打交道不多——过年碰上了点个头,平时没什么来往。
“他去干啥?”
“赵叔跟他爹认识。他爹当年也在供销社干过。”
“行。去就去呗。”
我爸沉默了一下:“远山,你调回来的事——别在酒桌上说。”
“我知道。”
“赵叔知道就行了。其他人——你堂妹夫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
第四章 聚福楼
第二天傍晚我骑电动车去的聚福楼。
老城不大,从市政府家属院到聚福楼骑车十分钟。我穿了件灰夹克,里头白衬衫,脚上运动鞋。电动车是借办公室小刘的——我那辆从省城托运还没到。
到聚福楼门口,赵叔正站那儿迎客。他今年六十八,比我爸小两岁,头发染得乌黑,穿件暗红夹克,精神头挺足。老远看见我就招手:“远山!来了!你爸在里头呢!”
“赵叔,恭喜。”
“恭喜啥,考个二本,不值当大办。就是老战友聚聚。”他把我往里让,压低声音,“远山,你调回来的事——你爸跟我说了。今天来的都是老熟人,我没往外说。”
“赵叔,不用特意说。吃饭嘛。”
“知道知道。你坐里头那桌,跟你爸一块儿。”
聚福楼不大,摆了四桌。赵叔家的亲戚两桌,老战友一桌,还有一桌是杂七杂八的朋友。我爸坐老战友那桌,跟几个老头正聊天。见我进来点了下头:“坐。”
我坐我爸旁边。那一桌坐了七八个人,有赵叔、我爸,还有几个面熟的老头——都是当年跟我爸一块儿当兵的,退伍之后各奔东西,逢年过节聚一聚。我挨个叫了“叔”,坐下来倒茶。
没过一会儿,堂妹夫钱德贵来了。
他穿了件黑底暗纹的商务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那串珠子油亮油亮的。进门先跟赵叔握手:“赵叔!恭喜恭喜!您孙子有出息!”然后转了一圈,挨个散烟。散到我这儿,递了根烟过来:“远山哥,抽烟。”
“不抽。”
“哦对,你不抽烟。”他把烟收回去,坐到我旁边那桌——他爹跟赵叔认识,他坐的那桌也是熟人。
开席之后赵叔讲了几句话,无非是感谢大家来、孙子考上大学高兴之类的。然后动筷子,推杯换盏。
吃到半截,钱德贵端着酒杯站起来了。
他先敬了赵叔,说了一串吉祥话。然后端着杯子转过来,看着我:“远山哥,我敬你一杯。”
我端起茶杯:“我喝茶。”
“喝茶也行。”他一口干了,然后拍了拍我肩膀,嗓门拔高了,“远山哥,我听说你在省城干得不错?”
“还行。”
“啥叫还行啊——”他冲桌上其他人笑了笑,“我这位大舅哥,在省城大机关上班,具体干啥我也不知道。远山哥,你那个单位——叫啥来着?”
“省住建厅。”
“对对对,住建厅。管啥的?管盖房子的?”
“差不多。”
“那你在里头当啥官?”
我爸在旁边搁下筷子,看了钱德贵一眼。
我说:“就是普通干部。”
钱德贵“哦”了一声,声音拉得挺长。他端着酒杯没放下,忽然问了句:“远山哥,那你这次调回老城——调到哪个单位了?”
满桌人都看过来。
我爸咳嗽了一声。我说:“市政府。”
“市政府?”钱德贵眼睛亮了一下,“啥岗位?给哪个领导开车?”
“不是开车。就是……上班。”
“上班——”他笑了笑,那个笑里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远山哥,你这就见外了。咱自家亲戚,你跟我还藏着掖着。你在省城干了二十多年,调回来好歹是个科长吧?”
我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我没接话。
钱德贵大概觉得自己猜对了,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然后拍了拍我肩膀:“远山哥,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这个人吧,太老实。在省城干了二十多年,调回来连个科长都没混上?你看我——在县城开五金店,一年好歹挣个二三十万。你这调回来要是干得不顺心,到我店里来,我给你安排个活儿,管管库房,一个月三千五,比你在市政府坐办公室强。”
满桌安静了。
我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没看他。
我端起茶杯,冲他笑了一下:“德贵,谢了。我先干着看看。”
第五章 那句“众人愣住”的话
钱德贵大概觉得我这是认了怂,更来劲了。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冲全桌人笑了笑,嗓门拔高了:“各位叔伯,我跟你们说个事——我这个大舅哥方远山,从小就是老实人。上学那会儿学习好,考出去了,在省城大机关干了二十多年。现在调回来了——你们猜调到哪了?”
有人问“哪”。
“市政府!”他拿手一拍桌子,“但是——你们猜干啥?不是科长、不是主任——就是‘上班’!我问了半天,他自己都说不出个具体岗位来。”
有人笑了两声。
钱德贵越说越来劲:“你们说说——这人在省城干了二十多年,调回来连个实职都没混上,回老家还得靠亲戚接济。我这个当妹夫的心里过意不去啊——我跟他说‘远山哥,你到我店里来,我一个月给你三千五,管库房,活儿轻松’。你们说我这人够意思吧?”
赵叔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德贵,你少说两句——”
“赵叔,我说的是实话嘛。”钱德贵端着杯子转过来看着我,“远山哥,你说句实话——你在省城干了二十多年,到底是干啥的?别跟我说‘上班’,我不信。”
我爸这时候把茶杯搁下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老头眼里没什么表情,但我看得出来——他在等我。
我放下茶杯,冲钱德贵笑了一下:“德贵,你在县城开五金店,一年挣二三十万——挺不容易的。我敬你。”
“你敬我?你拿啥敬我?你一个月工资够我一顿饭钱不?”
“德贵!”方远秀从旁边那桌跑过来拉他胳膊,“你喝多了!别说了!”
“我没喝多!”钱德贵把胳膊一甩,“我就问问——远山哥,你在市政府到底干啥的?给个准话。”
这时候赵叔站起来了。
他端着酒杯,清了清嗓子:“德贵,你问远山干啥——我替他说。远山这次调回来——是当常务副市长。”
满屋子安静了。
灶上那锅鸡汤咕嘟咕嘟响。钱德贵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嘴张着,眼睛眨了两下,没说出话。
第六章 钱德贵端着酒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常务……副市长?”钱德贵把杯子搁下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赵叔一眼,“赵叔你别逗我——”
“我逗你干啥?”赵叔把酒杯往桌上一墩,“远山调回老城当常务副市长,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上周宣布的,我战友群里都传开了。你不知道?”
钱德贵转过来看着我:“远山哥——不是,方市长——你、你真的是——”
“德贵,坐下说。”我拿筷子点了点桌面,“你那个五金店——一年挣二三十万?”
“我——”
“挺不容易的。比我工资高。”
“方市长,我刚才那些话——”
“你说的是实话。我在省城干了二十多年,确实就是个普通干部。调回来当常务副市长,也是组织安排,我服从。”
“那你咋不说?”
“你也没问啊。”我夹了粒花生米,“你上来就问‘啥岗位’,我说‘市政府上班’,你自个儿猜了个科长。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就给我安排库房去了。”
满桌人笑了。
钱德贵站那儿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搁了。方远秀在旁边拉他:“坐下!丢人现眼!”
“我——”钱德贵一屁股坐下来,低着头搓膝盖,“方市长,我那张破嘴——”
“德贵,你别叫我市长。你是我妹夫,叫远山哥就行。”
“远山哥——”
“坐下吃饭。菜凉了。”
第七章 赵叔在散席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散席之后赵叔把我送到门口。
老头的酒喝得不多,走路稳当。他站在聚福楼门口点了根烟,抽了两口,说了句:“远山,今天这事——德贵那人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赵叔,我没往心里去。”
“你爸在我跟前夸过你多少回——说‘远山这人稳,不张扬’。今天我看出来了,你是真稳。”他把烟掐了,“可我跟你说个事——德贵那人嘴碎归嘴碎,心不坏。他那个五金店开了十几年,从一个小摊干起来的,没坑过人。你往后要是方便——能帮就帮一把。”
“赵叔,他要是正经做事,该帮的我帮。要是走歪门邪道,我头一个不答应。”
“那当然。你看着办。”
第八章 第二天方远秀来找我
第二天上午我刚到办公室,手机响了。方远秀打来的。
“远山哥,你在办公室不?我在市政府门口。”
“你进来吧。门卫问你就说找我。”
方远秀上来了,拎了一兜子水果。进门搁在茶几上,坐下来搓了半天手:“远山哥,昨晚上德贵那些话——我替他跟你赔不是。”
“远秀,你赔啥不是?又不是你说的。”
“他是我男人。他说错话我脸上也无光。”她拿手背蹭了下眼睛,“远山哥,我跟你说句实话——德贵那人,心不坏,就是眼皮子浅。他当上五金店小老板这几年,见人就显摆,觉得挣了几个钱就了不起了。昨晚上回来我跟他吵了一架——”
“吵啥?他喝多了嘴上没把门的,过了就过了。”
“他昨晚上一宿没睡。翻来覆去说‘我咋就那么蠢呢’。”
“你回去跟他说——我没生气。他以后好好做生意,别嘚瑟就行。”
方远秀站那儿半天没动弹,忽然说了句:“远山哥,你当了这么大官,咋一点架子没有呢?”
“我当啥官?我就是个上班的。你回去跟德贵说,他那五金店好好干,一年挣二三十万,比我工资高多了。我这当副市长的,一个月到手也就万把块钱。”
“那你不嫌少?”
“够花就行。秀英在省城那边还没调过来,孩子上学也没转。我一个人在这边,住周转房,吃食堂,花不了几个钱。”
方远秀点了点头,拎着那兜子水果走了。
第九章 城西棚户区的事
说回工作上的事。
城西那个棚户区改造,我下去跑了两趟。那个片区在城西老工业区边上,住的多半是原来机械厂、纺织厂的退休工人。房子是七八十年代盖的筒子楼,共用的厕所和厨房,墙皮剥落,下水管锈穿了。
我去那天是个下午,正赶上有个老太太在楼下洗衣服。我问她“住这儿几年了”,她说“四十年了。从厂里分房就住这儿”。我问她“想不想搬”,她说“想搬。可他们拆了一半停了,现在我那栋楼拆了半边,剩下半边还住着人。下雨天漏水,冬天透风”。
我把住建局长叫过来问情况。住建局长说“拆迁公司跟老百姓谈不拢,补偿标准太低”。我问“标准谁定的”,他说“前任定的,五年前的标准”。我说“调。按市场价重新核算”。
“方市长,调标准得走程序——”
“走。今天开始走。”
第十章 钱德贵来我办公室
过了大概半个月,钱德贵来我办公室了。
他进门的时候跟上次完全两个样——腰弯了至少十度,手里拎着两瓶酒:“远山哥——不是,方市长——我、我来看看你。”
“德贵,坐。叫远山哥就行。”
“那不行。上回我不知道,瞎说八道,你大人大量不跟我计较。今天我来——一是赔罪,二是——”他搓了半天手,“远山哥,我那个五金店——旁边有块地,是集体建设用地。我想租下来扩个仓库,手续报到县里压了仨月没动静。你看能不能——”
“德贵。”我把茶杯搁下来,“你那个手续报到县里哪个部门了?”
“国土所。”
“材料全不全?”
“全。该交的都交了。”
“那你回去催国土所。该走的程序走完了,该批的批。谁卡你你来找我,我帮你问。但有一条——材料不全、条件不够,你找我我也不能给你批。”
“那当然那当然。”他搓着手笑了,“远山哥,你这话我爱听。比那些嘴上说‘包在我身上’回头不认账的强。”
第十一章 那个断头路
城东那条断头路,修了两年没修通。剩最后三百米,有几户没签协议,钩机进不去。
我下去看了看——那几户都是临街的老房子,位置好,要价高。有一户是个老商铺,房主姓刘,开了个杂货店,开了三十多年。拆迁办跟他谈了十几轮没谈拢。
我去他店里买水,跟他聊了半天。他说“我不是不想搬,是他们给的标准太低了。我这房子临街,一楼能开店,二楼能住人,按住宅标准补,我亏大了”。
我回去让住建局重新评估——临街商铺按商业用房补,住宅按住宅补,分开算。老刘算下来比原来多补了四十多万,签了。
断头路通了。
第十二章 尾声
前几天赵叔又请客,这回是他自己生日。
我爸去了,我也去了。钱德贵也去了——这回他没穿商务夹克,穿了件普通的灰夹克,头发也没抹油。见了我点了下头:“远山哥。”
“德贵,最近生意咋样?”
“还行。那个仓库手续批下来了,扩了一间。”
“那就好。”
吃饭的时候他端着酒杯站起来,敬了一圈,敬到我跟前,说了句:“远山哥,我敬你。上回我说你‘连科长都没混上’——是我眼皮子浅。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他干了,我喝了口茶。
我爸在旁边看了我一眼,嘴角往上弯了弯。
——全文完——
作者:王者出击
暖心祝福:故事到此落幕,人这辈子,最难的不是让人知道你当了多大官,是让人知道你是个啥样的人。你在生活里有没有那种“嘴上没把门、心里有杆秤”的亲戚?评论区聊聊,我每条都看。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