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曜朝的镇北王萧景手握二十万北境铁骑,跺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可他刚要拔剑抹脖子,就被从乡下赶来的亲姐一脚踹得趔趄,连手里的剑都差点飞出去。
我叫陈大成,前阵子娘刚走,村里的无赖堵着门逼我嫁给他当续弦。
我揣着攒了半年的碎银子当盘缠,千里迢迢来京城找我失散多年的弟弟,结果刚摸到王府门口,就看见他举着明晃晃的剑往自己脖子上抹。
我当时火直接窜到天灵盖:娘尸骨未寒,我在家都快被人抢去当压寨夫人了,你小子倒好,在这寻死觅活给谁看?
我冲上去抬脚就往他后腰踹了一脚,堂堂杀人如麻的镇北王直接被踹得一个趔趄,拔剑怒吼的话刚冒出来半截,就被我堵了回去。
我把娘的牌位“啪”得往他面前地上一杵,叉着腰喊他愣着干嘛,还不快给咱娘磕头。
他脸青得像被人按在地上踩了一脚,举着剑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最后磨磨唧唧“噗通”就跪了下去。
我后来才反应过来,我这弟弟早就改名叫萧景,是全京城没人敢大声提名字的镇北王,见过他腰牌的人,十有八九要当场腿软站不住。
我半点没怵,上去就拍他肩膀笑:小伙子混得不错啊,没给咱老陈家丢脸。
他冷着脸吩咐下人给我安排偏僻的偏院,我直接把包袱往他卧房隔壁的空房里一摔,说我哪都不去,就住这。
他皱着眉说自己素来不喜旁人同住,我翻个白眼怼回去:你不喜也得受,我住远点谁知道你大半夜又偷偷抹脖子?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咬着牙跟下人摆手:给她搬。
看见没,这就是刻在骨头里的血脉压制。管你在外头是能定人生死的战神王爷,杀过多少敌寇,在亲姐面前,你永远是当年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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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下来没两天我就发现,这小子纯纯是个作死的恋爱脑。
整间书房的墙挂满了同一个姑娘的画像,听说是他当年饿晕在街头,人家姑娘给了他半盒糕点救了他一命,他就记了十几年。
可人家姑娘早就嫁人生子,再过俩月娃都要落地了,他还在这对着画像天天emo,动不动就想寻死。
我直接让下人把满墙的画像全摘了,告诉他以后每天必须给我画一幅像,什么时候我的画像挂满整间屋子,什么时候算完。
他说自己发过誓,这辈子手里的笔只给那姑娘一个人作画,我直接翘着二郎腿怼他:我是你亲姐,你画不画?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咬着牙真拿起笔,吭哧吭哧给我画了张圆脸画像。
我拿着画左看右看,拍他肩膀夸他手艺不错,下次注意点别把我脸画太圆,显胖。他额角的青筋跳得快把帽子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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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气人的是他一身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旧伤,瘦得腰上的肋骨都凸出来,还天天躲在酒窖里喝得烂醉,拿酒浇愁。
我直接带着下人把他整个酒窖搬得干干净净,半滴酒都没给他剩。
他气得跳脚要治下人的罪,我伸手戳他胸口:等你身子养好了想怎么喝我都不管,现在敢碰一滴酒,我就把你那些破画像全烧了。
我挽袖子直接扎进厨房,给他做了碗小时候他馋得主动给我当三天小仆人,才换来一碗的疙瘩汤。
他捧着碗半天没动,尝了一口面无表情说味道还成,我都看见他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都当这么大的官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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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听见他的贴身下属私下问他,说王爷您从小是在乱葬岗被捡回来的孤儿,哪来的什么亲姐姐,怎么任由她这么放肆?
我端着刚蒸好的糕推开门,就听见他慢悠悠说一句“我自有打算”,直接给他呛得连连咳嗽,脸都红透了。
最吓人的是入秋的那个晚上,我听见院子里动静不对,披衣出门就看见他光着脚站在结了霜的青石板上,手按长剑,浑身的杀气快凝成实质。
下人们跪了满满一地,喊着说王爷又犯梦魇了,发起疯来六亲不认,之前有个下人不小心冲撞,直接被他砍断了胳膊,让我赶紧跑。
我没跑。
我走过去,伸手直接握住他冰凉的、握着剑的手,喊他的小名:大橙子,是我,姐在这呢。
那把离我胸口只剩三寸远的利剑,“哐当”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他赤红的眼睛里一下子涌满了水光,整个人晃了晃,直接栽在我肩膀上,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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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么百毒不侵的战神啊,他在北境的冰天雪地里摸爬滚打十几年,身上的伤数都数不清,心早就被战火戳得千疮百孔。
我哪是用什么画像和疙瘩汤治好了他的恋爱脑啊,我是给他带回来了一个不用他端着王爷架子,不用他打打杀杀的家。
这世上能压得住最横的狠人的,从来不是什么权力地位,就是那点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亲情。
你们家有没有这么一个人,不管你在外头混得有多牛,一见到他就瞬间变回挨训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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