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陈若初的心脏猛地缩紧，身体却僵的无法动弹。
祁嘉树扫了眼满地的药片：“什么东西？”
她声音尽量平稳：“感冒药……最近有点着凉。”
说着她就弯腰去捡。
祁嘉树吸了口烟，烟头的火光在他指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许恪站表情讪讪：“那个……我去里面喝杯酒，你们聊。”
说完脚底抹油一样溜了。
“别捡了。”祁嘉树叫来一个服务生：“清扫干净。”
陈若初蹲在原地，仰头看他离去的背影。
他步子又快又重，左手不耐烦地扯了一下衬衫领口。
这是祁嘉树烦到极点的习惯动作。
陆云曦……
陈若初在电视上看到过她，是个明艳且很有能力的女人。
她慢慢站起来，把手里捡到的几粒药片装回瓶子里。
海风吹过来，凉得刺骨。
大厅里狂欢还在继续，陈若初去房间休息了。
她找服务员要了纸和笔，在书桌前坐下来。
一个星期前她答应了一个白血病孩子，要为她创作一个故事。
陈若初深吸一口气，开始勾线。
才画了几笔，门被推开。
祁嘉树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径直坐到沙发上。
他总是这样，把她的私人空间当成他的领地。
陈若初放下画笔，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祁嘉树没接，而是看向书桌的纸。
他以为她又在记账。
“八年了，陈若初，你真的一点都没变。”
陈若初眼神黯了几分。
她变了的，变的喜欢上他，却必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想起祁嘉树联姻的事，陈若初哑声说：“祁嘉树，以后你进我房间……可以敲门吗？”
闻言，祁嘉树脸色微变。
下一秒，陈若初的手腕被攥住，又被狠狠一扯。
水杯砸在地毯上，温水洇开一片深色。
她跌在祁嘉树身上，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指尖穿过她的头发，力道很重。
他的唇贴了过来。
陈若初瞳孔一缩，下意识闭上眼。
心跳擂鼓一样撞在胸腔里，然而那个吻迟迟没有落下来。
低沉的笑在她耳边划过。
“你刚才的表情很期待，也很享受。”
陈若初猛地睁开眼，在对方戏谑的目光中，顿感难堪。
祁嘉树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慢慢沉下去。
“……你要不是陈若初就好了。”
他自言自语似的呢喃一句，而后把她从身上推开，起身走了。
陈若初坐在沙发上，思绪混乱。
狂欢持续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所有人才回房休息。
游轮在晨光里缓缓靠岸，陈若初独自下了船。
回到家，她从抽屉最深处拿出那本旧旧的记账本。
翻到最新的一页，陈若初把游轮生日派对的费用写了上去。
她以前想，等自己挣了钱，就把这笔账还给祁嘉树。
不是为了划清界限，而是想证明一件事——她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人。
可是现在，这个心愿大概实现不了了……
之后几天，祁嘉树又跟以前一样消失了。
但陈若初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一个消息：祁家父母为了祁嘉树联姻的事，暂时消停了。
又过了几天，准备订婚的黎家千金黎嘉儿约陈若初一起去试婚纱。
黎嘉儿自然不是想让她帮忙参考婚纱，八年来，她致力于让‘圈子里唯一的穷女孩’亲眼看看自己挥金如土的生活。
她特别享受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婚纱店里，黎嘉儿试了一套价值八千万的婚纱。
当看到陈若初倒吸口气的表情，她得意地转了个圈，语调带着七分得意三分怜悯。
“若初小苦瓜，这种婚纱你以后大概很难穿到了。”
“我不苦。”陈若初蹲在地上帮她整理拖尾上的蕾丝，语气很平静。
她真不觉得自己苦，小时候有父母毫无保留地爱过她。
后来虽然失去了他们，但她也遇到了这些少爷小姐。
不管他们的初衷是什么，总归是让她衣食无忧地长大了。
黎嘉儿有些不甘心似的追问：“就没有什么事让你难过的？”
陈若初的手顿了一下。
……当然有，她脑子里那个正在慢慢生长的肿瘤。
但她不能说。
陈若初沉默了几秒后轻声回答：“大概是……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吧。”
话刚落音，试衣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身笔挺西装的祁嘉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的目光越过黎嘉儿，不偏不倚地落在蹲在地上整理裙摆的女孩身上。
“陈若初，你喜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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