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陈志军在炊事班切了四个月土豆丝,不敢跟家里说一个字。小姑拎着一篮子土鸡蛋,坐了十九个钟头硬座,摸到营区大门口,张嘴就要见“司长”。副连长赵大勇嗤笑一声:“部队没有司长,你当是地方局呢?”小姑不吵不闹,从怀里掏出个蓝皮电话本,拨了个号码,对着那头说了句:“小李啊,我是你秀兰婶子。你手底下人把我侄子发配去烧火了,你管不管?”十五分钟后,师长李建国的吉普车刹在大门口,跳下来连帽子都没戴正:“老姐姐!你咋来了!”
第1章 十九个钟头的硬座
陈志军接到哨兵电话的时候,手上还沾着土豆皮。
“陈志军,门口有个老太太找你,说是你姑。拎着个大篮子,你出来接一下。”
他手一哆嗦,削皮刀差点削到指头。小姑?小姑咋来了?
把围裙一解,从后门跑出去,老远就看见营区大铁门外头站着个人。灰蓝布褂子,黑裤子,脚上一双手工做的黑布鞋,胳膊上挎着个竹篮子,篮子上盖着块蓝印花布。五十出头的人,头发白了一多半,脸被风吹得黢黑。
“小姑!”
陈秀兰回头,看见他,眼睛先是一亮,然后扫了一眼他身上那件油渍麻花的炊事班围裙,脸上的笑就僵了。
“志军,你咋穿这个?”
陈志军把围裙往身后藏了藏:“小姑,你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提前说你能让我来?”陈秀兰把篮子往他怀里一怼,“你娘让我带的,一百个鸡蛋,路上碎了仨,我拿衣服裹着呢。还有你爱吃的咸菜疙瘩,你娘腌的,搁了两斤盐,够你吃半年的。”
陈志军抱着篮子,鼻子有点酸。他娘身体不好,出不了远门,小姑这是替她娘来看他。
“走,小姑,先去连队歇歇脚。”
“歇啥脚。我问你,你咋不当班长了?不当班长了咋也不跟家里说?”陈秀兰上下打量他,“你在炊事班干啥?”
“就……帮帮忙。换换岗,锻炼锻炼。”
“锻炼你个头。”陈秀兰一眼就把他看穿了,“你从小撒谎就耳朵红。”
陈志军赶紧把她往里面引。哨兵登记完,看了陈秀兰一眼,欲言又止。
“咋了?”陈秀兰问。
“阿姨,您进去可以,但别乱走,我们营区有规定。”
“我不乱走。我找我侄子,完事儿就走。”
进了营区,陈秀兰东看西看,看啥都新鲜。路过障碍场的时候,她站住了:“你以前是不是跑这个?你信里说的那个啥四百米障碍,就跑这个?”
“嗯。以前跑这个,能跑一分四十。”
“现在呢?”
“现在……不跑了。”
陈秀兰没接话,脚步明显沉了。
第2章 炊事班里的土豆丝
陈志军把陈秀兰领到炊事班后面一个小仓库里,搬了个马扎让她坐,又倒了杯水。
“小姑,你先喝口水。中午别走了,我给你做顿饭。”
陈秀兰没喝水,盯着他看:“志军,你跟小姑说实话。你是不是犯错误了?”
“没有!小姑你想哪儿去了。”
“没犯错误你咋从战斗班调炊事班了?你当兵五年,年年优秀士兵,去年还立了三等功。你信里说连长让你当班长,咋说变就变了?”
陈志军低着头,拿指甲抠土豆皮:“就是……编制调整。正常轮岗。”
“正常轮岗?轮岗切土豆丝?”陈秀兰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看见案板上堆着半盆切好的土豆丝,粗细匀称,刀工极好,“你练的这手刀工倒是像样,可你当兵是来切土豆丝的?”
陈志军没话说了。
陈秀兰在炊事班转了一圈,看见墙角堆着几麻袋土豆,灶台上搁着大铁锅,又回头看了一眼侄子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心里就有数了。
“你们连队领导在不在?”
“小姑,你干啥?”
“我找你们领导问问。我侄子犯了哪条纪律,该罚罚该说说,不能这么不明不白把人弄去烧火。”
“小姑,你别管了。这事我自己能处理。”
“你能处理?你能处理你就不会在这切四个月土豆丝了。”陈秀兰把他往旁边一扒拉,径直往外走,“你们连部在哪?”
陈志军追出去,拉也拉不住。
第3章 副连长的傲慢
连部门口,副连长赵大勇正坐在椅子上抽烟,翘着二郎腿。
陈秀兰进了门,站定了,开口就问:“同志,我是陈志军他姑。我来问问,我侄子为啥从战斗班调到炊事班?”
赵大勇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上下打量了陈秀兰一眼。一个农村老太太,灰蓝布褂子,脚上全是泥,手里还攥着个蓝布头巾。他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按,笑了一声:“大娘,部队的事有部队的考虑。陈志军同志工作调整,是组织决定。”
“啥组织决定?我侄子当兵五年,年年优秀士兵,去年立了三等功。立功的兵凭啥去烧火?”
“大娘,你这话说的。烧火也是革命工作,炊事班不重要吗?再说了,他最近工作状态不太好,换个岗位调整调整,也是为他好。”
“你叫他啥?陈志军同志。你叫他陈志军同志,你了解他吗?他十八岁当兵,头一年过年没回家,给我写信说小姑我不回去了,部队需要我。他爹走得早,他娘身体不好,他从来没跟部队提过。去年他娘住院,他在演习,愣是没请假。这样的兵,你说他状态不好?”
赵大勇脸上挂不住了,站起来,语气硬了三分:“大娘,你既然来了,我就跟你交个底。陈志军这个人,工作能力是有的,但不太听招呼。前段时间连队有个任务安排,他跟我讲条件。部队是什么地方?讲条件的地方吗?”
“啥任务安排?”
“这涉及连队内部事务,不方便跟你细说。”
陈秀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行,我不跟你吵。你们这儿管事的领导是谁?”
“我们连队最高领导是连长和指导员。目前连长休假,指导员外出学习,连队工作由我负责。”
“那你们营里领导呢?”
“营长教导员在营部。”
“营里上头呢?”
赵大勇笑了:“大娘,你到底想找谁?”
陈秀兰把蓝布头巾往头上一裹,声音不紧不慢:“我听说部队里有个啥司长,管事的。你把他叫来,我跟他说道说道。”
赵大勇愣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大娘,你当是地方上呢?部队没司长。你说的那是地方局委办。部队管事的叫团长、师长。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陈秀兰没恼,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蓝皮本子,翻了两页:“行,那你把你们师长叫来。”
赵大勇脸上笑没了:“大娘,师长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你这样,你先回去,回头我让陈志军给你打个电话……”
“你不用打,我自己打。”陈秀兰从本子里找到一个号码,拿过连部桌上的座机,拨了出去。赵大勇想拦,但看她那架势,没敢动。
电话通了。陈秀兰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小李啊,我是你秀兰婶子。你手底下人把我侄子发配去烧火了,你管不管?我就在你们营区门口,你看着办。”
说完挂了电话,往椅子上一坐,不吭声了。
赵大勇愣在那儿:“你给谁打的?”
陈秀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们师长姓李吗?我打的就是他。”
赵大勇脸白了。他赶紧拨了个电话到营部确认。营部那边一听,也慌了,又往团里打。团里值班参谋说师长正在往这边赶,让稳住。
赵大勇放下电话,手有点抖,转头看着陈秀兰,嘴唇哆嗦着:“大娘……你真认识师长?”
第4章 吉普车刹在大门口
十五分钟,一辆军绿色吉普车从团部方向冲过来,直接刹在连部门口,车门一开,跳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军人,头发花白,军装没系风纪扣,帽子歪着。
正是师长李建国。
他大步流星往连部走,身后跟着两个参谋小跑。赵大勇迎出去,敬了个礼:“师长!”
李建国没理他,直接进了门,看见陈秀兰坐在椅子上,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老姐姐!你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派人去接你!”
陈秀兰站起来,拍了拍衣裳:“我来看我侄子。结果一来就看见他在炊事班切土豆丝。”
李建国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赵大勇:“怎么回事?”
赵大勇脑门上全是汗:“师长,这个……陈志军同志是正常岗位调整……”
“正常调整?”李建国眉头一皱,“我上周在作训科看材料,你们连报上来的骨干名单里还有陈志军。怎么着,骨干名单里的人,四个月之前就调炊事班了,你们连长不知道?”
赵大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建国没再问他,走到陈秀兰跟前,语气软下来:“老姐姐,你先消消气。这事我不知道,我查。你先到我那儿坐坐,喝口水。我让炊事班给你弄点饭。”
陈秀兰摆摆手:“饭不用吃。我就问一句,我侄子这兵当得咋样。你手底下人说他‘不听招呼’,你听听这话。志军,你自己跟你李叔说。”
陈志军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听到小姑叫他,才走进来,低着头:“报告师长,陈志军正在炊事班帮助工作。”
“帮助工作?”李建国看着他,“你一个战斗班班长,去炊事班帮助工作四个月?你犯什么错误了?”
“报告师长,没有犯错误。”
“那你为什么去炊事班?”
陈志军看了赵大勇一眼,没说话。
李建国明白了。他转身对赵大勇说:“赵副连长,你来说。陈志军为什么调炊事班?”
赵大勇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了一句:“师长,是连队班子研究决定的。考虑到陈志军同志性格比较冲,跟连队主官在工作上不太配合,所以……”
“不太配合?具体什么事?”
“上个月,连队安排他去带新兵班,他说手头有技术革新项目没弄完,想缓一缓。我觉得他不服从命令,就建议调整岗位。”
李建国回头看了陈志军一眼:“陈志军,你说。”
陈志军抬起头:“报告师长,那个技术革新项目是去年团里立项的,通信终端快速架设装置,我负责的。我找了半年数据,马上要出成果了。赵副连长让我去带新兵班,我说能不能等项目验收完再去,他不听。后来我找他说了三次,都没用。第四天,我就被调炊事班了。”
李建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对身后的参谋说:“去,把作训科的项目档案调出来。通信终端快速架设,是不是团里正式立项的?”
参谋掏出本子记了,跑步走了。
李建国又转头看赵大勇:“赵副连长,你知不知道那个项目是团里正式立项的?”
赵大勇脸涨得通红:“师长,我知道……但是我考虑带新兵也是重要任务……”
“重要任务就可以把一个有项目的骨干按去烧火?你知不知道陈志军这个项目要是搞成了,能给团里省多少事?”李建国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赵大勇抬不起头。
陈秀兰在旁边插了一句:“李叔,我有个话想说。”
李建国赶紧转过身:“老姐姐你说。”
“志军这孩子,从小不会来事。他爹走得早,家里穷,别人家孩子过年穿新衣裳,他穿他爹的旧衣服改的。可这孩子有一个好处,认准的事,闷头干到底。他既然在弄那个啥装置,那肯定是下了功夫的。你们当领导的,不能光看谁听话,得看谁真干事。”
李建国听完,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赵大勇说了句:“赵副连长,写检查。明天上午交到我办公室。”
赵大勇立正:“是。”
第5章 老姐姐和小李
李建国把陈秀兰请到了师长办公室。一进门,陈秀兰就四处打量,看见墙上挂的作战地图,看见桌上的文件堆,最后目光落在李建国办公桌后面那张老照片上。
她凑近了看,照片里是一排穿军装的年轻人,其中有个黑瘦黑瘦的,站在最边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陈秀兰指着那个黑瘦的:“这不是你嘛。那时候瘦得跟猴似的。”
李建国嘿嘿笑了:“老姐姐,那会儿我才二十出头。要不是你,我早就没了。”
陈志军站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李建国让他坐下,倒了杯水,才把来龙去脉说了。
1979年,李建国还是个排长,在一次边境作战中受了伤,腿部中弹,掉队了。他躲在一个山洞里,又饿又渴,伤口发炎,烧得迷迷糊糊。陈秀兰那年刚嫁到陈家,她男人是支前民兵,跟着担架队上了前线。陈秀兰是妇救会主任,带着几个妇女往前线送干粮,路过那个山洞,听见里面有人哼。
“我进去一看,一个当兵的蜷在里头,腿上包着绷带,血都渗出来了。他嘴唇干得裂口子,叫了一声‘大姐,有水没有’。我把水壶里剩的半壶水给他灌了,又撕了块干粮泡软了塞他嘴里。后来我让老陈带人把他抬下去了。”
李建国补充道:“老姐姐不光救了我,我那个排还有三个伤员,都是她带人找到抬下去的。那次要是没有她,我们几个全得撂在那儿。”
陈志军听着,眼睛越睁越大。他从来没听小姑提过这事。
“小姑,你咋从来没说过?”
陈秀兰摆了摆手:“说这干啥?那会儿前线支前的妇女多了,又不是光我一个。你小姑夫抬了二十多副担架,肩膀磨得全是血泡,他也没跟谁显摆过。”
李建国点头:“你小姑夫是个实在人。后来我转业到地方,再后来调回部队,一直在找他们。前几年才联系上。你小姑夫走了以后,我每年让人给她捎点东西,她死活不要。就去年收了一回,还是我托人说是部队慰问品,她才收下。”
陈秀兰笑了笑:“小李,你当多大的官我不管。我就一个要求,别让老实肯干的兵吃亏。”
李建国正色:“老姐姐你放心,这事我管到底。”
第6章 项目验收
当天下午,作训科的参谋把项目档案送来了。李建国翻了翻,发现陈志军那个“通信终端快速架设装置”已经做到样机试制阶段,前期的数据、图纸、试验报告整整齐齐,就差最后一步定型验收。
“陈志军,你这个项目做了多久?”
“报告师长,快一年了。去年夏天开始琢磨的,一直利用业余时间弄。赵副连长让我去带新兵的时候,我刚好在改最后几版图纸。”
李建国拿起那份报告翻了翻,问参谋:“团里这个项目当初谁批的?”
“是团长批的,列入年度技术革新计划,给了三千块钱经费。”
“三千块够干啥?”
“不够。陈志军同志自己垫了五百多块买元器件,连队工勤班帮他焊的电路板。”
李建国把报告合上,对陈志军说:“从明天起,你回战斗班,班长职务恢复。项目验收的事,你抓紧搞,需要什么你直接找我。我让作训科给你配两个人,把验收材料弄扎实了,往上报。”
陈志军站起来敬礼:“是!”
李建国又补了一句:“赵大勇那个事,你也别记恨。他年轻,想干出成绩,方法错了。回头让他给你当面道歉。”
“师长,不用道歉。赵副连长也是为连队好。”
李建国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跟你小姑一个脾气。行,去吧。”
陈志军出门的时候,听见小姑在身后说:“小李,你那个检查的事,别太较真了。年轻人,知道错了就行。”
李建国说:“老姐姐,这事不光是赵大勇的事。我得在全师敲敲钟,不能拿命令压人,更不能把干活的人往边上撵。”
第7章 炊事班最后一顿土豆丝
第二天早上,陈志军回炊事班收拾东西。炊事班长老孙拍着他肩膀笑:“我就说你在这儿待不长。你一个战斗班班长,切土豆丝切得再好,那也是浪费。”
陈志军把自己那套削皮刀擦了擦,搁在案板上:“老孙,这刀挺好使,留给你了。”
“得了吧,你拿走。回头搞项目要用工具,别又自己贴钱。”
陈志军抱着东西往外走,路过灶台的时候,看见昨天切的那盆土豆丝已经炒了,分装在几个大盆里,等着开饭。他忽然觉得有点舍不得。
赵大勇站在连部门口,看见他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陈志军,昨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写检查了,师长批了。”
“赵副连长,没多大事。”
“怎么没多大事?师长说了,我要是再这么干,就把我调去喂猪。”赵大勇苦笑了一声,“我服了。你那个项目好好搞,搞成了给咱连争光。”
陈志军点了点头。
第8章 小姑要走了
陈秀兰在部队待了三天。临走那天,李建国派车送她去火车站,陈志军跟着送到了站台上。
陈秀兰从篮子里翻出最后几个鸡蛋,硬塞给陈志军:“拿着,每天煮一个吃,别舍不得。”
“小姑,你留着自己吃。”
“我家里还有。你娘让带的,就是给你的。”她把篮子往他手上一搁,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一百二十块钱,“这个你拿着。别跟人说,小姑攒的。”
陈志军推回去:“小姑,我有津贴,够花。”
“你那点津贴,买零件都不够。”陈秀兰硬塞进他口袋里,“好好搞你那个东西,搞完了给家里写封信。你娘天天念叨。”
火车快开了。陈秀兰上了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又喊了一句:“志军!回头当了干部,也别翘尾巴!好好待你手底下的兵!”
陈志军站在站台上,立正敬了个礼。火车开远了,他还站着。
第9章 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陈志军的通信终端快速架设装置通过了师里验收。比原来的架设时间缩短了将近一半,团里给立了三等功,师里往上报了科技进步奖。
赵大勇的检查在连队军人大会上念了,陈志军坐在底下,听他把“命令主义”“不尊重技术骨干”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底下几个老兵憋着笑。散会以后赵大勇找他,吭哧吭哧说:“志军,我那个检查是不是写得太长了?师长看得直皱眉头。”
“你问我我问谁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10章 又一年小年
转过年来,小年那天,陈志军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是打到村部,村支书去喊人,等了十来分钟,陈秀兰气喘吁吁跑来了。
“志军?咋了?出事啦?”
“没出事,小姑。我提干了。排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陈秀兰的声音有点抖:“真的?”
“真的。命令下来了,下个月去师里集训。”
陈秀兰在那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忽然大了:“好!好!我回头就去跟你娘说!你娘肯定高兴!”然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那个项目,师长没再挑毛病吧?”
“没有。师长还表扬了。”
“那就好。你好好干。别给小李添麻烦。”
“小姑,你叫人家师长小李,我咋叫?”
“你叫你的师长。我叫我的小李。”
挂了电话,陈志军站在宿舍窗户边上,看着外头训练场上一排新兵在跑四百米障碍。有个新兵蛋子跑到矮墙跟前怂了,磨蹭半天不敢翻。
他想起五年前自己刚到部队那天,也是这么怂。后来是班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翻!当兵的不敢翻墙,回家抱孩子去!”
他笑了笑,拿起哨子,下楼去了。
作者:西西
这世上有一种人,不吭声不吭气,你觉得她就是个普通老太太。可你把她逼到墙角了,她掏出来的东西能吓你一跳。不是她藏得深,是她觉得那点情分不值得拿出来说。你身边有没有那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分量重得吓人”的长辈?评论区聊聊。觉得故事还行的,点个赞、转给朋友看看。祝各位读者朋友:家里有老如有宝,出门遇事有人帮,干活的不吃亏,老实的不受气,日子过得踏踏实实、热热乎乎。下个故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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